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貽敏把側臉貼在桌面,獨自一個人坐在教室裡,她的眼皮沉重到幾乎張不開,卻沒有半點睡意。
好痛苦……
她閉著眼睛,由衷祈禱瞌睡蟲快點找上自己。
不曉得經過多久,在她陷入清醒與昏睡的夾縫時,教室的門被打開,緩慢的腳步聲透露著第二名學生進到教室。她強迫自己把雙眼張開一條縫,好讓自己能看清楚手錶顯示的時間。
七點零三分。
必須打個招呼才行。林貽敏用力眨了眨眼睛,深吸口氣好讓自己的腦袋清醒一點,並且刻意勉強自己堆起笑容之後才抬起頭。
「怎麼?心情很差?」
一看到李冥汰,她好不容易撐起的笑容瞬間消失,並不是因為她討厭他,而是覺得自己實在沒有必要刻意對他笑。
「嘿,妳這什麼意思,幹嘛看到我就馬上變臉,還一副很失望的樣子。」李冥汰放下書包,走到旁邊還空著的座位坐下。
「別吵,我很累。」她又把臉貼回桌面,接著決定等一下不管是誰來她都不要再抬起頭,但如果是她的落難公主,無論自己有多麼疲累,她都絕對會起來迎接。
「失眠?」李冥汰露出促狹的笑。「是不是熬夜玩遊戲,捨不得睡覺?」
林貽敏翻了一記白眼,她才不會做這種對自己身體有害無益的事情,若還因此造成他人的困擾,她絕對無法接受。
「只是在想一些事情。」話一出口她就後悔了。
果不其然,李冥汰立刻察覺到原因。「跟沈歆瑤有關?」
她轉過頭用後腦勺著對李冥汰,默不作聲,後者把她的反應視為默認。
「其實妳用不著這麼在意沈歆瑤說的話,有些人本來就比較愛逞強,無法接受別人的好意。」
她的心頭一緊,口氣像豎起尖刺的刺蝟般暴躁。「我才不是因為這個原因,我只是看不慣陰曜故意搶歆瑤的手機。」她絕不會承認自己是因為釋出的好意被拒絕而大受打擊。
「我倒覺得他不是故意要搶沈歆瑤的手機。」李冥汰的這句話令林貽敏不解地皺起眉頭,但她不打算進一步詢問,決定以沉默作為回應,不過李冥汰繼續說:「也許他只是希望沈歆瑤能夠趕快接起手機。」
「什麼意思?」疑問溜出她的嘴巴,她懊惱地悶哼一聲,又陷入沉默。
李冥汰看著林貽敏的後腦,笑了笑說:「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啊,沈歆瑤一直在等著某個人打電話給她。」
「你怎麼知道她在等電話?」她回過頭,望入他那雙迷人的眼中,但並沒有感受到所謂的心動,這種情況就像在觀賞一幅激不起自己興趣的名作,不管有多麼美麗精細,也就頂多讚嘆一下「真美」,然後毫無留戀地轉身離開。
「很明顯啊,」李冥汰的語調顯得詫異。「一般人一直盯著黑漆漆的手機螢幕看,不是在等電話,不然是在做啥?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吧?」
「那還真是抱歉啊,我就是不長眼睛。」她自嘲,總覺得李冥汰的嘴巴有愈來愈賤的趨勢。
陸陸續續有不少同班同學進入教室,他們也就不再談論有關沈歆瑤的話題,也許是方才的祈禱發揮了作用,幾分鐘後,林貽敏便遭到瞌睡蟲纏身,昏昏沉沉地睡著了。當她再度睜開眼睛時,一二節的國文課已經被她睡掉,一連睡了兩節課都沒有人叫醒她,這實在不合理。
她看向左邊,沈歆瑤座位上的桌椅依舊緊靠,一陣失落感突然降臨,她的落難公主今天沒有來上學,該不會是因為發生了什麼事吧?
周遭同學們歡樂的談話聲此刻聽在她的耳裡顯得刺耳難耐,煩死了,班上明明就有一位同學正深陷於痛苦之中,為什麼其他人還能笑得如此快樂?
頸子後方突如其來的冰涼觸感嚇得她差點跳了起來,她驚呼一聲轉過頭,看到李冥汰的臉上正掛著得逞的壞笑,手中還拿著一個黑色的物體在她的面前快速晃動。
「睡󠄊󠄀󠄃󠄎得󠄊󠄀󠄃󠄎好󠄵󠄀󠄀󠄂嗎󠄫󠄻󠄛󠄤?」󠄦󠄳󠄻󠄗󠄠󠄵󠄐󠄓󠄜󠄌󠄖󠄟󠄒󠄅󠄀󠄻󠄀󠄒󠄘󠄉󠄮󠄵󠄪󠄗󠄊󠄧󠄭󠄆󠄟󠄾󠄕󠄽󠄫󠄞󠄲󠄚󠄝󠄥󠄢󠄲󠄜󠄼󠄫󠄧󠄘󠄐󠄣󠄿󠄇󠄩󠄎󠄡󠄐󠄈󠄚󠄘󠄧󠄖󠄝󠄸󠄧󠄾󠄓󠄲󠄠󠄃󠄼󠄅󠄚󠄣󠄀󠄶󠄈󠄁󠄵󠄽󠄳󠄱󠄘󠄯󠄌󠄁󠄱󠄤󠄷󠄦󠄡󠄷󠄅󠄩󠄚󠄺󠄇󠄃󠄙󠄦󠄕󠄅󠄝󠄳󠄮󠄾󠄠󠄆󠄽󠄻󠄔󠄧󠄰󠄔󠄛󠄡󠄐󠄞󠄌󠄹󠄾󠄰󠄇󠄹󠄗󠄮󠄷󠄱󠄸󠄏󠄽󠄰󠄤󠄉󠄗󠄽󠄀󠄖󠄄󠄼󠄗󠄴󠄽󠄤󠄨󠄫󠄜󠄢󠄳󠄭󠄙󠄖󠄊󠄳󠄃󠄂󠄨󠄒󠄢󠄪󠄳󠄱󠄖󠄸󠄾󠄏󠄕󠄭󠄑󠄞󠄥󠄠
「不好。」林貽敏搶下一直在她面前晃動的東西後,才發現那是個罐裝咖啡。
「送妳的。」
「我才不要,還給你。」
「還給我也沒用,我對咖啡過敏。」
「那我送給別人。」
「喂,等等。」李冥汰擋下林貽敏打算拍前方同學的那隻手。「我好心好意要送妳的東西,妳就這樣轉送給別人?」
「你有沒有想過你的好心好意對你要幫助的那個人來說可能是個負擔?」
當下不只李冥汰的臉色丕變,就連林貽敏也因為自己說出口的話而垮下臉,難道她的好心好意對沈歆瑤已經成了負擔?由於深刻了解被拒絕時會有多麼難受,她立刻打開罐裝咖啡,咕嚕咕嚕地喝起來。
「妳不用勉強自己喝的。」李冥汰說,表情又變回什麼事都沒有發生的樣子。
「我沒有勉強。」她咬了咬下唇,避開他的視線坦承道:「我只是不太習慣有人對我這麼好,平時都是我在關心別人。」
等了幾分鐘都沒有等到李冥汰的回應,她抬起眼看向他,如朝陽般光明溫暖的笑容正掛在他帥氣的臉上,她不由得看呆了眼。
「妳值得有人對妳好,我看今天放學我們別打球了,之前不是說好要帶妳去認識環境和吃好吃的,我知道附近有一家不錯的咖啡廳,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