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悄然降临，将“仙来”后山笼罩在一片静谧的深蓝之中。
远离了园区灯光，山林的轮廓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夜风带来草木的清新气息，也带来远处隐约的虫鸣。
后山深处，一片相对开阔的空地上，此刻却并不宁静。
它们按照体型大小和来源，隐隐分成了三堆。
一堆集中在空地左侧，大多是些体型中等、毛色杂乱，队伍末尾还跟着一只叼着破麻袋的瘦弱狗妈妈。
这堆狗纪律松散，不少狗趴在地上，低声呜咽，或者警惕四处张望，但都老老实实待在原地，不敢乱跑。
八万如同一位威严的将军，蹲坐在这堆狗的正前方，眼睛在夜色中微微发光，目光扫过，狗群便噤若寒蝉。
另一堆集中在空地右侧，其中有几只体格健壮、带着伤、眼神桀骜又隐含畏惧的中大型犬，正是豹子从南线打服带回来的狗群。
豹子迈着步伐，在狗群前方踱步，不时扫一眼某只不老实的狗，对方立刻低下头，表示臣服。
最后一批，数量最多，也最为壮观，占据了大半空地。
其中既有最早被虎子收服的小团伙，也有后来陆续加入的流浪狗，更有那十只来自废旧厂房、此刻彻底没了脾气的霸王犬。
虎子安静蹲在这支庞大队伍的最前方，如同磐石，沉稳如山，只是偶尔甩动一下尾巴，就足以让身后的狗群保持安静。
三支队伍泾渭分明，却又在各自领袖的威严下，保持着一种奇异的秩序。
空气中弥漫着狗群特有的体味、伤口散发的淡淡血腥味，以及焦躁气息。
不少狗肚子发出咕噜噜的声响，涎水不受控制从嘴角流下，但都强忍着，不敢发出太大动静。
空地边缘，脚步声由远及近。
杨奇的身影从林间小径中走出，手里轻松提着两个大桶，身后还跟着被法力托起、悬浮在半空、缓缓移动的四个大桶。
桶是那种常见的白色塑料大桶，此刻桶盖掀开一角，随着杨奇的走近，一股带着肉香和简单调料气息的热气，从桶中飘散出来，弥漫了整个空地。
桶里面是还冒着腾腾热气的简单水煮肉。
肉块很大，夹杂着骨头，上面还沾着油花，在星光和远处园区隐约透来的微光下，散发着对饥饿流浪狗，无法抗拒的诱惑。
“呜……”
“咕噜~”
“汪！”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安静的狗群，瞬间骚动起来。
无数双在黑暗中发光的眼睛，齐刷刷盯住了杨奇，更准确地说是盯住了他手中和身后的肉桶。
涎水流得更多了，呜咽声、肚子叫声此起彼伏。
但迫于八万、虎子、豹子那无声的威压，没有一只狗敢冲上来。
“汪！”
看到杨奇到来，八万第一个站起身，兴奋地摇着尾巴，发出欢快的叫声。
【主人来了】
“汪汪~”
豹子也停止了踱步，转身对着杨奇的方向叫了两声，带着邀功的意味。
【主人，流浪汪都带来了】
虎子稳重起身，对着杨奇点了点头，低低“汪”了一声。
“干得漂亮。”
杨奇脸上露出笑容，毫不吝啬夸奖，同时将手中的两个大桶轻轻放在地上，身后悬浮的四大桶也稳稳落地。
“辛苦你们三个了。”
说着，将桶盖完全掀开，更浓郁的肉香爆发出来，狗群的骚动更明显了，甚至有几只胆大的流浪犬已经忍不住往前挪了几步，但立刻被豹子一个冰冷的眼神瞪了回去。
啪啪~
杨奇拍了拍手，环视着眼前这片黑压压、眼神渴望又畏惧的狗群，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初级通灵术施展开。
“大家好，我叫杨奇。”
嗡——
安静的狗群，一阵骚动。
“呜？”
【这是什么两脚兽？】
“汪汪？”
【他……他在跟我们说话？】
“呜汪！”
【他也会汪？】
“呜……”
【好厉害】
“汪！汪！”
【好香！我想吃！】
“呜汪！呜呜~”
【闭嘴，你想被揍吗？】
……
各种惊讶、好奇、困惑、渴望的叫声，混杂在一起，在狗群中回荡，场面一时有些混乱。
