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所周知。
走私热武器最多几把手枪，几个手榴弹。
国内在这方面的搜查、打击，极其严格。
可控制动物充当“武器”，就麻烦了。
因为谁也想不到！
凶手可能来自国外的隐秘组织？
这个消息，让沈睿平的脸色一下子变得严峻，眉头紧锁。
杨奇等他消化了片刻，才抛出一个关键问题。
“沈队，按照我老师的说法，这种组织服务的是‘高端客户’，收费恐怕是天价。半年前那场车祸的受害者，他们很有钱？”
闻言，沈睿平身体微微一震。
沉默了足足有十几秒，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低沉道，“杨顾问，你猜得没错。车祸受害者，是我们市的‘合光地产’董事长，‘合光地产’市值几十亿，当场身死的董事长有一个儿子叫周明轩。”
“周董和他夫人乘坐的车辆，发生事故时，周明轩正在国外某知名大学攻读博士学位。”
“事故发生后，周明轩紧急回国处理后续，他直接将公司资产变卖，带着重伤昏迷的母亲，去了国外……至今没有回国。”
“我们通过相关渠道和他取得联系，询问一些情况，但得到的回复很冷淡，表示对国内事务不了解，也不关心，他母亲需要静养，不让打扰。”
“所以……”
杨奇目视前方，声音平静无波，“这个周明轩，就是买凶杀人的雇主？为了报仇，通过相关渠道，找了专业的‘动物杀手’，清理掉那些他认为有罪的人？”
沈睿平沉默。
按照目前汇总的所有信息来看，周明轩是雇主的可能性极大。
但这终究只是基于动机和结果的推测，没有任何直接证据。
退一万步讲，就算能在滨江抓住那个实施犯罪的“动物杀手”，如果对方真的出自那种极端隐秘组织，想要从他嘴里撬出雇主的身份，或者获取能指证周明轩的证据，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种组织能生存至今，必然有着极其严密的架构和反侦察手段。
很可能周明轩是通过多层加密的暗网渠道下单，付款用的也是无法追踪的加密货币，与具体执行任务的“杀手”之间隔着无数道防火墙，甚至可能从未有过直接联系。
想通过抓到行凶者来揪出幕后金主，难如登天。
沈睿平显然也明白这一点，他沉默着，脸色铁青，拳头不自觉地握紧，指节有些发白。
这是面对狡猾罪犯却受限于规则和现实的憋闷与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警方的力量并非无所不能，尤其是面对这种游走在阴影边缘、利用非常规手段的国际性犯罪。
好半晌，他才重重吐出一口浊气，声音带着一丝疲惫。
“不管怎么样，先把眼前这个制造‘意外’的凶手抓住！”
“阻止他继续杀人，给死者一个交代，给公众一个说法，这是我们目前能做的，也必须做到的事。”
“我尽力。”杨奇回了一句，没有打包票。
话锋一转，问道，“沈队，能跟我详细说说你们目前掌握的其它情况，以及警方的整体部署吗？”
“当然可以。”
沈睿平整理了一下思绪，开始讲述。
连环“意外”谋杀案，从十天前第一起花盆坠落开始，到昨天高中生“见义勇为”溺亡，短短十天四条人命，而且死者都与半年前的车祸有牵连。
这种带有明显报复性质的连环杀人案，性质极其恶劣，影响极坏。
滨江市局乃至市府高层都极为震怒，严令限期破案，必须抓住这个隐藏在“意外”背后的动物凶手。
四天前，也就是第三起“下水道”案发生后，滨江警方正式成立了“7·15系列意外死亡案”专案组。
由市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唐远，亲自挂帅担任组长，抽调了刑侦、技侦、图侦、治安等各部门的精英骨干，动用了几乎所有能调动的资源和技术手段。
只是，调查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境。
凶手利用动物作案，自己可能从未出现在案发现场附近，监控里除了那些行为略显异常，但作为动物又似乎“合理”的猫、老鼠、狗、鸟之外，找不到任何可疑的人类身影。
传统的侦查手段，排查社会关系、追踪通讯记录、分析行动轨迹……
在这样一个能“遥控”动物的对手面前，效果大打折扣。
滨江警方也不是没想过从动物方面突破。
紧急咨询了省内的动物专家、动物园资深饲养员、甚至高校研究动物行为的教授。
但这些专家要么偏重理论，要么只研究特定物种，真正长期与多种动物打交道、能深入理解动物复杂行为和心理的，少之又少。
更别提从动物异常行为的蛛丝马迹中，逆向推导出操控者特征和手法了。
就在专案组一筹莫展、压力与日俱增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消息带来了转机。
滨江市局下面一个派出所的年轻民警，恰好有个同学在东华市局当民警。
