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郭孝云就想挖角杨奇。
但那时杨奇已经在东华拿到了正式编制，而且红星也和杨奇建立了“特聘技术顾问”的合作关系。
挖角的成本和难度都不小，所以念头只是转了转，没有付诸行动。
可今天这事，彻底把郭孝云震住了！
这已经超出了沟通的范畴，近乎驯化甚至通灵了！
郭孝云毫不怀疑，要不是东华动物园那头母花豹“大花”刚生了七只小豹崽，暂时无法参与繁殖，这次的好事绝对轮不到他们红星。
那只野生优质公豹，百分百会被杨奇留在东华！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拥有杨奇，就等于拥有了与更多、更优质的野生动物建立特殊关系的可能性。
这次是野生花豹，下次可以是野生棕熊，下下次可以是野生金猫、云豹，甚至更珍稀的物种。
这对于动物园提升动物福利、解决繁育难题、引进优质种源、乃至进行一些开创性的研究和保护项目，都有着不可估量的价值。
挖角杨奇！
这个念头在郭孝云心中不断滋长。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知道这种事急不得，更不能当着杨奇的面直接提。
需要从长计议，找到合适的时机和切入点。
……
杨奇并不知道郭孝云心中已经转过了这么多念头，他顺着郭孝云的话，回应道。
“郭园长指的，是下周在梁城举办的动物园华东协作区年会吧？”
“我也收到了通知，黄园长安排我作为东华的代表之一参加。”
“哦？杨顾问也去？”郭孝云看向童晓月。
童晓月会意，笑着接口道，“巧了，本来我们红星这边是我带队去的，不过现在‘花花’这边事情要紧，我得盯着，走不开。所以就改成赵部长带队了。”
她看向身旁的赵明峰。
赵明峰闻言，对杨奇笑道，“杨顾问，那正好，我们可以一起结伴去梁城，路上有个照应，到了那边也能互相交流学习。”
“好啊，没问题。”
杨奇没多想，只觉得多个同路人也不错，“我回去跟黄园长说一声，到时候一起出发，路上也热闹。”
“那就这么说定了！”
赵明峰朗声笑道。
郭孝云见状，心中稍定。
他本想借机给黄中牟挖个坑，比如暗示杨奇留在红星会有更好发展之类的，但看杨奇这平静坦然的态度，以及黄中牟果断派杨奇参加年会的举动，就知道黄中牟不傻，把杨奇这个宝贝看得紧。
挖角这事，急不得，得慢慢来，从长计议。
于是，饭桌上郭孝云再未提及挖角之事。
饭后，杨奇正式告辞。
郭孝云、童晓月、赵明峰等人将杨奇送到动物园门口，看着他和猫猫狗狗上了那辆颇具硬汉风格的黑色牧马人。
“杨顾问，路上注意安全。”赵明峰挥手。
“好。童老师，花豹那边有情况随时通知我。”杨奇对童晓月招呼一声，发动了车子。
牧马人缓缓驶离红星动物园，汇入省城傍晚的车流。
杨奇没有耽搁，直接导航上了回东华的高速。
上高速前，找了个加油站，将油箱加满。
夜色渐浓，高速路上车流稀少。
杨奇将车速控制在合法上限，一路飞驰。
晚上十一点左右，牧马人驶入了东华动物园的宿舍区，停在了靠山小院门口。
熄火下车，晚秋的凉意扑面而来。
小院一片静谧，只有隔壁宿舍隐约传来电视声。
“到家了。”
杨奇招呼一声，带着小九、八万、虎子、豹子、六福进了屋。
打开灯，熟悉的环境让几只御兽放松下来，各自散开，找地方或趴着，或休息。
杨奇先到厨房，用最快的速度，取出灵米放入锅中，加入山泉水，进行煮粥。
灵米粥最简单，也最能补充元气。
等待粥好的时间里，快速收拾了一下屋子，又冲了个战斗澡，洗去一身疲惫。
等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厨房里已经飘散出灵米特有的清香。
粥好了。
“吃饭啦~”