“汪！”
【都闭嘴！】
八万上前一步，发出一声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吼叫，眼睛扫过自己那堆狗群。
混乱瞬间平息了大半。
“汪汪！”
【干什么，都干什么？】
豹子也低吼一声，目光如刀，扫过右侧那些刺头。
“……”
虎子只是微微侧头，目光平静看向自己身后最庞大的队伍。
十只厂房霸王犬立刻低下头，不敢再有任何异动。
狗群安静下来，但所有狗的目光，都聚焦在杨奇身上，充满了敬畏、好奇，以及对肉食的渴望。
“大家不要害怕。”
杨奇维持着通灵术，声音温和，“我让八万、虎子、豹子带你们过来，是想和大家商量一件事。不过，看大家的样子，显然都饿坏了。那就……”
他微微一笑，指了指旁边冒着热气的大桶。
“那就先吃饭。吃饱了，我们再慢慢商量。”
说着，转过身，从旁边拿起一个准备好的大夹子，敲了敲桶壁，发出清脆的“当当”声。
“一个一个来，每个都有，不要抢。”
杨奇招呼道，然后看向三只御兽，“八万、豹子、虎子，你们维护一下秩序，让它们排队过来。”
“汪！”
【明白】
八万领命，转身看向自己那堆狗群，目光首先落在一只离得最近、体型中等、看起来比较老实的黄狗身上，低吼一声。
【你先来】
黄狗愣了一下，有些迟疑，看了看冒着热气的桶，又看了看威严的八万，最后看向面带微笑的杨奇，喉咙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但饥饿和对老大命令的本能服从，让它还是慢慢迈开了脚步，小心翼翼朝着杨奇走去。
一步、两步、三步……
直至走到杨奇面前，停步抬头，望着这个会说狗话、气息让它感觉很舒服的两脚兽，尾巴微微摇了摇，表示没有敌意。
“来，这是你的。”
杨奇用夹子从桶里夹起一大块还冒着热气、连着筋骨的肉，放到黄狗面前的空地上。
肉块足有成年男子拳头大小，煮得酥烂，香气扑鼻。
黄狗眼睛都直了，口水瞬间泛滥，但它还是强忍着，扭头看向八万，似乎在请示。
“汪！”
【让你吃就吃，磨蹭什么】
八万没好气低吼催促。
“呜唔~”
【谢谢老大】
黄狗如蒙大赦，欢天喜地低叫一声，不再犹豫，低头将大肉叼了起来。
就在它转身准备跑开享用美食的瞬间——
杨奇垂在身侧的左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一抹微不可察的灵光悄然亮起，在黄狗转身的刹那，屈指一弹。
咻~
灵光如同一点微弱的萤火，没入黄狗的眉心，一闪而逝。
初级点灵术！
叼着肉的黄狗身体几不可察微微一顿，眼神在瞬间变得更加灵动了一丝，但它并未察觉，只是觉得脑袋清凉了一下，随即被口中肉块的诱惑吸引，欢快叼着肉跑到空地一角，迫不及待大口撕咬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呜噜声。
“汪！”
【下一个】
豹子适时叫了一声，点了一只自己队伍里看起来最乖的花斑狗。
花斑狗立刻小跑过来，同样在得到一块肉、转身离开时，被杨奇悄然点灵。
“汪！”
【下一个】
虎子接着指挥。
第三只、第四只、第五只……
杨奇有条不紊地给每一只排队上前的流浪狗分发肉块，并在它们转身的瞬间，完成点灵。
点灵术消耗的法力对练气八层的杨奇来说微乎其微，尤其是在这种批量、不求深度、只求开启一线灵智和建立初步精神联系的情况下。
整个过程安静而有序。
只有狗儿们咀嚼吞咽的声音，和偶尔满足的呼噜声。
一只接一只，空地上的狗纷纷吃上肉。
吃完肉的狗，会按照八万、虎子、豹子的示意，聚拢到空地另一侧，继续安静趴着，但眼神明显比之前多了几分灵动和安定，对杨奇的畏惧也少了许多，多了几分好奇和依赖。
终于，轮到最后一家。
狗妈妈带着四只毛茸茸、走路都还踉踉跄跄的小奶狗，来到杨奇面前。
“没想到还有小宝宝。”
