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現實是殘酷der

謝凡平的小說進度經過兩週,突然變得不順利。

原因只有一個,他白天的工作正進入一個忙碌高峰期,忙得他只能趁空思考故事內容,但是往往下班後體力耗盡,打個兩、三行就投降,更多的時間是點開影音網站追劇、看新聞,等到規定的上床睡覺時間,一點三十分到來前五分鐘,再一邊唉唉叫的關掉筆電,委屈地窩回臥房睡覺。當他躺在床上、靠在程皖均的身邊時,所有的創作靈感這才通通跑出來。

「啊!應該讓金先生帶海之國王子去遊樂園,寫個約會的段落,後面就可以發展。」

謝凡平一想到這件事,手癢想起身寫作而不停扭動,程皖均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麼,輕輕抓住他的手腕發出警告性的輕哼。

「已經一點四十分了,想寫是可以啦──我去隔壁……」

「我說說而已!我說說而已!」謝凡平就怕自己又睡不好馬上打斷想法,緊閉眼試圖讓自己入睡。

「快睡吧,你明天明明有一堆事情要做,養足精神、下班回家再說。」程皖均提醒後不久,謝凡平在他的輕拍、陪伴下安然入睡。

隔天一早的上班時間,謝凡平滿腦子都是睡前想到的劇情方向,但是當他打卡過後,就得必須全心全意面對現實。

所謂的現實,就是工作、應付永遠處理不完的工作以及他那位令人又愛又恨的主管,謝凡平在內心偷偷稱對方是「貓主管」,是個家有就讀國中二年級女兒的媽媽主管,熱愛貓的所有事物,但是礙於女兒對貓毛過敏,只能靠收集周邊或影片過癮。

謝凡平與貓主管的關係還算融洽,身為主管又身為一個人,有缺點也有優點。

任職於食品公司的他,在貓主管底下做事,主要處理銷售企劃相關的權責,也就是說公司的主打商品能不能賣得好,除了靠業務推銷通路以外,就是他們這個部門幫忙推動。

這是個忙起來壓力就會很大的部門,對謝凡平來說,貓主管的工作態度有時候也是他的壓力來源之一。

今天,是新品上架前的銷售會議,有數個相關部門都必須在場,包含亦敵亦友的業務部也在場。

負責擬定企劃的謝凡平,在這種時候特別喜歡自己的主管,因為業務部為了捍衛自己的績效,經常提出不可理喻的要求,或者亂答應通路的拜託,導致負責銷售企劃的他們得不斷修正企劃內容配合。

當然,在貓主管宛如戰神的防守下,通常可以保住他們的權益,然而會議經過一小時,負責記錄會議過程的謝凡平,漸漸感到不安。

因為貓主管最可怕的缺點就是經不起刺激,現在整個業務部聯手,對她言語刺激,一邊捧她又一邊質疑她怯戰,對新商品的推動太過保守,根本想砸了公司的悠久招牌。

謝凡平已經察覺不對想出聲制止時,個頭嬌小嗓門卻特別大的貓主管已經不受控制地拍桌對著眾人喊:「少瞧不起人!我們銷售企劃部年年推動的新品,哪次是失敗的?就算沒有熱門暢銷,也是長年穩坐長賣商品!我們可不是好欺負的,明天中午前,一定推出幾個讓你們讚嘆的銷售企劃!」

「好!那就明天十點,我們兩部門再開一次會!」業務部經理跟著用力拍桌喊道。

貓主管被他完全激起熱血因子,咬牙喊道:「開就開!今天就先這樣,散會!」

眾人一聽到會議結束,立刻起身收拾個人物品離開,轉眼間只剩下還在震驚中的謝凡平以及心情剛平復下來的貓主管。

「阿平。」貓主管的聲音有些嘶啞,她喊完後捧起自己的保溫瓶灌下一口茶。

「是。」謝凡平還坐在椅子上,心裡湧起一股不好的預感。

「今天下班前交幾個企劃給我,明天我們挫挫業務部的銳氣,你別讓我漏氣。」貓主管拍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完後,就整理好自己的所有物品離開。

