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異點・烏札因・納利金巴克。特里西亞當作手記遺留的東西,主要講述的……大致就是這些吧。」
「………………啊──……唔……」
在我四周的景色,又變回原先所在的圖書館……我現在才察覺。
自從茲拉拉所說的話開始在我的意識中流動,我就連續看到好幾個幻影。
之前看到的都是斷續的記憶,看了好幾次,幸好那些片段終於得以用完整的方式呈現。
兔沙美博是用來打造烏札因的範本,我擁有他的記憶,但是關於他的個人記憶,我卻記得不夠充分,這其中的理由……我好像也明白了。
兔沙美博犧牲自我,再加上他還記得的《羅茲瑪莉的聖女》記憶片段,將這世界創造出來,怪不得我會覺得那些內容都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
如今的我其實是再生品,是參照他的某些區塊製造出來的。
若是參照部分的「我」製造出的東西彼此接觸,也許我們就會產生相同的感覺,能或多或少縮短跟原始狀態之間的差異。
……類似這樣的作用是不是……有在運作?
……可是最讓人驚訝的是……女兒昴居然「在我體內」。
不對,事實上等到昴誕生的那一刻,用來收集她、將她統整起來的媒介將會是我。
……昴是一顆蛋的內容物,我則是蛋殼。
……這實在太像烏札因會扮演的角色。
我說詩杏小姐啊。這樣的角色安排簡直將角色特性發揮得淋漓盡致啊。
雖說我也沒什麼好抱怨的。
「可是現在情況變成這樣……該怎麼收場?」
昴的靈魂如今仍在我體內哭泣。
必須和詩杏──和母親道別,面對這個事實,那孩子的心在哭泣。
雖然這世界已經有兩千年之久,可是對昴而言,那場意外事故才在上一瞬間發生。若是要讓時間來沖淡傷痛,所需的時間究竟有多長啊……?
「現在她的知覺和感情都跟你的意識連結,你的狀態越安定,她就越能冷靜下來。反之,對她投入越多的注意力,你的狀態就會越來越接近兔沙美昴,將會出現這樣的疑慮……不曉得是否會連同外在姿態,都一起轉變成兔沙美昴,還是只有內在改變……是否會演變成外表抱歉又不男不女的人,這些都是未知數。」
「剛才妳原本是想說『噁心』,又突然改口吧?」
不過──原來是那樣啊。
幼鳥要弄破蛋殼才能誕生。
若是在我身上昴的成分越來越高,那變成這樣的變態……更正,發生這種變身現象也是理所當然吧。
「你大概是聯想到某部揶揄性別轉換的作品吧,抱歉在這時候打擾,但是你只會有一種下場。你的特異點性質,將會在兔沙美昴誕生的那一刻終結。等到那時候,烏札因・納利金巴克就沒有繼續存在的必要。」
「……啊──……」
說得也是。
烏札因這個角色只是很雜碎的敵人,會被聖女毁滅。
兔沙美夫妻很疼愛的女兒將會成為聖女,有這樣的設定做基底,昴的誕生將會和我的消滅互相連動……這根本就是一種必然現象。
「是不是感到恐懼了?」
「不,完全沒有。」
我是說真的,完全沒有覺得害怕。
或許是身為兔沙美博的部分已經做好覺悟,對於這點,身分上屬於烏札因的我也沒有感到不滿。
……嗯──那就表示我看開了?
起碼我沒有聽完就中斷思考。
畢竟……
「我想確認一下,在這個世界上為昴的復活布局完畢,最後特里西亞怎麼了?」
「她消滅了。」
「果然沒錯……」
特里西亞並不是香取詩杏的轉生體,也不是從兔沙美詩杏轉生過來的。
她還在現實世界中昏睡,是她在夢境中的潛意識為女兒打造出那個幻影。
乍看之下好像轉生了,還在這個世界中度過一段人生,但是職責一結束,她就沒有存在的必要。
她找回所有預先安插的記憶,還埋下未來留給他人回收的伏筆,結束這一切的她相信昴能夠再次歡笑……所以才回歸的吧。
雖然還稱不上完美,但是她也深信自己,已經做了身為人母該做的事。
那我也要效法。
我要用昴的父親身分盡可能去做,並且做出一些成果!
「烏札因少爺,抱歉在您試圖為崇高覺悟殉身的當下打擾,不好意思。」
「哇!」
我背後突然出現一些氣息,用不著說也知道,來人是女僕隊成員。
那個當事人還是老樣子,是跟平常沒什麼兩樣的冷酷美女。就連跟我同在現場的茲拉拉也沒有任何情感變化,這裡就只有我一個人慌慌張張,好一幅令人遺憾的景象。
「……怎麼了?又沒什麼要事……而且現在也不是休息時間吧?」
「沒什麼,只是主人下的重要決定,正要讓故事轉變成『悲喜劇』,我才會厚顏無恥提出意見。」
「……什麼?」
「你最好聽她的忠告。」
……咦,在我沒注意到的時候,有段謎樣的人脈正在構築?
「香取詩杏有留句話給你。『烏札因總是冒冒失失,得有人在旁邊時刻盯著。』──」
……我將過程摘要大致聽了一遍,這才知道那個女僕隊和我是怎麼重生到這世界的。以那次的暗殺未遂事件為契機,特里西亞預先埋下的伏筆似乎在當時生效。
來到由故事打造出來的世界,都會有特定事件帶出重要轉機,那在這個世界是必然現象,可是卻不至於連事件要在何處發生都有定案,這才是最大的關鍵點。
我很有可能因為那次事件喪命,可能性比預定機率還高,特里西亞也早已看出我日後很可能因為其他事件死去,才會在設定中放入那個女僕隊,來充當我的護衛。
她們擁有某種能力,可以感應我正面對哪種程度的危機,怪不得她們總是能抓準時機介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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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一旁的茲拉拉和女僕。
妳們為什麼握起拳頭外加做些有的沒的,又是互碰手肘又是交叉雙手放在胸前……在那做些贏家招牌動作,疑似是在說「幹得好成功了」?
而他們兩個給的說法讓人一知半解,反應也充滿謎團。
再加上那兩個人都面無表情,老實說很詭異……不對……以前好像有過這樣的偶像明星。
「總而言之,容我陳述意見。若是搶快讓您的掌上明珠復活,將來會有很高的機率走向毀滅結局。」
「嗯?這是為什麼?」
「那是因為……烏札因少爺所處的環境算是──」
……原來如此。
就算我立刻消失讓昴復活,周圍的狀況也不會改變。
原本超渣的下級貴族,就在某天突然變成可愛的聖女,那樣就會立刻面臨幸福的結局……這世界可沒那麼美好。
「最重要的是,若是在這種狀況下讓令嬡復活,她還會停留在死去當時的模樣,身心都是五歲。難道要在無依無靠的情況下,將年紀那麼小的孩子丟到這個魔窟裡?」
「那好,我就先征服世界,打造出和平的時局!」
我這句話一說完,人家就用降到零度以下的視線看我,但這次我已經不打算自重了。
既然已經找到明確目標,那就好辦了。
就算我將會因聖女迎接毁滅性的未來,如今的我依舊會對此大感歡迎。
我要盡全力,將所有的事情預先打點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