杨奇脸上的笑容柔和，用夹子从桶里夹出最后两块小一些的肉，放在狗妈妈面前。
“辛苦了，先吃点。”
狗妈妈感激的看了杨奇一眼，轻轻“呜”了一声，低头嗅了嗅肉块，却没有立刻吃，而是用鼻子拱了拱身边的小奶狗。
就在这时，杨奇指尖灵光再次一闪，点入狗妈妈额头。
狗妈妈身体一震，眼中瞬间多了一抹之前没有的清晰和灵动。
它抬起头，看向杨奇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感激和一丝亲近，喉咙里发出清晰的呜咽。
【谢谢】
“不用谢。”
杨奇笑着揉了揉它有些扎手的脑袋，“你就在这里吃吧。至于宝宝们……”
说着，从百囊腰带中，取出四个干净的宠物食盆，又拿出一袋羊奶粉和一大瓶干净的矿泉水。
调动法力，让水升温。
然后，按照比例，将温水和羊奶粉混合，直到变成奶香四溢的温热乳白色奶液。
“来，小家伙们，开饭了。”
杨奇将四个小食盆，依次摆放在狗妈妈身旁。
浓郁香甜的奶味，吸引的四只小奶狗嘴里发出急切的“嘤嘤”声，不用妈妈催促，就凭着本能，摇摇晃晃、跌跌撞撞朝着食盆冲过去。
一只小黄狗最快，脑袋“咚”一下撞在食盆边缘，然后迫不及待将整个小脸埋进奶液里，啪叽啪叽舔舐起来。
另一只小花狗紧随其后，因为太急，前爪踩进了奶盆，溅起几滴奶液，但它毫不在意，埋头吃起来。
剩下两只也各占一个食盆，小尾巴因为满足而微微颤抖。
看着四只小奶狗喝奶的可爱模样，狗妈妈放下了心，这才低头，开始小口而珍惜吃起了面前的肉。
一边吃，一边不时抬头看看孩子，又看看杨奇，眼中充满了母性的温柔和对给予它们食物与安全感的两脚兽的信任。
空地上，一片“喀嚓喀嚓”、“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几十只流浪狗埋头在各自分到的肉块和骨头上，吃得忘我。
肉的香气混合着满足的呜噜声，在夜色中飘荡。
只有几只嘴巴受伤严重的流浪狗，暂时无法进食。
它们蹲在一旁，眼巴巴看着同伴们大快朵颐，喉咙里不断吞咽着口水，涎水顺着嘴角滴落，眼睛里充满了羡慕、渴望。
杨奇站在一旁，灵目术运转，夜色在他眼中亮如白昼，能清晰看到每一只狗的表情和状态。
目光最后落在几只受伤的狗身上，当即走了过去，蹲下身，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放心，你们后面也会有吃的。”
“呜唔……”
【真的吗？】
一只下巴歪斜、嘴角还带着血丝的獒犬混血抬起头，绿眼睛里充满了期盼和一丝不确定。
这个两脚兽身上散发出的气息，让它感觉很舒服，忍不住想亲近。
“呜……”
【我好饿】
另一只侧脸肿起、牙齿松动的罗威纳混血也发出低低的呜咽，眼神里没了之前的凶悍，只剩下痛苦和渴望。
“汪呜？”
【我……我也能叫你主人吗？】
一只前腿有些瘸的土黄狗，小心翼翼凑近一点，尾巴微微摇了摇。
它刚才看到，那些去领肉的狗，都对这个两脚兽很尊敬，三位老大更是叫他“主人”。
杨奇伸手，轻轻揉了揉那只土黄狗的脑袋，动作温柔，让土黄狗舒服眯起了眼睛。
“当然可以。不骗你们。”
杨奇维持通灵术，安抚道，“等你们伤好了，你们都会有肉吃，有屋子住。”
“呜唔~”
【谢谢】
獒犬混血低低叫唤了一声，努力想摇尾巴，但牵动了伤口，疼得龇了龇牙。
“汪呜……”
【你真好】
罗威纳混血也低下头，用鼻子轻轻碰了碰杨奇的手背，动作带着示好和依赖。
“汪~”
【主人当然好】
不远处的豹子听到了，立刻昂首挺胸，骄傲叫了一声。
“汪汪~”
【能碰上主人，是你们的福气】
八万凑过来，甩着尾巴附和。
虎子依旧沉稳蹲坐在原地，但看向那几只受伤狗的眼神，也少了几分之前的冰冷。
“呜唔~”
【老大说的对】
土黄狗似懂非懂点头，然后歪了歪脑袋，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啥，什么是福气？】
