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點整,我目前的位置在:國立泰山高級中學的校門口對面的早餐店的餐桌旁坐著,享受美味的炒麵和未喝完的百香果冰沙,然後觀賞最後一期寶島少年週刊,漸漸地沉迷於漫畫的世界裡,無法自拔。
一二、一二、答數──!一二三四、一二三四、一二三四!
這是什麼鬼叫聲啊!七早八早就在哭夭!破壞了我看漫畫的興致。
不對!這好像學生的聲音,難道是……?
我不敢面對現實地瞧一瞧手錶上的指針;不會吧!這怎麼可能!剛剛明明是七點整怎麼一下子就跳到七點五十分,不行,志成完美人生計畫不能失敗,我一定要搶在老師之前趕到高三庚班!
於是我盲目地衝向校門口,僥倖地從右側快要關閉的電動門缺口穿過。
立刻引起保全警衛的注意,他嗶了兩聲口哨以示警告,可惜我已經越過警衛室跑向四維樓前面的水泥空地。
我幹嘛往這邊跑呀!左邊可是操場咧!一二年級的學生正在舉行升旗典禮,照理說我應該往四維樓後面繞過去才對,沒想到一時的糊塗就大剌剌地闖入眾目睽睽的禁區,換來的結果就是……
教官猙獰恐怖的大眼瞪視,好加在樂隊正好演奏起國歌,才倖免於被當眾咆哮的命運,教官只好眼睜睜地看著我往求善樓下那道爬死人不償命的一百幾十格超長階梯方向邁進,這是一種障眼法,我讓他以為我是工科的人,使他待會撲個空,或是抓錯人,那我就可以躲過無情的午休勞動服務。
當我登上求善樓前花園廣場的時候,我已經汗流浹背,氣喘吁吁了。
果真是魔鬼訓練階梯,說得一點也不錯。
緊接著,加快步伐跑到花園中央往左邊越過藍色天橋抵達力行樓,這裡也是花園,而且中間還有個圓形池塘。
再爬和日新樓銜接的階梯,然後走下一般樓梯,到達3F,因為一整排都是空蕩蕩的二年級教室,所以,我就豪無顧忌地衝向走廊的盡頭。
看清楚三年庚班的班牌後,就放慢腳步,抱持著忐忑不安的心情進入教室門口。
「對不起,老師!我遲到了。」我慌慌張張鞠了個九十度的大躬,瞬間把老師震懾住。
一會她才連忙回應說:「沒關係,以後早點到學校來就好了。」
同學們注意到我滑稽的舉動臉上紛紛表現出強忍著撇笑的難過表情,活像是便祕一整個月都拉不出來的模樣;龜笑鱉無尾,真不知是他們在嘲笑我亦或是我暗笑他們。
我想……她應該是吳老師吧?因為目前學校的女導師中只有她是身懷六甲的孕婦,記得上學年在二樓走廊蹓躂時曾經和她擦身而過,無意間聽見有同學喊著吳老師好,所以我對她有印象,當時她的肚子沒有這麼大,現在看起來可能已經有七八個月左右的身孕。
「請問……老師,我要坐在哪一個位子。」
「嗯……?」吳老師四處張望,今天好像有不少人未到,空出了五個座位。
「王同學你就坐在蔡同學的隔壁空位。」
拜託──我哪知道蔡同學是誰呀?正當我這麼想的時候,有一位很活潑的女同學站起來向我招手喊這邊、這邊、很明顯地告訴我他就是蔡同學。
我走向五之三的座位,蔡同學笑咪咪地迎著我,我也給予小小的屎賣,頓時覺得心情非常地舒服、非常地暢快,好像早上的不愉快心情都在一瞬間忘卻了,連手已經把書包掛好也渾然不知……?