謝凡平表情呆滯,看著空無一人的會議室,不久前他滿腦子都是金先生與海之國王子怎麼在遊樂園約會後打砲的劇情安排。

「完了……今天加班加定了……」謝凡平趴在桌上茫然的發出哀嚎,至於剛才精心思考的小說劇情,全被貓主管一句話給吹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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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量穩定、向來準時下班、任職家具工廠管理職的程皖均已經在家,正在客廳沙發上打手遊,一聽見開門聲馬上放下手機上前關心,因為他很清楚加班後的謝凡平情緒會非常惡劣,需要有個人安撫。

「你吃過晚餐了嗎?」程皖均替他脫掉身上的外套拿過背包噓寒問暖。

謝凡平一臉疲倦的看了他一眼說:「只吃一點餅乾……你吃了嗎?」

「跟你一樣吃了一點,一起吃吧。」程皖均已經替他全弄好,推著體力耗盡的謝凡平來到餐桌前坐下。

謝凡平看到桌上的菜色,鬱悶的心情馬上好轉,程皖均坐在他對面沒有忽略這個小小的變化。

「蒸蛋、醬燒排骨!還有蛋炒飯,而且今天只有青花菜,是什麼日子?全弄我愛吃的啊?」謝凡平立刻激起強烈的飢餓感,不等一起說開動就抓起餐具吃掉好幾口,滿足地吞下去後才不安的說:「還是說,今天是什麼紀念日,被我忘了?」

「都不是,只是想到你今天加班,應該讓你吃好點。」程皖均夾了一塊排骨送到他的嘴邊,語氣說有多溫柔就有多溫柔。

「原來是這樣……真欣慰。」謝凡平從善如流吃掉那塊排骨,在受到男友款待之下,因為加班而積累的鬱悶感一掃而空。

這頓晚飯他們吃得盡興,謝凡平也因為加班擬企劃用腦過度,現在只想枕在男友的大腿上放空。

晚上九點半,程皖均半躺在沙發上玩手遊,偶爾會低頭看幾眼正對著電視節目發呆的謝凡平,摸摸他的臉頰、捏捏他的耳朵,一切多美好。

但是,這麼幸福的時刻,程皖均還是有一些在意的事情,例如……

「你今天不用寫稿?」程皖均看自己手遊任務到了休息階段,直接關掉頁面,改看起網路新聞了。

「要啊……我有一堆劇情想寫。」謝凡平有氣無力的說著。

「這樣的話……你這樣躺著沒問題嗎?」

「嗯……我等一下就起來寫。」謝凡平瞇起眼睛幾乎快睡著。

然而,這個人的等一下卻是洗過澡、看過夜間新聞後的事,轉眼間已經半夜十二點半了。

「可惡,為什麼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時?然後有大半的時間都在工作?」謝凡平咬牙切齒的說著,今天選擇在餐桌前打稿,程皖均抱持著安撫的心態,捧著溫牛奶坐在他對面陪伴。

「如果累了的話,你還是早點休息吧。」

「不行!真是的……白天想了很多好劇情,怎麼現在全都寫不順?手感都沒了。」謝凡平又陷入寫了又刪刪了又寫的魔咒中,程皖均就這樣靜靜地聽他煩惱,一邊想著能幫點什麼才行。

「就把你想到的都寫吧,說不定超有趣的,你上次不是說想快點寫到海之國王攻了金先生嗎?」程皖均帶著沉穩、好聽的嗓音鼓勵著,並暗暗勉勵自己能活用謝凡平教他的專業術語感到滿足。

然而,謝凡平的反應卻是停下手,眼裡兩簇小火光相當生氣地瞪著他。

「怎、怎麼了……?」程皖均不懂他的反應,微微縮起肩膀委屈問著。

「你居然在作者面前逆了對方的CP,罪無可赦!」謝凡平說罷還伸手往他的額頭用力彈了一下以示懲戒。

「痛、什麼啊?逆CP是什麼意思啊?」程皖均摸著發疼的額頭不解的問著,沒想到謝凡平的目光更兇狠了。

「就是、你剛剛、的行為!我寫的是金先生攻海之國王子才對,順序不能錯!」

「蛤?有必要這麼生氣嗎?」

「CP順序很重要!看來你還有得學啊!」謝凡平搖搖手指目光仍舊那麼嚴厲,完全不懂的程皖均則依舊滿臉錯愕、目光呆滯地望著對方許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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