杨奇招呼一声，给每只御兽都盛了一大碗，自己也盛了一碗，坐在餐桌前，慢慢喝完。
“汪汪~”
【还是灵米粥好吃】
豹子边吃边摇晃尾巴。
“汪~”
【我最喜欢喝粥了】
八万跟着附和。
“喵~”
【那让主人明天给你买外面的粥】
小九慢条斯理回应。
“呜~”
八万不说话了，埋头一个劲吃粥。
“哈哈。”
杨奇听着它们讨论，不由笑出声。
温热香糯的灵米粥下肚，一股暖流涌遍全身，连日的奔波劳顿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几只御兽也吃得香甜，尤其是八万和豹子，在红星动物园虽然没饿着，但终究不如家里的灵米粥对胃口。
吃完宵夜，洗漱完毕。
杨奇没有休息，而是上了二楼修炼室。
盘膝坐在五行聚灵阵中央，运转《大衍御灵功》。
精纯的五行灵气从阵盘中涌出，被他迅速吸纳炼化，补充着这两天消耗的法力，也滋养着略有疲惫的精神。
……
第二天一大早。
窗外天色微明。
杨奇起身，然后下楼，给几只御兽准备好猫粮、狗粮和清水。
看着它们欢快吃起来，他才换上工装，走出小院。
清晨的动物园空气清新，带着草木和动物特有的气息。
杨奇先去仓库领取了今日份的肉食和饲料，然后推着小车，前往灰狼笼舍。
“哈皮”远远就看到了杨奇，立刻兴奋冲到笼网边，尾巴摇成了螺旋桨。
【两脚兽，你回来了】
【有没有给我们带好吃的？】
【烧鸡烧鸡】
“……”
其他灰狼也纷纷围拢过来，低鸣着打招呼。
杨奇笑着施展通灵术回应，“回来了，昨晚回来的。好吃的下次补上，先吃饭。”
说着，熟练的将肉块分投进各个食槽。
灰狼们立刻埋头吃起来，但“哈皮”一边吃还一边抬头看杨奇，碎碎念着这两天的“无聊”和“想他”。
喂完灰狼，又去喂了小浣熊一家。
“浣大”“浣二”围着杨奇嘤嘤叫，直到杨奇投喂了坚果才消停。
做完简易清洁，杨奇走向员工食堂。
时间还早，食堂里人不多，他打了份早餐，找了个角落安静吃完。
饭后，去了动物管理部办公室，找蒋开补上了昨天的请假条，并简单汇报了一下红星动物园那边的情况。
蒋开听完，咂了咂嘴，有些遗憾的说道，“可惜了，那只野生公豹，品相那么好……”
杨奇以为他可惜没留在东华，安慰道，“我们园的‘大花’不是刚生了七只崽吗？而且公豹也还在，暂时不需要引进新的种公吧？”
“不是这个意思。”
蒋开摇头，解释道，“我是可惜，咱们园里就只有‘大花’一头母花豹。要是再有一头没配过的适龄母豹，那这只野生公豹，说什么也得想办法争取留在咱们园啊！这么好的基因，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杨奇闻言，哑然失笑。
原来蒋开是可惜这个。
不过他说的是事实，东华动物园的花豹种群就一对，公母齐全，而且母豹刚生产，确实没有多余的位置容纳这只野生公豹。
让它去红星，和“花花”配对，是目前资源最优化的选择。
“咱们园的花豹数量已经算不错了。”杨奇附和。
“那倒是。”
蒋开点点头，又感慨道，“你小子，这次又立一功！给野生豹子说媒……嘿，说出去都没人信。行了，去忙吧，回头把出差报告补一下。”
“好。”
离开办公室，杨奇继续下午的常规工作。
去看了“石头”，小家伙见到他高兴坏了，黏着他玩了半天。
傍晚时分，杨奇结束了一天的工作，回到宿舍，刚给自己和御兽们准备好晚餐，手机就“叮咚叮咚”响个不停。
拿起一看，是“东华动物园大家庭”的工作总群，在疯狂刷屏。
平时这个群虽然也活跃，但大多是一些通知、工作交流或者偶尔的闲聊。
像今天这样，消息如同瀑布般刷新的情况，很少见。
杨奇点开群聊，往上翻了翻。
起因是一个饲养员转发了一条本地新闻的快讯链接，标题触目惊心。
【突发！明光动物园发生意外，游客幼童投喂狮子被抓伤！】
下面附了几张现场照片和一段简短的文字说明。
