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洸睿立刻明白為什麼其他同學會如此忌憚他。
「你怎麼對他，我就怎麼對你。」許穆丞的語氣很平淡，可全班沒人敢吭聲。
王三氣不過。「你倆第一天當同桌就好上了啊，你這死同──」
「我和他之間什麼都不是。」許穆丞打斷王三的話，臉上的笑容毫無溫度，他把大拇指比向齊洸睿。「但他請我吃東西，今天之內不許動他。」
王三把手指著許穆丞的鼻子。「記住你自己說過的話。」
齊洸睿推開許穆丞比過來的大拇指，肌膚相碰的瞬間，他察覺到對方的手僵了一下。嗯……有點意外這個脾氣火爆的小混混會因為一點零食而袒護他。
他把手機上已經播放完畢的影片點了重新播放，不再理會周遭任何同學的動靜。當影片正要播到還沒看過的部分時，走廊傳來高跟鞋敲地的叩叩聲。
齊洸睿抖了一下，瞬間起了一身雞皮疙瘩，他按下影片的暫停鍵，擰眉抬頭。
這女老師一身碎花連身裙，小露香肩，微卷的頭髮披落身後，這打扮照理說應該要看起來時尚又有氣質，但不知哪裡出了錯，齊洸睿只覺得自己好像正看著一名身穿老氣睡衣的大媽站在台上。
「我是這學期新調過來的老師，姓張，是你們的班導兼語文老師，我的年紀大你們不到十歲，可以叫我張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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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經病。」許穆丞抬起頭，表情臭到不行，他拿出耳機塞進耳朵，再度趴回桌上。
齊洸睿扯扯嘴角，表示認同。
「大家在新班級應該多多少少都會緊張吧？老師也是，你們是我教的第一批學生，不管是在教學上還是其它方面想提供任何建議給老師，都很歡迎。」
您可以閉嘴別再說話嗎？齊洸睿差點就要舉手這麼建議，他嘆氣，把影片的音量調到最大，不管是天生還是刻意裝出來的，這麼嗲的聲音都令他渾身不舒服。
看來往後的語文課，他都有得受了。
*
影片中一隻狼犬在主人的指令下乖乖坐好。齊洸睿看影片看得非常投入，一顆頭突然湊到他面前，他幾乎就要吻到許穆丞的頭髮，上頭淡淡的薄荷香氣竄進他的鼻腔。
「你幹嘛？」他拿下耳機，瞪著許穆丞。
「好奇什麼影片這麼有趣，能讓學霸寧可犧牲語文課也要看，甚至連下課了都不知道。」他咧嘴笑，右側露出虎牙，落在右肩上的那一小搓刻意留長的頭髮異常顯眼。
齊洸睿沒從眼前的笑臉感受到任何善意，他沒說話，收起手機，從許穆丞的椅子後面擠過去，出了教室。
跟高一的時候差不多，他不管走到哪裡都會引來不少注目，這種事情不管經過多久都無法習慣。
「你早自習才跟王三槓上，勸你待在教室，他再怎麼囂張也不可能直接在教室內找你麻煩。」許穆丞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他回過頭睨著同班同學。「去廁所也不行？」
「當然行，只要你去教室隔壁的廁所，而不是其它比較遠的廁所。」
「你家是不是住海邊？」
「你施捨我零食，我就有義務護你周全，我說到做到。」
齊洸睿皺眉。「光頭王八蛋不講信用？」
許穆丞愣了愣。「光頭王八蛋？」
「王三。」他口氣不耐。
「喔。」許穆丞又笑了，這次的笑容多了點親和力。「為了面子，他當然會守信用，但可不代表他不會找其他人來對付你，只要其他人不承認他們是王三找來的，那我也不能拿他怎麼辦。」
「喔。」齊洸睿又繼續往教室的反方向走，然後下了樓梯。
「你是不怕死還是聽不懂人話啊？」許穆丞在後面喊。
都不是。他只是不想聽話，誰的話都不想聽。齊洸睿原本打算加快腳步甩掉許穆丞，但剛走到樓梯中間的平台就看見五個臉上彷彿寫著「我不是好東西」的傢伙聚集在樓梯口。
那些人一注意到齊洸睿，便同時轉頭把目光鎖在他身上。其中皮膚最黑的傢伙跨出一隻腳，但發現許穆丞跟在後面馬上停下動作。
「唷，你們是在恭迎我嗎？」許穆丞皮笑肉不笑。
齊洸睿經過那些人面前時，黑皮膚的傢伙說：「許穆丞，你是狗嗎？有人給你東西吃，你就跟在後面搖尾巴。」
「那你呢，沒給你東西吃，你不也跟在王三後面搖尾巴？」
「你──」
許穆丞打斷他。「我現在沒空陪你們玩，掰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