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花在臉書時間不多,這兩天都沒看。原以為這件事只是茶壺裡的風暴,沒想到忽然四處蔓延。他略一思索立刻想通,必然是因為事務所同仁很快就對這緋聞失去興趣,沒引起太大風波,所以沈信安把照片轉貼到臉書。臉書世界什麼人都有,有人表示祝福,也有人覺得噁心。一旦引起論戰,很快就鬧開來。洛啟涯心一沉:「現在呆陽哥家裡都知道了?」
「鬧成這樣能不知道嗎?不過他爸媽可以接受同性戀,雖然一開始嚇到了,但沒有責怪呆陽。」
「那醫院呢?」
「沒事!同性戀這種事,醫學界完全可以理解。」
洛啟涯放下心來:「那我就放心了。」
「但是病人不理解啊!」洛啟天話鋒一轉:「心臟科病患大多數是上了年紀的人,思想比較保守。這兩天他的門診很多人退掛。」
洛啟涯又緊張了:「我沒想到會這樣。他都沒告訴我。」
「可能怕你擔心吧?」
「他不告訴我,我更擔心啊!」洛啟涯一皺眉:「那怎麼辦?」
「沒怎麼辦!」洛啟天冷笑一聲:「哼!病人不相信他,不找他看門診,一點辦法都沒有。心臟科不只他一個醫師,總不能強迫病患非找他看診不可。不過呢,人都是健忘的。呆陽醫術也算不錯,只要你們以後低調一點,等這次風波平息,找他看病的人應該就會再慢慢多起來。」
「所以這件事對他到底有沒有影響?」
「或多或少是有的。一個醫生如果沒有病人,他要怎麼生存?但影響多大很難說,要看台灣人健忘程度。」洛啟天忽然大笑:「這一點我很有信心。台灣人都是金魚腦。」
長久以來,洛啟涯對沈信安一直容忍,抱持息事寧人態度。但現在他真的被激怒了。沈信安不僅侵犯他個人隱私,還把林陽拖下水。洛啟涯怒火上湧,他腦中思考著:「沈信安,你欺負我沒關係,但你不可以傷害呆陽哥。這件事我跟你沒完,一定要讓你付出代價!」
該如何反擊呢?洛啟涯首先想到循法律途徑。沈信安偷拍他與林陽照片、影片,擅自在網路上散佈,這是違法的。如果打官司,沈信安一定輸。但洛啟涯擔心事務所老板是沈信安親戚,必然偏袒沈信安。沈信安即使打輸官司,也有辦法將對他的傷害降到最低,甚至不痛不癢。
假如不能打到痛處,反擊有何意義?
而󠄊󠄀󠄃󠄎且󠄊󠄀󠄃󠄎一󠄵󠄀󠄀󠄂旦󠄫󠄹󠄓󠄧鬧󠄫󠄺󠄅󠄦上󠄠󠄾󠄠󠄺法󠄿󠄢󠄶󠄻院󠄛󠄉󠄏󠄞,就󠄻󠄮󠄀󠄚等󠄧󠄏󠄃󠄎於󠄃󠄤󠄙󠄑跟󠄚󠄇󠄚󠄋總󠄦󠄴󠄴󠄧經󠄨󠄡󠄙󠄗理󠄰󠄨󠄱󠄫撕󠄪󠄪󠄍󠄜破󠄩󠄈󠄗󠄓臉󠄅󠄮󠄐󠄌。贏󠄡󠄊󠄦󠄙了󠄐󠄞󠄔󠄁官󠄄󠄳󠄰󠄨司󠄢󠄎󠄜󠄼卻󠄿󠄵󠄬󠄌丟󠄔󠄬󠄖󠄺了󠄫󠄉󠄻󠄲工󠄥󠄥󠄥󠄪作󠄨󠄣󠄈󠄚,絕󠄝󠄊󠄏󠄩不󠄅󠄥󠄃󠄏是󠄿󠄭󠄞󠄷最󠄧󠄌󠄵󠄞佳󠄄󠄭󠄒󠄤選󠄽󠄛󠄦󠄜擇󠄺󠄭󠄙󠄰。󠄌󠄈󠄥󠄉󠄱󠄂󠄎󠄂󠄏󠄴󠄃󠄏󠄪󠄄󠄽󠄱󠄉󠄉󠄼󠄵󠄈󠄐󠄆󠄝󠄪󠄃󠄠󠄳󠄩󠄚󠄛󠄦󠄥󠄤󠄎󠄔󠄐󠄞󠄝󠄎󠄹󠄭󠄤󠄫󠄷󠄁󠄓󠄼
洛啟涯左思右想,沈信安是色中餓鬼。打蛇要打七寸,貪色就是沈信安七寸所在。用這件事讓沈信安出醜,老板應該無話可說吧?