群里立刻就炸了。
【明光动物园出事了？！】
【投喂狮子？还带小孩？这饲养员怎么搞的？】
【看新闻说，饲养员违规操作，私自带游客进入非参观区域，近距离投喂，结果幼狮扑食时爪子伸出来，把小孩胳膊抓了，伤口还挺深】
【这也太危险了！狮子啊，哪怕是幼狮！】
【家长不得闹翻天？】
【那对家长好不到哪去】
【肯定啊，都上新闻了！园方估计要倒霉】
【倒霉个屁，明显是自找的】
【明光那边管理一直有点乱，私人动物园，为了赚钱……】
【唉，这下整个行业都要被波及了，肯定又要加强监管】
【咱们园也得引以为戒啊】
【……】
消息刷得飞快，有震惊的，有后怕的，有分析的，也有管理人员立刻出来强调安全的。
整个群弥漫着一股紧张和忧虑的气氛。
明光动物园，是东华市西面、邻近的永梁市一家规模不小的私人动物园。
在业内口碑一直比较一般，以票价低廉、互动项目多，有些游走于灰色地带，来吸引游客。
这次出事，虽然是个别饲养员的严重违规操作，但无疑给整个动物园行业敲响了警钟，也势必会引来主管部门更严格的监管和舆论压力。
杨奇皱了皱眉，点开那条新闻链接仔细看了看。
报道比较简短，但基本事实清楚。
饲养员为收费，带一家三口游客进入狮子笼舍外围，在非安全距离，让游客用长杆插着肉块投喂半大的幼狮。
结果幼狮扑食时过于兴奋，前爪挥出，隔着不标准的防护网，抓伤了站在稍近处、正在家长怀里兴奋观看的小男孩的手臂，造成撕裂伤，已送医救治。
警方和林业部门已介入调查，动物园已被责令停业整顿。
典型的要钱不要命，漠视安全规范，最终酿成苦果。
杨奇皱眉，关掉新闻。
这种事，对受伤的孩子和家庭是悲剧，对涉事饲养员是职业生涯的终结，对整个行业也是负面影响。
【安全无小事，规范需谨记。大家共勉。】
黄中牟在群里回复了一句。
很快，下面跟了一排“共勉”、“引以为戒”、“安全第一”的回复。
杨奇跟着回复一句，放下手机。
看来接下来一段时间，园里的安全大检查和规范再学习，是免不了了。
……
杨奇本以为明光动物园的事，只是一起令人遗憾和警惕的行业事故，离自己、离东华动物园很远。
虽然群里讨论热烈，园里也立刻组织了安全规范再学习，但风波正在慢慢平息。
没想到，第二天上午，快十一点的时候，杨奇正在幼兽观察区陪“石头”进行简单的服从性训练，手机在裤袋里震动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庞云瑞。
杨奇心中一动。
庞云瑞平时很少在这个时间点给他打电话，除非是“仙来”那边有比较重要或紧急的事情。
对“石头”示意暂停，杨奇走到观察区一个相对僻静的角落，接通了电话。
“喂，学长。”
“学弟，没打扰你工作吧？”庞云瑞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压得有些低，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严肃。
“没，在休息。怎么了？‘仙来’那边出事了？”杨奇问道，心里快速盘算着可能的情况。
“不是‘仙来’出事，是明光那边。”
庞云瑞顿了顿，声音更低了，“我刚得到一个内部消息，明光动物园那边，想出掉那对出事的狮子，一大一小，母狮子带着那只闯祸的幼狮。他们想私下卖给我们‘仙来’。”
“什么？”
杨奇一愣，以为自己听错了，“卖给‘仙来’？那对狮子？明光不是刚出事，正在停业整顿吗？怎么突然要卖狮子？还是卖给我们？”
“估计是顶不住压力了，想尽快处理掉‘祸根’，回点血，也减轻点舆论关注。”
庞云瑞快速分析道，“他们可能觉得，狮子是事故的直接参与者，留在园里就是个定时炸弹，哪天被媒体或者愤怒的家属再拿出来炒作，更麻烦。”
“不如趁现在悄悄卖掉，眼不见为净。”
