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感谢了，杨顾问。”
王部长大喜过望，连忙道谢。
“杨顾问，这边请！”
王部长引着杨奇走向“壮壮”所在的笼舍。
这是一个半开放的展区，有宽敞的室内活动场和连接着假山、树木的室外活动区。
此刻。
黑猩猩“壮壮”正独自趴在室外假山顶端一块平坦的岩石上，背对着游客方向，一动不动，背影透着一股落寞。
笼舍里其他几只黑猩猩在不远处玩耍打闹，偶尔会看向“壮壮”的方向，发出一些带着关切的低鸣，但“壮壮”毫无反应。
饲养员看到王部长和杨奇过来，连忙上前招呼，并简单介绍了“壮壮”最近几天的情况，和之前王部长说的基本一致。
“杨顾问，你看……”王部长期冀看向杨奇。
“我进去和它聊聊。”
杨奇平静说道。
“进笼舍里面？”王部长一怔。
尤其是“壮壮”现在情绪低落，万一受刺激做出攻击行为……
“对，进去。”
杨奇点头，语气从容，“隔着笼子交流效果有限，我需要近距离感受它的情绪。”
“……那好。”
王部长看着杨奇自信的神情，想起杨奇白虎都能驯的乖乖听话，迟疑一瞬，点了点头，转身示意旁边的年轻饲养员。
“小刘，打开员工通道入口。”
“好的王部。”
年轻饲养员连忙取出钥匙，打开了连接室外活动场的内部门。
“谢谢。”
杨奇道了声谢，迈步走入内部通道，穿过一道安全门，进入了黑猩猩的室外活动场。
活动场面积不小，有假山、栖架、绳索等丰容设施。
远处几只黑猩猩正在嬉戏打闹，见到有人进来，纷纷停下动作，好奇望向这个不速之客。
杨奇面色如常，径直走向活动场的假山位置。
“壮壮”背对着入口方向，蜷坐在平台上，脑袋埋在双臂间，对同伴的玩耍声和杨奇的到来毫无反应。
杨奇走到平台下方，稍稍仰头看向这只体型健硕的成年雄性黑猩猩。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壮壮”深黑色的毛发上，却驱不散它身上那股浓郁的孤寂感。
【检测到宿主抵临友宗】
【触发任务：发现郁结于心之“铁背苍猿”，请宿主助其恢复心情，扬己之名，壮大宗门声誉】
触发任务了？
看来这只黑猩猩问题不小……
思索着，杨奇施展“初级通灵术”，轻声开口。
“‘壮壮’，你好。我是杨奇，是你的两脚兽朋友请来帮你的。”
“能告诉我，你怎么了吗？”
“是想吃什么特别的食物？还是想出去走走？或者有其他心事？”
“壮壮”听到了，身体几不可察微微一顿，但仍然没有转身，只是肩膀似乎更塌了一些。
杨奇等待了几秒，见“壮壮”依旧没有回应，便背对着玻璃幕墙外王部长等人的视线，在身前自然抬起右手。
半块“活力营养膏”悄然出现在掌心。
浓郁、温暖、充满生命能量的诱人气息，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近距离下，这股气息如同温柔的浪潮，瞬间将“壮壮”包裹。
原本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黑猩猩，身体猛然一震！
它倏地转过头——
但就在它转身的刹那，杨奇掌心一翻，营养膏已然消失不见，收回百囊腰带。
“壮壮”愣住了。
它那双原本黯淡的棕色眼睛此刻瞪得滚圆，鼻孔用力翕动着，左顾右盼，急切寻找那香气源头。
那股味道那么美好，那么温暖，让它想起了小时候生病时，喂它的那种特制蜂蜜糊糊……
可是味道突然消失了。
“壮壮”焦急抓了抓脑袋，正茫然间，忽然感应到了什么——