“汪呜？”
【是好吃的吗？】
另一只受伤的狗也跟着问。
杨奇被它们质朴的问题逗笑了，又挨个揉了揉它们的脑袋，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道。
“等你们伤好了，就知道什么是福气了。”
随后，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空地。
大部分狗已经吃得差不多了，有的在舔着爪子回味，有的满足地趴在地上，眼神也比之前灵动安定了许多。
点灵术的效果正在慢慢显现，加上“万兽亲和”的持续影响，这些流浪狗对杨奇的警惕和畏惧已经降到了最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亲近和依赖。
时机差不多了。
杨奇走到空地中央稍微高一点的地方，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安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
“肉好吃吗？”
“汪！”
【好吃】
“汪汪~”
【真好吃】
“呜唔~汪！”
【我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肉了】
“汪呜~”
【骨头也香】
……
此起彼伏的犬吠声响起，带着满足和感激。
这一次，流浪狗群的回应当中，少了恐惧，多了鲜活的情感。
杨奇再次拍了拍手，狗群很快安静下来，一双双眼睛在黑暗中亮晶晶望着杨奇。
“那大伙以后还想吃吗？”杨奇笑着问。
“汪！”
【想】
“汪汪汪~”
【想天天吃】
“呜汪？”
【要我做什么？打架吗？我打架很厉害】
一只之前被虎子打服的大型犬立刻站起来，昂首挺胸，似乎找到了自己的价值。
“汪呜！”
【我也能打架】
“呜……”
【我……我会看家】
一只小型串串怯生生叫了一声。
“……”
狗群又有些嘈杂起来，七嘴八舌，表达着对肉食的渴望和愿意为此付出的意愿。
啪啪~
杨奇再次拍了拍手。
这一次，狗群几乎是瞬间安静下来，显示出一种初步的纪律性。
“想吃就好。”
杨奇脸上的笑容不变，声音清晰而平和，“是这样的，我是那边动物园里的园长。”
他伸手指了指“仙来”园区灯火隐约的方向。
“你们之前，在公路上盯着两脚兽，跟着铁盒子跑，是不是想进去里面看看？”
“汪！”
【是啊】
那只最早被八万收服的土黄狗立刻叫起来。
【里面闻着可香了】
“汪汪！”
【那里面的味道很好闻，很舒服】
另一只狗附和。
“百树养身阵”带来的清新空气，对外围动物有着强烈吸引力。
“呜汪？”
【我们能进去吗？】
有流浪狗小心翼翼询问，带着期盼。
它们徘徊在园区外，除了觅食，本能也被园区内的气息吸引。
杨奇拍了拍手，压下再次响起的议论。
“我可以带你们进去。”
杨奇提高声音，“但是，进去之后，你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你们需要配合我们两脚兽，做一些事情。”
顿了顿，给狗群消化信息的时间。
“比如，在园区里，还有园区外面一些指定的地方，进行巡逻、警戒。”
“看到有小偷，或者不怀好意的两脚兽，要立刻向我们两脚兽报告。”
“看到有游客遇到危险，比如小孩子走丢了，也要帮忙。在园区里，不打架，不吵闹，维护好秩序。”
“这些，就是你们以后需要做的工作。”
“完成了工作，你们就能每天吃到肉，吃到饱！”
“而且，不止是肉，还会有其它专门的食物，让你们的毛发更亮，身体更强壮！”
狗群的眼睛亮了，口水又有泛滥的趋势。
杨奇继续描绘美好的蓝图。
“除了吃的，你们每一个，都会有自己的屋子，不用再睡桥洞、钻垃圾堆，不用担心下雨刮风，冬天有暖和的垫子，夏天有通风凉爽的窝。”
