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入初冬的十一月，對於台南來說還是跟夏日沒什麼區別，豔陽高照的中午，正適合來一碗清涼的刨冰。
找到座位後，在老斌去櫃台點餐時，正好走進一群學生，我的目光追著他們，直到他們嘻笑入座。
「在看什麼？」點完餐的老斌在我對面坐下。
「沒事，只是覺得青春真好啊。」
「妳現在也很青春啊，才二十歲在感嘆什麼？」老斌失笑，「話說回來，妳明明小我一屆，現在卻比我早過二十歲生日……我每次想到都覺得很錯亂。」
「不需要錯亂，叫聲姊姊來聽就對了。」
「妳明明才大一，應該要叫我學長。」
「是是是，小我兩個月的學長。」
老斌被氣笑，摸了摸我的頭，起身說道：「等我一下，我拿個東西。」
等他回座時，將一個紙袋遞給我。
「本來想在燈光美、氣氛佳的餐廳再送妳的，但我想心意應該不受限於環境吧？生日快樂。」
「哇！謝謝！我可以現在拆吧？」我心急地拆開包裝，裡頭躺著一隻米色泰迪熊。
「我跟佳佳試探過，但妳好像沒什麼想要的東西，她只說妳睡覺習慣抱著娃娃，我想說再買一隻讓妳可以替換……不喜歡嗎？」老斌越說越小聲，我才意識到自己看著泰迪熊發呆太久了。
「我很喜歡啊！這樣可以跟我的阿几作伴了。」我把泰迪熊抱在懷裡。
「阿雞？該不會是妳那隻娃娃的名字吧？是一隻雞嗎？」
「不是雞啦！是茶几的几，也是隻泰迪熊。」
「我怎麼剛好也送了泰迪熊……那我送的這隻呢？妳要取什麼名字？」
「嗯……叫阿文好了。」
「阿文？這名字感覺很俗氣欸！」
「哪會！明明就很可愛。」
老闆正好將冰送來，阿文這個名字就這樣無條件通過了。
「對了，剛剛我在等妳的時候，阿凱學長有打電話給我……啊，說人人到。」老斌話說到一半，便開心地向門口的人打了招呼。
我差點被珍珠噎死，低聲問老斌，「他來幹麼？」
「阿凱學長說想請妳吃飯，但妳都不回他，他就打給我了，我跟他說我們來吃冰，他說他也要來。」
「蘇芷依，妳的手機是裝飾用的喔？」阿凱大搖大擺地坐到老斌身旁的空位，目光在我懷裡的泰迪熊停留了幾秒。
「你的腦袋才是裝飾用的吧！沒看到我跟老斌在約會嗎？」我瞪向阿凱，卻瞥見身旁的人影，「……學姊好。」
「嗨，小依生日快樂。」瑾荷學姊笑了笑，順勢坐到我身旁的空位，「阿凱一直吵著要來請妳吃飯。」
「呃……其實不用啦。」我尷尬地笑了幾聲。
「怎麼可以不用？身為妳哥，這頓我請了！」阿凱激動地拍了拍桌子。
「哇！吃冰才多少錢，這樣就敢說是我哥喔？」
「妳還敢說？是誰都不接電話也不回訊息的？」
「好了，你們別吵了，冰都要融化了。」老斌出面緩頰，將菜單遞給阿凱，「你們先去點餐吧！」
他們離開座位後，我將泰迪熊裝回紙袋，抬頭正好撞見瑾荷學姊投來的目光，我還來不及調整表情，她就像沒事般移開視線，挽著阿凱的手臂繼續點餐，我差點被嚇出一身冷汗。
他們回座後，阿凱也盯著那群學生看。
「在看什麼？」瑾荷學姊循著阿凱的視線看過去。
「沒有啦，看到那些穿制服的學生就覺得很懷念。」
「阿凱學長跟小依一樣很會感嘆呢，小依剛剛也看著那群學生說青春真好。」
老斌笑著說完，瑾荷學姊立刻看向我，害我背脊一陣發涼，阿凱笑了笑，「也是啦，畢竟我跟小依還有她哥，以前學生時期常一起吃冰。對了，今天壽星心情不好喔？不然怎麼會突然來吃冰？」
