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邊。」他手指了馬路的對岸,「那邊今天有個話劇表演,是睡美人喔!」他的臉上漾開了燦爛的笑容,那是我第一次看到他笑。也在那時候,他第一次牽我的手,像個小哥哥一樣帶著我過馬路。
「走吧!」他帶著我走,沒幾步路就到了對岸,快接近門口的時候響起了熱情的呼喚,「雅風?」站在門口的小朋友一看到我們立刻開心的大喊。
「嗨。」他走過去,跟他揮揮手打招呼。
「你不是說不來?怎麼又來了?」對方一邊這麼問他,一邊用眼角餘光時不時的掃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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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啦,經過,就進來看一下,話劇還順利嗎?」
「順不順利喔…」對方故意拉長了尾音,「那個…王子的角色好像不太行…」看得出來他在努力憋笑,不過他的嘴角根本藏不住他的笑意。
此時在後面又出現了幾個人,「欸?雅風?你來了。」
「阿唷,帶女生喔?」
見大家一臉調侃,他趕緊打圓場,「不要亂想啦,不過只是剛好路過而已,你們話劇還順利的話就恭喜你們了,我先走了。」
還沒來得及走,兩三個人就圍了過來把他架住,「喂…來了還想走啊?」
「我剛剛說什麼來著?王子好像不太行,要不就你吧!」
「喂,可是我不要啊!」儘管他大喊,不過基本上是沒有轉圜的餘地,而我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他被拖進去。
所以說…我應該救他的嗎?
走進話劇的舞台前方我找了一個位置坐下,沒多久就看到他被換上了一身王子的打扮,頭頂戴了一頂黃紅相間的皇冠,他說著一句句根本就沒有背過的台詞,但是他的台風很穩,看起來不像是臨時上去的,或許對他來說最難克服的是親吻棺材裡的白雪公主。
他緩緩走近,只是一看到棺材他就緩下了動作,因為躺在棺材裡的白雪公主,貨真價實是個男的,一臉的濃妝豔抹足以讓人退避三舍,而他還得跟他來個甜蜜親吻,光是看到就讓人替他捏把冷汗,不過看到這一幕的觀眾沒打算放過男主角,開始鼓譟,「親下去!親下去!親下去…」
這是一件很難辦到的事情,於是他面有難色的站在台上看著觀眾,接著他被後台的人員強制親吻棺材裡的男雪公主,直到底下的觀眾被逗的笑哈哈,才讓話劇以喜劇的方式結束。
話劇結束之後,我算是鬆開了緊繃的心情,不過想到他為了我花上了一整天的時間,甚至被強迫上台親吻男雪公主,就讓我覺得對他感到相當不好意思。
離開劇場的時候已經傍晚了,我們頂著即將落下的夕陽晚霞,走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偶爾經過的幾個小巷子透著金黃色的陽光照耀在我們的側臉上。
「今天謝謝你。」我率先說。
「謝我什麼?」
「很多啊。」我舉例,「比如說帶我坐車、帶我看話劇表演,還自己演了一個王子角色,感覺很有趣。」
「妳也太好滿足了。」他說,「那些都只是剛好而已,至於上台表演,那純粹是個意外。」
聽他這麼不誠實的說法我突然笑了,「不管怎麼樣,今天這倘旅程我很開心,所以謝謝你。」
「恩,妳開心就好吧。」他靜靜的看著我,沒有再說話。
「所以你平常都會來這裡看話劇表演嗎?看你剛剛也認識一些人。」
「倒不是。只是我有朋友在那邊表演,所以如果有表演偶爾會來看看,想說不能讓妳去成遊樂園,至少還可以看話劇,笑一笑,也很好。」
「喔。」我點點頭,原來他是為了我想去遊樂園啊。
氣氛再度陷入沉默,而我們已經走回公車站牌,現在只要搭上公車就能回家,但卻我突然問了他,「那你的興趣是什麼呢?如果話劇不是的話。」
「我的興趣?」他愣了一會,好像對於我會問這個問題感到很錯愕。
「對啊,說說看。」我睜著眼睛看著他問,而他沉思了好一會後說,「修理零件之類的吧!」
「零件?」挑了眉,我不是很懂他所謂的零件。
是指鋼鐵人那類的東西嗎?零件是玩具嗎?男生玩的東西都這麼奇怪嗎?
「妳看這個。」他從口袋裡拿出了一個能玩弄於手上的模型,不過那個鋼鐵人有些擬真,它乍看之下像是一個小玩具,但該有了零件一個都沒有少。
「這是鋼鐵人?」
「不要小看它喔。」一邊說,他一邊將模型擺出個種姿勢,「鋼鐵人該有的零件跟配件,它一個不少的都有,這個是日本買回來的,製作上很精工也很細緻,這個就是我組裝起來的。」說完他把小模型遞到我面前。
「真的嗎?」我拿過模型,仔細端詳,其實他不說根本看不出來是他自己組裝的。
也太厲害了吧?這麼小的東西,零件又這麼複雜,他竟然能夠把它組裝起來,他應該不是說謊吧?
「妳不相信?」他似乎讀出了我的質疑。
「厄…也不…」我正想解釋,他又接著說,「走,那邊有個育幼院,去那邊我組裝給妳看。」
「欸?」不等我回應,他就往前走。
幹嘛這樣,我也沒有說我不相信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