“如果生病了，受伤了，我们两脚兽有专门的医生，会帮你们治疗，给你们吃药打针，让你们好起来。”
他环视着下方一张张越来越兴奋、越来越期待的狗脸，最后微笑着问出最关键的问题。
“怎么样？用工作，来交换稳定的食物、安全的住所、还有生病时的治疗。”
“你们愿意进入动物园，成为里面的一份子，和我们一起工作、一起生活吗？”
如果是之前，这些大部分时间依靠本能生存的流浪狗，很难理解“工作”、“交换”这样复杂的概念。
但此刻，除了四只还在懵懂舔奶的小奶狗，其余所有狗都已经被“初级点灵术”开启了灵智，加上杨奇清晰平和的意念传达，它们完全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干活，就有好吃的、住好的、有人管治病。
再加上杨奇身上散发出的让它们本能想要亲近和信任的“万兽亲和”气息，以及刚刚那顿实实在在、香气扑鼻的肉食……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汪！”
【我愿意】
“汪汪~”
【我也愿意，以后有肉吃了】
呜唔~汪！”
【太好了，天天有肉吃】
“汪呜！”
【什么时候开始工作？我现在就想干活】
“汪汪汪~”
……
兴奋的、急切的、充满感激的犬吠声响成一片，狗群骚动起来，不少狗甚至兴奋原地转圈，或者用前爪刨地，表达着迫不及待的心情。
“很好。”
杨奇拍了拍手，声音里带着笑意。
“既然大家都愿意，那待会儿我就带大伙进去。不过……”
话锋一转，狗群立刻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
“进去之后，大家需要先配合我们两脚兽，进行洗澡、驱虫，做检查。身上有伤的，要先治疗。”
“等这些都弄好了，身体棒棒的，明天我再根据大家的特点，给每个人……每只汪，分配具体的工作和伙伴。没问题吧？”
“汪！”
【没问题】
“汪汪~”
【我想立刻洗澡，立刻工作】
“呜汪~”
【只要能吃肉，让我做什么都行】
……
狗群再次欢快回应，对“洗澡”、“驱虫”这些陌生的词汇没有任何抵触，反而充满了对新生活的向往。
“那好。”
杨奇最后拍了一下手，声音洪亮。
“现在，大家排好队。八万、豹子、虎子，你们三个负责带路、维护好秩序，我们出发！”
“汪！”
【明白】
八万响亮的应了一声，立刻跑到通往园区内部的那条小径路口，转身蹲坐，如同一位标兵。
“汪汪！”
【都排好队，一个跟一个，别掉队】
豹子在狗群前后来回跑动，指挥着。
“呜……”
【你站这边】
“汪！”
【后面的跟上】
……
在八万、豹子的指挥和虎子无声的注视下，几十只流浪狗开始笨拙而有序的排列队伍。
虽然还有些凌乱，但比起之前散沙一盘的状态，已经有了天壤之别。
受伤的几只狗，同样站进了队伍。
杨奇快速收拾好食盆和奶粉，一股脑收进百囊腰带。
然后，弯下腰，将四只已经喝饱奶、正互相依偎着打盹的小奶狗，一只只抱起来，用一块柔软的毛巾垫着，搂在臂弯里。
小奶狗们只是含糊“嘤”了几声，嗅到杨奇身上熟悉好闻的气息，便又安心睡了。
狗妈妈一直紧张看着，直到见杨奇动作温柔，这才放下心，感激用脑袋蹭了蹭杨奇的裤腿，然后亦步亦趋跟在脚边。
队伍排得差不多了。
“出发！”
杨奇一声令下。
八万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走在最前面。
豹子活跃在队伍两侧，不时纠正一下队形，或者催促掉队的家伙。
虎子默默走在后方，确保没有一只狗掉队。
杨奇抱着四只小奶狗，身边跟着狗妈妈，走在了队伍最后面。
……
……
“仙来”动物园早已过了闭园时间，白日里喧嚣的园区陷入了一片静谧。
只有路灯在道路两旁投下昏黄的光晕，勾勒出建筑和树木的轮廓。
远处“仙来”酒店的窗户还亮着星星点点的灯光，偶尔有晚归的住客在庭院里散步。