「啊？我想吃冰就吃冰啊！」
「妳不是心情不好就會想吃冰？」
「……妳心情不好？」老斌疑惑地看著我，瑾荷學姊也一臉探究。
「哪有？我開心也想吃冰啊！何延凱你有事喔？」
我瞪著阿凱那礙眼的酒窩，忍著想拿湯匙狠狠戳爛的衝動。
老闆正好在此時送來了餐點，見瑾荷學姊收回了目光，我暗自鬆了一口氣。
「對了，我從之前就想問，阿凱學長不是跟妳哥同年嗎？但妳怎麼都沒喊他『阿凱哥』啊？」老斌向我問道。
「阿凱的智商太低，我叫不出口。」我聳聳肩。
瑾荷學姊突然摀住嘴，剛入口的酪梨牛奶差點噴了出來。
「喂，吳瑾荷……妳是不是在偷笑？」阿凱沒好氣地瞪著她。
「學姊，是不是覺得我很中肯啊？」我得意地揚起嘴角。
瑾荷學姊被嗆到咳嗽，卻掩不住臉上的笑意，伸手向我比了個大拇指，原本有些緊繃的氣氛終於緩和了一些。
「你們從國小就認識了，應該十多年了吧？」
「差不多，我九歲的時候轉學到她哥的班上，後來我們三個就很常一起玩。」
󠄊󠄀󠄃󠄎󠄊󠄀󠄃󠄎󠄵󠄀󠄀󠄂󠄫󠄧󠄃󠄱󠄰󠄘󠄃󠄡󠄧󠄴󠄪󠄅󠄨󠄄󠄹󠄪󠄟󠄤󠄝󠄪󠄼󠄩󠄤󠄱󠄠󠄢󠄬󠄷󠄛󠄍󠄇󠄲󠄍󠄚󠄫󠄮󠄩󠄄󠄉󠄾󠄨󠄽󠄧󠄒󠄭󠄘󠄱󠄠󠄔󠄖󠄻󠄻󠄁󠄺󠄽󠄀󠄑󠄵󠄎󠄵󠄪󠄩󠄪󠄾󠄩󠄝󠄅󠄘󠄂󠄺󠄃󠄰󠄨󠄸󠄯󠄴󠄱󠄰󠄥󠄁󠄿󠄹󠄕󠄼󠄞󠄽󠄲󠄀󠄅󠄜󠄒󠄭󠄮󠄀󠄯󠄦󠄦󠄉󠄺󠄩󠄼󠄀󠄙󠄂󠄂󠄍󠄢󠄙󠄴󠄒󠄃󠄡󠄈󠄺󠄘󠄘󠄜󠄿󠄎󠄭󠄜󠄢󠄰󠄊󠄨󠄨󠄨󠄇󠄡󠄝󠄡󠄾󠄢󠄙󠄆󠄬󠄹󠄥󠄡󠄦󠄨󠄘󠄇󠄯󠄖󠄄󠄆󠄰󠄿󠄛󠄵󠄘󠄔󠄼󠄈󠄝󠄶󠄪󠄽󠄜󠄗󠄘󠄬󠄤󠄽󠄧󠄳󠄡󠄉󠄼󠄣󠄤
我假裝沒事地狼吞虎嚥，因為我一點都不想參與這個話題。
「那……你們感情一定很深厚，前幾年怎麼會突然失聯？」瑾荷學姊倒是對這個話題非常有興致的樣子。
「小依說她那陣子生病，休學了一年，所以才會小我一屆。」老斌代我回答，見我吃完了，他撈了些自己的八寶冰到我碗裡。
「等等！你那一匙有芋頭！」阿凱突然大喊。
感受到氣氛忽然凝結了幾秒，我趕緊掛起笑容掩飾內心的驚慌，「因為我吃到芋頭會過敏啦！哈哈哈！」
「妳怎麼沒說？早知道我就不點芋頭了……」老斌有些自責地看著碗裡的芋頭。
「你喜歡吃就點沒關係啊！我只要別吃到就行，而且我們之前也沒一起吃過冰，你不知道很正常啦！」說完後，我惡狠狠地瞪向阿凱。
「喔……對啊！我也是因為小依她哥才知道的啦！哈哈哈。」阿凱接收到我的眼神後，跟著乾笑了幾聲。
「那我還想問個問題。」瑾荷學姊忽然轉向我，「妳是因為阿凱才來讀這間大學的嗎？」
我瞪大眼，隨即放聲大笑，「哈哈怎麼可能啊！我純粹是前兩個志願都沒上，才來這裡的，當時也沒想到阿凱這個白痴讀這間學校。」
「喂，蘇芷依妳說誰白痴？跟我同校是妳的榮幸！」
阿凱激動的反應又把瑾荷學姊跟老斌逗笑。
終於有驚無險地吃完剉冰後，我和老斌還有瑾荷學姊一起在門口等著阿凱結帳。
「蘇芷依，妳的。」阿凱出來後遞了一杯飲料給我。
「幹麼給我？」
「妳不是每次吃完冰都會再喝一杯木瓜牛奶？」
……最怕空氣突然安靜。
「好啦，生日快樂，我們走嘍。」阿凱硬是將木瓜牛奶塞進我的手裡，還順便摸了我的頭，接著就跟瑾荷學姊並肩離去。
天啊！我真的應該把何延凱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