「王同學、王同學!」
「是!老師!」我被嚇醒了。
「今天是你第一天來到我們的班級,同學們都不還不認識妳,所以請你向我們大家自我介紹一番。」
「喔,好的。」
我的心裡實在不是很願意,但還是硬著頭皮踏上講台。
「我的名字叫王志成,今年十八歲,謝謝。」
「就這樣啊!不行哦?王同學,大家好像都還不認識妳哦?請你介紹更詳細一點。」
「知道了老師。」超級無奈樣。
「三年庚同學大家好──!」我的右手向上振臂一揮,活像是選舉的造勢動作;臺下立刻鴉雀無聲,氣氛變得好冷好冷。
「my name is 王志成,王就是王八蛋的王,志就是有志者事進成的志,成就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成,興趣是,看漫畫、看卡通、和看A……始…BL(好險!差點說成兒童不宜的那個、那個。)今年十之有八歲,謝謝各位的支持,我會努力的,今後請多多指教,謝謝。」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全班陷入瘋狂爆笑狀態)
「怎麼這麼好笑呀!居然說自己是王八蛋;哎呀,人家喜歡無俚頭的說話方式,你管這麼多幹嘛?」
「他是不是白痴啊!還是低能兒,幹嘛學古代人說什麼十之有八歲,八成是爲了多湊幾句台詞呼攏我們的吧!」
「誰在支持他呀!我看是他自己講爽的吧!」
「好了,安靜、安靜。」老師緩和著同學的情緒。
「班長!請你帶領全班同學向王志成同學問好。」
「遵命!TEACHER。」班長耍帥地撥弄一下髮梢,並且向老師眨了一下左眼。
我記得他,他就是早上在公車裡面和女朋友卿卿我我的那位大人物,周翔!
「三年庚班的全體同學起立!……鼓掌!……歡迎(拍拍)歡迎(拍拍)我們歡迎你──。」
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啪!
「問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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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長好──!」
救命呀──!太丟臉啦──!
你們為什麼要叫我學長呢?好害羞!好害羞!好害羞!
現在我的身上長了兩顆毒瘤,一個名為見笑、另一個叫作慚愧,如果前方是深淵的話,就讓《見笑》摔個粉身脆骨吧!如果正佇立在薄冰上就讓《慚愧》滲入冰湖內凍成小美冰淇淋,再批發到全家就是你家,然後賣給你們這些當眾使我羞赧的學弟、學妹!
咦?這招好像對他們沒有任何傷害欸!回歸現實,沒錯!我是一個連學校段考都過不了關的學長,三年庚班的唯一留級生就是本大爺我,怎樣!你們不服氣啊!
(以上是俺的內心下馬威不具任何實質的意義)
「各位學弟、學妹們你們也好,謝謝大家。」同時向他們鞠個躬,之後我就一臉惆悵地回到座位上坐好。
「學長~甘巴爹!不要灰心哦~加油!加油!加油!」
「謝謝你,蔡同學。」好貼心喔~我的希望之光終於出現了。
「哎呦~志成學長~我生氣哦~別叫我蔡同學,我的名字叫蔡詩茵,我比較喜歡學長叫我小、茵茵。」
「小茵茵。」(吞口水)
這表示喜歡我的意思嗎?噢~王志成,你告別沒有女朋友的日子將要不遠啦──哈哈哈!
「學長、學長。」
「是!」從幻想中醒來。
「可不可以告訴我你的基本資料。」
「什麼意思啊?」
「反正我問一句你答一句就對了嘛。」
「好,我知道了。」
「那我問了哦。名字是王志成,那麼身高體重呢?」
「一六七公分、五十五公斤。」
「血型。」
「O型。」
「生日。」
「五月十五日。」
「興趣你說過了,那麼喜歡吃得水果和食物。」
「奇異果、義大利麵。」
「手機號碼呢?」
「沒有。」我臉紅了。
「沒有手機!」她詫異地看著我。
「那算了。電話呢?」
我回答完電話號碼,他又陸續問了我不少問題,我心想……完了!幹嘛吧自己的短處全都告訴她,這下夢想交到第一個女朋友的願望恐怕要告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