靠近南边的正门，门岗的灯光还亮着。
两名值夜班的保安，穿着整齐的制服，站在岗亭外，一边闲聊，一边警惕注视着门外寂静的道路。
忽然，一阵不同寻常、密集而轻微的脚步声，混杂着低低的喘息和爪子摩擦地面的沙沙声，从远处的黑暗传来。
两名保安立刻警觉起来，其中一人按住了腰间的警棍，另一人则探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张望。
“什么声音？怎么这么多……”年轻的保安皱眉。
“听着像很多狗？”
年长些的保安侧耳倾听，脸色微变，“不会又是外面那些流浪狗聚众闹事吧？前几天晚上也有，在门口转悠，赶都赶不走。”
“要不要叫支援？”
年轻保安有些紧张。
他们可是听说了，最近外面流浪狗成群，有的还很凶。
就在两人犹豫时，声音越来越近，昏黄的路灯光芒边缘，开始出现影影绰绰的身影。
然后，他们看到了震惊的一幕——
只见几十只大大小小、毛色各异的流浪狗，排成一条不算整齐但绝无混乱的长队，沉默从黑暗中走出，踏入了门岗灯光笼罩的范围。
打头的，是一只体型健硕、毛色金黄、步伐沉稳的中华田园犬。
正是园区里的明星员工，园长杨奇的宠物，八万。
紧跟在八万身后的，是几十只脏兮兮、有的还带着伤、但出乎意料安静、甚至带着一丝拘谨和好奇的流浪狗。
它们一个跟着一个，没有乱叫，没有乱跑，只是默默跟着前方的八万，朝着大门走来。
这场面太过诡异，也太过震撼。
几十只流浪狗，竟然像军队一样排队行进？
“我……我没看错吧？”
年轻保安揉了揉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是八万，前面的是八万！”
年长保安认出了八万，脸上的惊愕丝毫不减，“后面的是园区外面那些流浪狗？它们怎么……”
而此刻，大门内侧，恰好有几个住在“仙来”酒店的游客，晚饭后在园区外围散步消食，正准备回酒店。
他们也看到了这匪夷所思的一幕，顿时发出了惊呼。
“我去，好多狗。”
“是野狗吗？怎么都跑到大门口来了？”
“最前面那只狗好眼熟，是不是白天在园区里看到的那只很聪明的黄狗？”
“它们要干什么？不会冲进来吧？”
“保安！保安！”
“……”
几名游客有些慌乱，下意识往后退，躲到了保安身后。
两名保安也紧张起来，虽然认出了八万，但后面的流浪狗大军阵势，实在有些吓人。
年长保安硬着头皮上前一步，拦在自动伸缩门前，举起手中的强光手电，照向狗群前方，同时大声喊道。
“站住！八万，你怎么把它们带过来了？快让它们停下。”
强光手电的光柱扫过狗群，引起一阵轻微的骚动。
有几只胆小的狗下意识缩了缩脖子，但队伍并没有停止，也没有狗乱叫。
八万停下脚步，抬头看了保安一眼，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呜”声。
【别紧张，它们都收服了】
但保安和游客显然理解不了狗语，反而因为八万停下、后面狗群也跟着停下，那黑压压一片沉默的阵容带来的压迫感更重了。
就在气氛有些僵持，保安犹豫着是否要拉响警报时——
“是我带它们来的。”
平静温和的声音，从狗群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狗群的队伍从中间分开一条通道，杨奇的身影从后面走了出来。
他怀里抱着一个用毛巾裹着、似乎还在动的小包袱，身边亦步亦趋跟着一只瘦弱的狗妈妈。
“园长？！”
两名保安和几名游客都愣住了。
杨奇走到灯光下，对保安点了点头，又朝几名受惊的游客露出一个歉然的微笑。
“不好意思，吓到各位了。”
“这些流浪狗是我从外面带回来的，以后就是园里的新员工了。”
新员工？
狗？
几十只流浪狗，担任员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