两人闲聊时，同学提到了最近东华市局特聘了一位很神奇的“动物顾问”，能指挥角雕搜救、带着警猫警犬破大案，还受到了副市长表彰。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这个滨江民警立刻意识到这可能对专案组有帮助，马上将这个信息上报给了自己的领导。
消息层层传递，很快到了专案组长唐远副局长的案头。
唐远起初将信将疑。
指挥角雕？
警猫破案？
听起来有点像天方夜谭。
但案件迫在眉睫，任何一丝可能的希望都不能放过。
他立刻亲自打电话给东华市局一位相熟的副局长，详细询问了杨奇的情况。
在听到杨奇相关事迹后，唐远才意识到，这或许不是吹嘘，而是一个真正拥有特殊才能的专家。
为了表示诚意和尊重，也为了确保能请动这位“奇人”，唐远派出了沈睿平，以及同样能力出众的费钢，亲自驱车前往东华，当面邀请。
杨奇听完这番曲折，心中了然。
“感谢唐局长和滨江警方的看重。老实说，这压力有点大啊。”
“杨顾问千万别这么说！”
沈睿平连忙宽慰，“你愿意来，就是对我们最大的帮助。破案是集体的责任，我们所有人都顶着压力。你放开手脚，用你的专业知识和特长，帮我们打开思路，找到方向，这就足够了。”
两人一路交谈，对彼此的了解也加深了不少。
沈睿平虽然外表严肃，但思维缜密，行事果断，且对下属和合作伙伴颇为尊重，是个值得信赖的指挥官。
两辆车一前一后，在高速上平稳行驶，逐渐进入滨江地界。
临近滨江城区时，原本还算晴朗的天空突然暗了下来，乌云迅速汇聚。
伴随着几声闷雷炸响，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落下来，瞬间形成了密集的雨幕，能见度急剧下降。
“这雨下得真不是时候。”沈睿平皱眉看着窗外。
两辆车打开双闪，降低车速，在滂沱大雨中小心驶下高速出口。
费钢的车在前面带路，准备前往市局安排的临时住处。
只是，刚刚驶入城区主干道不久，前方出现了堵车，长长的车流停滞不前。
空中的雷雨，倒是来得快、去的也快，很快消停，天边重新露出光亮。
沈睿平正想开门下车，去前面看看什么情况。
突然——
“啊……快跑！”
“老虎！有老虎！！”
“……”
前方不远处，传来人群惊恐的尖叫声和慌乱的奔跑声。
原本因为堵车而下车张望或等待的人们，此刻如同受惊的鸟兽，满脸恐惧朝着后方疯狂奔逃。
“什么情况？！”
沈睿平心中一紧，推开车门。
几乎同时，一声嘹亮、充满野性力量的虎啸，如同平地惊雷，骤然在车辆前方炸响。
“嗷——”
在沈睿平惊愕，杨奇眯起的眼神注视下，只见一头体型雄壮、毛色雪白带有黑色条纹的孟加拉白虎，从越野车前方不远处、一辆厢式货车的车顶后方出现！
它矫健的一跃而起，庞大身躯在空中划出一道充满力量感的弧线，“咚”的一声闷响，稳稳落在了杨奇他们这辆越野车的车顶。
车身顿时微微一晃。
车内的八万立刻绷紧身体，喉咙里发出低沉的警告吠叫，毛发竖起。
小九同样匍匐起来，绿眸死死盯着车顶，发出一声带着警惕与一丝跃跃欲试的“喵呜”。
白虎在车顶上仅仅停留了不到一秒，借力再次纵跃，轻盈跳到了后方另一辆轿车的引擎盖上。
然后四足发力，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前方混乱的车流和惊慌失措的人群之中，只留下满街的尖叫和一片狼藉。
“汪！”
【那是什么兽？】
八万紧张低叫。
“喵~”
【主人，要追吗？】
小九叫唤，带着战斗的渴望。
“别紧张，你们待在车里。”
杨奇迅速安抚了一下两只御兽，同时推开车门，对还有些发懵的沈睿平快速说道，“沈队，你联系市局和附近警力，报告位置和情况。我去跟着那头老虎，尽量把它控制在一定范围内，防止它伤人。”
“好……好。”
沈睿平下意识应道。
杨奇关上车门，身形一动，就准备朝着白虎消失的方向追去。
脚步刚迈出，从车头前方、与白虎逃走方向相反的另一个岔路口，竟然也传来了一声同样嘹亮的虎啸！
“嗷——”
还有一头？
杨奇动作一顿，心中暗骂一声。
这滨江怎么回事？
大白天的，市中心接二连三冒出来老虎？
还都是白虎？
这是动物园管理出了重大纰漏，还是和那个“动物杀手”有关？
“小九，八万，你们留在车里。”
杨奇快速说了句。
面对老虎，两个毛孩子还是留车上更安全。
“汪~”
【明白】
八万回应了一声。
杨奇转身，朝着后方传来虎啸的岔路口快速跑去。
“喵~”
小九对着八万叫了一声。
【你留下看好车，我去帮主人】
说罢，不等八万反应，灵巧从后排跳进驾驶位，用爪子推开杨奇下车时未关严的车门缝隙，如同一道黑色闪电般窜了出去，落地无声，朝着杨奇追去的方向疾驰而去。
“汪？”
八万愣了一下，想追出去，但又记起杨奇让它留下的命令，只好焦躁的在车里转了个圈，冲着车窗外小九消失的方向低叫了一声。
副驾驶座上，沈睿平这时才从一连串的突发事件中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骇，迅速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我是沈睿平，市区出现猛虎，位置在人民东路与解放路交叉口附近，请求立即支援！”