正想著,門鈴響了。
這時候誰會來?林陽嗎?洛啟涯一邊思索著如何與林陽商量這件事,一邊打開門。
門外站著洛晉堯,手上拎著提袋。
雖然父子倆已經盡釋前嫌,但洛啟涯沒想到父親會在這時候找上門,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好半天才想到應該請父親進屋。洛晉堯坐在餐桌旁,將提袋放在餐桌上。洛啟涯倒杯水給洛晉堯,站在一旁不敢出聲。洛晉堯一招手:「坐!」洛啟涯才敢坐下。
爸爸來做什麼?是為了林陽的事嗎?沈信安故意把事情鬧大,爸爸應該知道了。洛啟涯心裡想著,卻不敢開口詢問。父子倆靜靜坐著,都沒開口。
以洛啟涯經濟能力,租不起豪宅。這只是巷子裡一棟四層樓公寓。巷子平常很安靜,偶有一輛機車經過,引擎聲可以傳遍整條巷子。此刻,屋裡比外面更安靜,洛啟涯緊張到能聽見自己呼吸聲。
洛晉堯終於開口:「吃過飯了嗎?」
洛啟涯低聲回答:「還沒。」
洛晉堯從提袋取出食物:兩碗滷肉飯、幾個小菜。他把其中一碗滷肉飯放在洛啟涯面前,然後又從提袋裡拿出一杯奶茶,也給了洛啟涯。洛啟涯一愣,沒想到洛晉堯竟是來找他一起吃飯。他更沒想到父親還特地幫他帶了奶茶。洛晉堯說了聲:「吃吧!」就沒再多說話。
父子對坐,靜靜吃完午飯,洛啟涯把餐桌收拾乾淨。洛晉堯站起身:「我走了!」洛啟涯送到門口,洛晉堯忽然站定,轉身對兒子說:「林醫師是好人。你如果是認真的,這輩子好好對待他。要不然就把話說清楚,不要耽誤他。」說著下樓離開。
洛啟涯關上門,走到窗邊,目送父親離去背影。直到洛晉堯完全自他視線中消失。這一刻,他完全明白父親今天前來的目的。
他坐在床沿,想起當初因為爺爺過世被趕出家門,多年來有家歸不得。幸虧林陽幫忙,他終於可以回家吃到媽媽做的菜。隨後林陽很有耐心領著他慢慢走出陰影。當洛啟涯再次打開心房,重新面對新戀情時,沈信安莫名其妙出來攪局。沈信安這一鬧不僅打擊到林陽,還引來洛晉堯第一次踏進兒子所住的地方。洛啟涯越想越激動,忍不住哭起來。
洛晉堯今天出現在兒子面前,無異是給洛啟涯打了一劑強心針。他了解父親的意思,更堅定相信自己該怎麼做。他想到一個辦法,未必能徹底打垮沈信安,但可以讓他在事務所顏面無存,從此抬不起頭。運氣好的話,還能讓沈信安與妻子鬧翻。不過這需要商標部同事幫忙。
第二天午休時間,洛啟涯找郭心如商量。為了怕旁人聽見,他約郭心如到大樓天台見面。郭心如已經知道洛啟涯是同性戀,但洛啟涯忽然約她,不免還是有些期待,懷著忐忑心情來到天台。
洛啟涯琢磨一陣才開口:「我和林醫師的事,相信你已經很清楚了。」
郭心如強顏歡笑:「對啊!很好啊!你放心,我不反同。我祝福你。」
「謝謝!」對於真正要說的話,洛啟涯感到難以啟齒,總覺得不應該把郭心如當成工具人,偏偏這件事她是最合適人選。儘管開不了口還是要說,洛啟涯把計畫告訴郭心如。
郭心如非常失望,原來洛啟涯是為這事約她見面。她知道洛啟涯不是記仇惹事的人,現在卻為了林陽而打算報復沈信安,無異證明林陽在洛啟涯心中地位十分重要。另一方面她又很高興。洛啟涯找她幫忙,表示洛啟涯很信任她。郭心如還是喜歡洛啟涯,做不成戀人可以當朋友,因此毫不猶豫答應了。這讓洛啟涯既感激又愧疚。
郭心如這廂談定了,林陽那邊不知道怎麼樣。洛啟涯放心不下,打電話給林陽。林陽在電話那頭打哈哈:「沒事!啟天就這毛病,一點小事大驚小怪。我現在有事要忙,就這樣吧!」說著掛上電話。林陽匆匆忙忙掛電話,反倒讓洛啟涯起疑心,推測林陽說沒事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他決定親自驗證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