它猛地看向站在平台下的杨奇。
这个两脚兽身上有一种让它感觉很舒服、很亲切的气息。
就像阳光晒过的干草堆，像雨季过后清新的泥土……
“呜啊？啊呜啊！”
【你是新来的？】
“壮壮”比划着双手，发出两声试探性的低叫，眼神中带着好奇和一丝期待。
“我是来帮你的。”
杨奇微笑着回应，继续通过通灵术说道，“我看你这几天不怎么吃饭，也不和大家玩闹，是哪里难受吗？”
“壮壮”先是惊讶张了张嘴，随即情绪又低落下来。
缓缓在平台上坐下，双臂环抱住膝盖，这个姿势让它显得格外孤独。
【我……我就是想他了】
语气带着浓浓的失落。
“想谁？”
杨奇一怔，随即猜测询问，“想你的伴侣吗？还是想哪个同伴？”
【不是】
“壮壮”摇了摇头，抬起粗壮的手指，指向玻璃幕墙外正紧张观望的年轻饲养员，又摇了摇头，然后指向另一个方向——员工通道入口。
【是之前那个给我们食物、陪我们玩的两脚兽。】
【他好长时间没回来了。】
【我有点想他。】
杨奇一震，眼中闪过惊愕。
“壮壮”想的不是同伴，不是配偶。
它思念的，是它的前任饲养员！
饲养员和动物之间培养出深厚感情并不罕见，尤其是从小养大的动物。
但像“壮壮”这样，因为思念前任饲养员而抑郁到食欲不振、拒绝社交的程度……
只能说黑猩猩的智力确实高，情感也丰富。
而“壮壮”，显然是其中格外重情、格外敏感的那一个。
杨奇感慨。
仰头看着情绪低落的“壮壮”，安慰道，“我明白了。你想念之前照顾你的那位两脚兽朋友，对吗？”
“壮壮”用力点了点头，眼神里写满了期盼。
【你能带他回来吗？】
杨奇沉吟片刻，没有立即打包票。
他不知道那位前任饲养员是什么情况。
是辞职了？调岗了？还是生病去世了？
“这样，我帮你问问。”
杨奇谨慎回答，“我去问问外面的两脚兽朋友，看看之前照顾你的那位还在不在。如果有可能，我尽量让他回来看看你。”
即使是这样留有转圜余地的承诺，“壮壮”一听，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呜啊啊！啊呜！”
【真的吗？真的吗？】
它兴奋从平台上站起，双手拍打着胸脯，发出欢快的叫声，之前的阴郁一扫而空。
【谢谢你】
【好闻的两脚兽】
“不客气。”
杨奇笑了笑，朝它挥挥手，“你在这里稍等一下，我这就去问。”
“壮壮”连连点头，乖乖坐回平台，眼巴巴望着杨奇，那眼神就像等待大人带回礼物的小孩。
杨奇转身，在“壮壮”期待的目光中，走出了活动场，回到玻璃幕墙外的观察区。
“怎么样，杨顾问？”
王部长立刻迎上来，急切问道，“‘壮壮’什么情况？是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旁边的年轻饲养员也紧张竖起耳朵。
“没什么大事。”
杨奇笑着摇头，看向王部长，“‘壮壮’就是想‘老朋友’了。”
“老朋友？”
王部长一愣，“什么老朋友？猩猩群里没有叫‘老’的啊……”
“不是猩猩朋友。”
杨奇看向年轻的饲养员，问道，“这位兄弟，你是刚来照顾‘壮壮’不久吧？‘壮壮’想见的，是之前长期照顾它的那位饲养员师傅。”
“因为那位师傅很长时间没回来了，‘壮壮’有点想念他，情绪低落，这才不愿意活动、吃饭也不积极。”
年轻饲养员闻言，眼睛蓦地睁大，“‘壮壮’是想师傅了？”
“老余？”王部长脱口而出，脸上露出恍然的表情。
“之前照顾黑猩猩的是余师傅？”杨奇顺口问。
“对。”