“重复……”
……
杨奇追出去没多远，就失去了老虎的踪影。
街道因为之前的骚乱和恐慌而一片混乱，人群四散奔逃，车辆横七竖八。
“喵~”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黑影从旁边巷口窜出，正是小九。
它轻盈落在杨奇脚边，仰头叫唤。
【主人，在这边，我闻到了气味】
说罢，转身朝着一个拐角处的小型社区绿化带跑去，那里有一片稀疏的人工小树林。
杨奇立刻跟上。
小九既已追出来，那就带上，看情况行事。
而且，有小九这个嗅觉和追踪能力超群的“向导”，比他自己盲目搜寻效率高得多。
小九在前面带路，动作敏捷绕过障碍，穿过混乱的人群边缘。
跑出不到三百米，前方再次传来惊恐的尖叫和更加混乱的场面。
街上车辆胡乱停靠，甚至有几辆发生了轻微的刮蹭碰撞，司机和乘客纷纷弃车逃往路边的店铺或建筑内，街道几乎被瘫痪。
杨奇无暇他顾，跟着小九，一路追踪着老虎留下的气息和骚乱痕迹，最终拐进了一个相对僻静的口袋公园。
公园面积不大，以绿化和简单休憩设施为主，此刻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惊飞的鸟雀。
小树林里，传来沉重的脚步声和低沉的不安喘息声。
杨奇示意小九放慢速度，一人一猫缓缓靠近树林边缘。
透过枝叶缝隙，可以看见那头雄壮的孟加拉白虎正在树林里不安的来回踱步。
它似乎也有些被这完全陌生的钢筋水泥环境搞懵了，庞大的身躯与周围精致的园艺景观形成了诡异而危险的对比。
孟加拉白虎不时抬头，警惕张望着外面的街道和高楼，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
“小九，你留在外面。”杨奇低声下令。
“喵~”
小九轻应一声，身形一晃，跃上旁边一棵景观树的枝桠，居高临下，既能观察树林内的情况，也能监视公园入口和周围街道。
杨奇定了定神，从“百囊腰带”中取出一些安心粉，缓步走进小树林，脚步很轻，但并未刻意隐藏身形。
几乎是杨奇踏入树林的瞬间，孟加拉白虎就猛地转过身，一双琥珀色的虎目死死锁定了杨奇，庞大的身躯微微下伏，做出防备姿态，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吼声。
“嗨，放松，放松，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杨奇施展“初级通灵术”，手上的安心粉悄然撒出，细微的粉末在空气中飘散。
“我是来帮你的。”
【检测到未被驯养“异变裂地战虎”，宿主可带回宗门，获取贡献点】
裂地战虎？
杨奇稍稍挑眉。
药粉的效果立竿见影，孟加拉白虎眼中那股因为陌生环境和恐慌而产生的暴戾与紧张迅速消退。
它眨了眨巨大的虎眼，有些困惑瞪着走近的杨奇，鼻子翕动，似乎在分辨气味和那股让它安心的来源。
它低吼一声，这次吼声里少了许多威胁，多了几分疑惑和惊奇。
【你是什么两脚兽？怎么能说我们的话？】
又扭头看了看树林外的街道和建筑，声音里带上了一丝茫然和急切。
【这里是什么地方？】
【我要回家】
“好，好，我帮你回家。”
杨奇顺着它的话，安抚道，“只要你乖乖的，听我的话，不要乱跑，不要伤害其他两脚兽，我就想办法带你回家。”
【真的？】
孟加拉白虎将信将疑，但“安心粉”持续发挥作用，让它焦躁的情绪进一步平复，对杨奇这个能“沟通”且散发让它安心气息的两脚兽，产生了本能的信任。
它又低吼了一声。
【你不能骗我。】
“当然，我不骗你。”
杨奇说着，又撒出一些“安心粉”，轻声安慰，“我这就联系你‘家’里，让他们来接你。”
他所说的“家”，自然是指动物园或者可能的饲养机构。
白虎听懂了“家”这个字眼，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呼噜声，庞大的身躯慢慢放松，最终趴伏在了林间的草地上，只是那双虎目依旧警惕的注视着外面嘈杂的世界。
就在杨奇安抚的话语刚刚落下——
“呜哇——呜哇——呜哇——”
急促而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骤然响起。
由远及近，迅速包围了整个口袋公园。
只见公园两侧的街道上，一辆辆闪着红蓝警灯的警车、特警车辆，甚至还有消防车和救护车，风驰电掣般赶到，迅速在外围拉起警戒线，疏散残余的围观群众和滞留在附近的车辆。
全副武装的特警手持防暴盾牌和枪械，以战术队形开始向公园内部，尤其是这片小树林区域谨慎逼近。
空中甚至传来了无人机旋翼的嗡鸣声。
“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