就這樣,我與林勁的緋聞風波終於平息,我沒問杰飛林勁在記者會上最後到底詳細講了什麼,但是從當天所有新聞報導看來,林勁再次以深情的形象收攏了所有媒體與觀眾的心。而在我心中,他永遠是那個值得崇敬、閃閃發光的大男孩,我也衷心希望,有一天他能非常幸福。
事情至此,只剩下最後一件,也是最棘手、並非我們所能掌控的那一件──鄒俊笙調查中的黑金內幕。我先解除一些存款與資產,替宇希償還了部分債務,這麼做主要是為了先停止宇希的交易工作,只留下最後幾名鄒俊笙名單中疑似關鍵人的對象。雖然我極力反對宇希再與那些人接觸,甚至為此和他爭執了好幾回,但他仍堅持再給鄒俊笙一些時間:「這是我欠他的。我離開他,他還堅持要幫我,所以我也必須幫他。」我拿宇希沒辦法,決定私下去見鄒俊笙一面。
冬陽正盛,萬木凋零,河畔灰白色的五層公寓如昔,黯淡無光。紅色鐵鏽的大門敞開,我往上走,第二次來到鄒俊笙位於四樓的家。兩房公寓不一樣了,牆壁重新刷了淡白,三人座的沙發鋪上新的橄欖綠布套,唯一一樣的是鄒俊笙仍是一人生活,剛剛好的房內沒有添加更多人味。
我一走進去,他便說:「恭喜你了。」
我將咖啡放上茶几,問:「什麼?」
鄒俊笙往餐廳的方向走去,回頭看向我說:「宇希不是答應你了嗎?」
我在橄欖綠沙發上落座,問:「你怎麼知道的?」
他站在餐廳矮櫃旁以馬克杯喝水,平靜地說:「當然是宇希告訴我的。我從沒見他這麼開心過。」
「是嗎……」我沒想到宇希會告訴他,也不知道他們是何時見的面,這讓我心裡感到有些不是滋味。
鄒俊笙走回客廳,在單人沙發上坐下,說:「你是為了那件事來的吧?」
「對,請讓宇希撤出調查,拜託你了。」我說。
他默默看著我,嘆了口氣說:「也是。」
「你們進行得還順利嗎?」我問。
「還算順利。前陣子開始跟警方合作,如果宇希繼續參與的話,就會把他列入證人保護計畫。」
「宇希身分特殊,跟警方合作對他好嗎?」性工作者在台灣是違法的,雖然罰則不重,但我不希望宇希的紀錄上有這種污點。
「像他這樣的證人常有,可以通融。不過你想讓他抽身,我也完全明白。」鄒俊笙看向我說:「宇希父親已經罪證確鑿,現在還在追查上頭幾個重要人物,牽一髮動全身,所以我們不敢輕舉妄動。不過我能向你保證,一定會將宇希父親繩之以法。」
「真的非常謝謝你們。」我誠心地說。雖然也有些不情願,仍說:「這樣的話,可以請你去跟宇希談談嗎?讓他撤出調查。他怎樣都不聽我的,我很擔心他會——」
「他會怎樣?」鄒俊笙露出了疑惑的神情,問:「發生了什麼事嗎?」
「沒有……」我默默地說,「我只是……不太放心。你覺得有可能請警方的人保護他一陣子嗎?」
「我以為你們要離開台北?」鄒俊笙說。
「應該沒這麼快,這裡還有不少事情要處理,還需要一些時間。」我說。
鄒俊笙思考了下,說:「好,我會去跟警方商量,但這件事牽扯的範圍太廣,警方也才剛介入,不一定保證能行。」
我同步思忖著是否要加速離開台北,看向鄒俊笙說:「只能這樣試試看,拜託你了。我沒有什麼方法可以還你這個人情,只能向你道謝。」
鄒俊笙金框鏡面下的眼角笑笑,說:「可以啊,宇希就交給你了。如果讓他傷心的話,我會殺了你。」
「我會好好照顧他的。」我說,非常認真,接著起身道:「那我就告辭了,保持聯絡。」
鄒俊笙送我到門口,又像是忽然想起似的說:「關於你父親……」
我停了下來,問:「他怎麼了嗎?」
「我們覺得你父親在這次的事件裡可能扮演很重要的角色,但不知道為什麼,關於他的調查總是有很多矛盾。如果你有間接聽說什麼,或者覺得哪裡奇怪,就隨時聯絡我。」鄒俊笙語重心長地說。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告訴了鄒俊笙說:「之前我跟林勁還有宇希的新聞曝光時,我父親傳過一則訊息給我,要我跟宇希分手,說不然我會毀了一切,還說宇希不能屬於任何人……」
「毀了一切?」鄒俊笙複誦著,露出不解的神情。
「我不確定跟黑金交易有沒有關係,但就莫名有種不安。」我說。
「嗯󠄊󠄀󠄃󠄎……我󠄊󠄀󠄃󠄎知󠄵󠄀󠄀󠄂道󠄫󠄇󠄖󠄙了󠄇󠄱󠄳󠄷,你󠄢󠄖󠄶󠄲們󠄍󠄾󠄈󠄃多󠄔󠄶󠄷󠄶注󠄴󠄮󠄌󠄍意󠄅󠄕󠄍󠄑些󠄤󠄸󠄕󠄒,我󠄖󠄘󠄃󠄾們󠄗󠄁󠄍󠄊也󠄓󠄛󠄎󠄊會󠄬󠄍󠄱󠄏盡󠄀󠄽󠄶󠄯力󠄯󠄧󠄶󠄿追󠄴󠄙󠄴󠄟查󠄫󠄖󠄡󠄅。有󠄇󠄊󠄤󠄺任󠄝󠄍󠄩󠄷何󠄷󠄞󠄂󠄷狀󠄓󠄈󠄒󠄓況󠄡󠄩󠄬󠄟隨󠄩󠄢󠄶󠄪時󠄴󠄣󠄧󠄛跟󠄳󠄻󠄶󠄟我󠄹󠄎󠄮󠄘說󠄂󠄡󠄇󠄳,保󠄛󠄍󠄖󠄈重󠄏󠄳󠄔󠄴了󠄑󠄯󠄵󠄆。」鄒󠄙󠄴󠄅󠄅俊󠄮󠄎󠄚󠄏笙󠄐󠄼󠄷󠄝拍󠄒󠄟󠄳󠄯拍󠄼󠄒󠄜󠄆我󠄄󠄚󠄪󠄀肩󠄛󠄊󠄹󠄷膀󠄿󠄡󠄉󠄭。󠄧󠄱󠄆󠄵󠄇󠄷󠄬󠄯󠄟󠄳󠄽󠄁󠄙󠄌󠄦󠄨󠄽󠄵󠄒󠄯󠄤󠄄󠄍󠄘
這天,跟鄒俊笙道別時,我以為我們將會有好一陣子不再見面。但世上唯有命運能如此突然,我和鄒俊笙很快就會再次見面,而且是以誰都沒有想到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