年轻饲养员连连点头，向杨奇解释道：“‘壮壮’从小就是师傅一手带大的，感情特别深。去年年底师傅退休，临走前还特意来看了‘壮壮’好几次，没想到‘壮壮’居然这么念旧。”
杨奇心中了然，追问道，“余师傅只是退休？身体还好吗？现在人在没在滨江？”
“身体还行，就是年纪大了，腰腿有点老毛病。”
王部长接过话，叹了口气，“老余退休后，就去南陵他女儿那儿了，帮忙带外孙。走的时候还挺舍不得‘壮壮’的，但女儿那边需要人，没办法。”
南陵……
距离滨江可不近。
杨奇思索片刻，开口道，“王部长，既然余师傅身体还好，人也健在，那能不能想办法，让余师傅和‘壮壮’视频连线一下？”
“现在通讯这么方便，打个视频电话，让‘壮壮’看看余师傅，听听声音，或许就能缓解它的思念之情。”
“这个主意好！”王部长眼睛一亮。
年轻饲养员也是一喜，“我这就给师傅打视频电话！他平时这个点应该有空。”
说着，连忙掏出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余师傅”的号码，拨通了视频通话请求。
铃声“嘟嘟”响了一会儿，屏幕亮起，一张慈祥的老人面孔出现在画面中。
“小刘啊，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园里怎么样？”
余师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温和沙哑。
“师傅，园里都好。”
年轻饲养员先问候了几句，随即移动脚步，让杨奇和王部长也进入镜头范围。
“王部长也在这儿，还有一位特别厉害的动物专家，杨顾问。”
“余师傅，好久不见啊。”王部长凑近镜头打招呼。
“哎哟，王部长，您亲自找我，是园里有什么事儿吗？”余师傅有些意外。
王部长也不绕弯子，将“壮壮”最近异常的表现，以及杨奇通过沟通发现的真相，简单明了的说了一遍。
“杨顾问说，‘壮壮’这是因为想您了，情绪抑郁，这才不吃不喝不玩的。”
视频那头，余师傅听着听着，眼睛渐渐湿润了。
他沉默了好几秒，才声音发颤的说道，“‘壮壮’这孩子……真是个好孩子……我没白疼它。”
“余师傅，您现在方便吗？”
杨奇接过话，礼貌问道，“如果方便的话，能不能现在就和‘壮壮’视频几分钟？让它看看您，听听您的声音。这对它来说，可能就是最好的‘药’。”
“方便！方便！”
余师傅连连点头，扭头看了看身后的房门，压低声音道，“我外孙刚睡着，能有半小时空闲。来来，快让我看看‘壮壮’。”
“谢谢余师傅。”
杨奇接过年轻饲养员递来的手机，对王部长点了点头，“我这就进去，让‘壮壮’和余师傅‘见面’。”
说罢，拿着手机，快步返回员工通道，再次走进了黑猩猩活动场。
假山平台上，“壮壮”早已翘首以盼。
见到杨奇回来，立刻发出急切的低鸣，双手不停比划。
【问到了吗？他在吗？】
杨奇举起手机，将屏幕朝向“壮壮”，微笑道，“看，这是谁？”
手机屏幕上，余师傅那张布满皱纹却慈祥温暖的脸，正满含期待望着镜头。
当“壮壮”看清屏幕中那张熟悉的面孔时——
它整个身体僵住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下一秒，一声混合着惊喜、委屈、思念的悠长呜咽，从“壮壮”喉咙深处涌出。
“呜……呜啊啊啊——！”
它从平台上一跃而下，踉跄着扑到杨奇面前，双手颤抖着伸向手机屏幕，想要触摸，却又怕碰坏似的停在半空。
棕色的大眼睛里，迅速积聚起晶莹的水光。
视频那头，余师傅也红了眼眶。
……
……
