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轟隆,轟隆。
那是勒費爾德的王國軍,行經大地的蹂躪之音。
──叩。
那是孑然一身的高跟鞋,輕踩碎地的聲響。
勒費爾德帝國與神聖國──聖萊瓦加之間,一道長度超過十公里、寬約七百公尺,單憑人力無法跨越的巨大溝壑,如惡龍的利爪撕裂荒蕪的地表。那是勒費爾德侵犯諸國、摧殘生靈的鐵證,也是如今的聖萊瓦加,對抗「角」群集帝國的最前線。
沒有人想知道深不見底的溝壑之下有些什麼──徘徊於深谷兩側、曾經屬於聖萊瓦加其中一個邊境要塞城市的斷垣殘壁,足以說明曾在此降下的慘劇。
民宅內部裸露的傢俱,持續被秋末的寒風包覆;
嚴重風化的砲台與城牆,傾倒於無聲的紅沙之中。
這樣杳無人煙的死域,就連天蝕地影都「懶得理會」。
然而,在滿目的傷痍正中央,一棟潔白得詭異的教堂,站立於奇蹟般沒有跟著城市跌入深壑的某塊細長石徑之上。教堂的華美已不復存在,如今穹頂尖端高掛的十字,只能乾乾地瞪視碎落滿地的玻璃與已經不具支撐作用的破裂石柱。
這是兩國之間於這片區域,唯一能夠通過的「道路」。
也是來勢洶洶的王國軍之音,陣陣迴響之處。
霎然間,行軍的轟鳴在擠過教堂狹小的木門後停下了。
領頭的軍官沒有說話,也無法言語──他如失去靈魂的行屍般抬起頭,望見了擋在上千軍隊前方的聖母像。
那尊超過三名成人高的雕像,腰部、背部與頭部,總計有著三對展開的羽翼。祂屬於「羽」一族、屬於灰卷種、屬於聖萊瓦加多數人民曾經的信仰。而僅能向破碎昔日致上神蹟的聖母像正下方,站著一名衣著比碩大的教堂還要潔白的女性。
她身形細瘦,毫不張揚,或許連一次長矛的刺擊都挨不過……然而,她,就站在那兒。
文風不動。
────叩。
再度響起的敲擊音來自於女子手握的長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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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明來意。」
平靜的語尾迴盪室內,但並無等到王國軍方面任何的回應。
「也是……你們連慘叫都不會啊,唉,麻煩透頂。」
女子自討沒趣地甩了甩頭,拄直了長杖說道:
「聖萊瓦加『象牙塔』第二席,梅恩涅,在此宣告。」
對敵宣告──這是梅恩涅口中所稱「象牙塔」的古老傳統。是一種儀式、是一種累贅,卻同時……
也是聖萊瓦加所有國民,在那之後,一致認同的「誓言」。
「神聖國的前方,是腥紅;神聖國的後方,是人民;」
原先不動聲響的王國軍,重新開始竄動。
「擋在神聖國與諸國之間,是一望無際的荒漠。」
梅恩涅持續宣告,此時不具靈魂的大軍,紛紛舉起武器。
「擋在神聖國與大地之間,是終將跨越的厄運。」
不像是人類會發出的戰吼,使得整座教堂微微顫動。彷彿中了什麼邪毒,瘋狂的王國軍在狹小的空間開始衝鋒,翻倒了曾有人於此祈禱的長椅、踏破了曾沐浴於暖陽之下的瓷磚地。
那是千人的殺戮機器,對上孤身一人的孱弱女子。
「回去吧,勒費爾德的「寂靜」……」
但是,女子笑了。
列席「象牙塔」實力頂尖的梅恩涅,以右腳踢高長杖,將其轉至身體後方擺出戰鬥姿勢,睜大了深紫色的雙瞳。
並露出了比面前的死亡軍勢更加瘋狂的笑容。
「還是說,你們這些渣宰能陪我多玩一回?」
──《未命名的絕憶:Ivory Tower》正篇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