“我们‘仙来’在筹建，需要引进动物，资金又充裕，做事相对利落，距离也近，正好符合他们的要求。”
杨奇皱眉。
这操作……
怎么说呢，有点急功近利，但也算是一种“止损”方式。
只是，这对狮子现在的情况肯定很敏感，健康状况、心理状态都需要仔细评估。
而且，明光那边刚出这么大的安全事故，他们的动物福利和管理水平实在令人担忧。
“他们开价多少？”杨奇问道。
“比市场价低三成，而且打包价，一大一小。”
庞云瑞报了个数字，“确实很便宜。主要是那只母狮，品相、年龄都还不错，正值壮年，有繁殖能力。”
“那只幼狮，虽然是‘肇事者’，但其实也就是正常的捕食行为，是饲养员违规和防护不到位导致的。如果好好调教，应该没问题。”
价格确实诱人。
狮子在国内动物园属于比较受欢迎的明星动物，引进成本不低，尤其是正值壮年、有繁殖潜力的雌性。
“仙来”的规划中，猛兽区是重点，狮子的引进是迟早的事。
如果能以一个相对低廉的价格，提前获得一对狮子，倒也不是不能考虑。
“场馆建好了吗？‘猛兽谷’那边。”杨奇沉吟道。
“仙来”的猛兽区是仿自然生态的“猛兽谷”设计，工程量和要求都比较高。
“主体结构和基本笼舍、参观通道都建好了，但内部的丰容设施、软装、水电管网还有些收尾工作没做完。”
“不过，暂时隔离饲养的地方是现成的，可以先接过去，等‘猛兽谷’彻底完工再转移进去。”
庞云瑞显然已经考虑过接收的问题，“关键是这对狮子，你觉得我们要不要？我听你的。”
“你要觉得行，我这边立刻派人去接触，做初步检查和评估。你要觉得风险太大，那就算了，反正咱们也不急这一时。”
杨奇没有立刻回答。
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正在阳光下打滚的“石头”。
接手一对刚刚经历过事故、可能带有心理创伤、来自一个管理混乱的动物园的狮子，无疑是有风险的。
需要投入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安抚、调教、建立信任，甚至可能面临它们行为上的问题。
但另一方面，这也是一个机会。
以一个较低的成本，获得两只狮子。
更重要的是，这对狮子在明光那边恐怕处境不会太好，接手过来，给它们一个更好、更专业的生存环境，或许能改变它们的命运。
从“御兽”和动物福利的角度来看，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而且，以杨奇的能力和日益丰富的经验，加上“仙来”未来规划中的优越环境和专业团队，他有一定信心能够处理好这对问题狮子。
风险与机遇并存。
“可以接触，但必须把丑话说在前头。”
杨奇最终下了决定，“第一，价格可以谈，但前提是狮子必须健康，没有隐性疾病，尤其是那只母狮，要确保有繁殖能力。”
“第二，我们要派自己信得过的兽医和饲养员过去，做全面、细致的体检和行为评估，明光那边必须全力配合，不能隐瞒任何情况。”
“第三，交接过程必须合法合规，所有手续、检疫证明必须齐全，不能留任何后患。”
“第四，如果检查结果不理想，或者狮子有严重的行为或健康问题，我们有权随时终止交易，并且明光要承担我们派出人员的相关费用。”
“明白！”
电话那头，庞云瑞认真记下，肯定的回答，“学弟，你放心，这些条件我一定跟他们谈清楚，白纸黑字写进合同里。”
“狮子难得，价格也诱人，但安全、健康、合法是第一位的，咱们不贪这个小便宜。”
“我这就安排人，不，我亲自带人过去接洽，先看看情况！”
“你亲自去一趟也好，更能把握情况。随时保持联系，有情况立刻告诉我。”杨奇叮嘱道。
“好嘞，那我先挂了，有消息马上通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