杨奇拿着手机，耐心的让“壮壮”和余师傅视频聊了十几分钟。
屏幕里，余师傅絮絮叨叨说着在南陵的生活，夸外孙有多可爱，又说滨江最近天气怎么样，叮嘱“壮壮”要好好吃饭……
“壮壮”虽然不会说人话，也听不懂，但它一直凑在屏幕前，时而轻轻拍打胸口，时而发出“呜呜”的应和声，眼睛亮晶晶的，哪还有半点之前的颓丧。
直到余师傅那边传来小孩提前醒来的啼哭声，通话才不得不结束。
“壮壮”恋恋不舍看着屏幕暗下去，然后抬头望向杨奇，眼神里充满了满足，却又带着一丝新的期待。
它比划着双手，低声叫唤。
【下次还能再见到他吗？】
“当然可以。”
杨奇肯定回答，“我待会出去就和那个年轻的两脚兽说，让他接下来几天，都安排你和余师傅视频聊天。”
“而且，余师傅说了，下周他就回滨江，亲自来看你。”
【真的？！】
“壮壮”兴奋的原地转了个圈，双手拍打着地面，发出欢快的叫声。
【谢谢】
【谢谢你，好闻的两脚兽】
它伸出粗壮的手臂，小心翼翼碰了碰杨奇的手背。
这是黑猩猩表达友好和感谢的方式。
【任务完成】
【奖励：落羽术】
落羽术？
杨奇眉宇一挑，心底顿时涌起一阵喜悦。
这门法术可太实用了！
虽然不是攻击型，也不是防御型，但它能从根本上解决一个所有“地面生物”共有的恐惧。
坠落。
“落羽”，顾名思义，就是让人像一片羽毛那样，从高处轻飘飘落下，缓慢、平稳、毫无冲击。
有了这门法术，日后无论是不慎从高处跌落，还是需要从楼顶、山崖等地方快速下降，都有了绝对安全的保障。
再也不用担心摔伤甚至摔死了！
“不错，真不错。”
杨奇心中振奋，面上却依旧平静。
对着“壮壮”挥了挥手。
“我先出去了，你好好吃饭，好好玩，等着余师傅回来。”
【好】
“壮壮”用力点头，转身就朝着食盆跑去。
它饿了。
看着恢复活力的黑猩猩，杨奇笑了笑，转身走出活动场，回到了观察区。
将已经有些发烫的手机还给年轻饲养员，叮嘱道，“接下来几天，麻烦你找合适的时间，给‘壮壮’和余师傅安排视频通话。就在玻璃外让它看看就行，每次十来分钟，应该就能维持它的好心情。”
“没问题。”
年轻饲养员连连点头，“我一定安排好。”
旁边的王部长闻言，大手一挥，豪爽道，“小刘，回头去后勤领一部新的大屏手机，专门用来给‘壮壮’视频，算园里的特殊设备。”
“谢谢王部！”年轻饲养员喜出望外。
王部长这才转向杨奇，指着笼舍里已经和同伴打闹成一团的“壮壮”，由衷地竖起大拇指。
“杨顾问，你是这个！”
“我老王在动物园干了快二十年，见过不少动物专家，但像你这样真能和动物‘聊到心里去’的，独一份！”
年轻饲养员也满脸佩服的跟着点头。
杨奇谦逊笑了笑。
又寒暄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带上一直等在外面的小九、八万，以及“六福”，开车离开滨江动物园。
……
滨江市局。
杨奇来到唐远的办公室，准备正式告辞返回东华。
“唐局，凶手抓住，后续我也插不上手，我准备回东华了，园里还有工作，不能离开太久。”
唐远正在批文件，闻言立刻放下笔，从办公桌后站起来。
“杨顾问这就要走？不多留两天？我还想着晚上再组个局，咱们好好喝一杯。”
“下次吧。”
杨奇笑道，“以后有机会再来滨江，一定叨扰。”
“那行，我就不强留了。”
唐远说着，却没有立刻送客，而是转身从身后的柜子里取出一个精致的绒面礼盒，递到杨奇面前。
“杨顾问，临走前，一点心意，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