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天,藍和夭夭告別了萬靈之窟,在向風知道藍他們旅行的目的後,便沒有急著要找藍比武了。而在藍心裡其實也間接地認下了向風這位朋友,不然就算是夭夭的要求,他也不可能在不熟的人面前談及自己的私事。
此刻,藍正靜靜地走在山間的小徑之中,雙手將夭夭抱在懷中。
不考慮是第一次喝酒,藍也沒想到只是喝了一小杯不怎麼烈的陳年酒,就能將夭夭醉成這樣,天生就不亢酒力。
雖然夭夭整整從天黑前躺到天亮,宿醉的情況已經好了不少,卻仍就有點頭暈腦脹的,讓藍堅持一定要讓他帶著走。
「唔……」
夭夭平時就算被藍帶著,也是坐在藍的手臂上,像現在這樣躺著,讓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不是決定要獨立了嗎?在這樣下去不只會讓藍感到困擾,她也會貪戀、想繼續依賴這種溫暖可靠的感覺呀……
夭夭扭了扭身子,拉了一下藍的衣襟,示意對方可以將她放下來了。
「真的沒事了嗎?」
「嗯。」
藍將夭夭放下,牽起夭夭的手繼續向前行走。
自從遇到秋閱之後,夭夭就很久沒像這樣與藍兩人單獨地漫步在森林之中了。一想到就快到達老早就定好的終點,夭夭覺得心中囤積了許多能對藍傾訴的話,此時卻半句話也說不出口。
因為她其實不太希望這趟旅程可以結束,現在向藍說了越多的話,她就會越發不捨。但如果現在任性地說著「想跟藍一起走下去」的話,不只是辜負了璘兒姊姊的心願,也是枉費了藍一路帶她到達這邊的苦心。
而其中,讓夭夭最說不出口的原因,是她對於自己的沒有自信。
見到藍的表現一如既往,又想到他們初次見面、藍對她嫌棄的模樣,讓夭夭認為或許在藍的心中,對於他們即將分開這件事,並沒有如她一樣地介意,值得放在心上。
這麼一想,也讓夭夭頓時有些沮喪,只能用她不大地小手緊握著藍的右手,默默地做好結束的心裡準備。
行走間,藍也是一路無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態。
轉眼間剩下的路程就減了一大半,時間來到了黃昏之際,藍抬頭仰望著橙色的天空不知道在尋思著什麼,颯颯地風聲輕易地飄過身邊,作為落幕的景色,看著便有一種虛幻迷濛之感。
然而,就在此時,藍和夭夭都聽到了突兀且微弱的吼叫聲,那是不只一隻妖獸的叫聲,而且正在離他們不遠處。
藍平時就不是個會多管閒事的人,聽見了叫聲直覺上也只當作是某隻比較強的妖正在進行狩獵,直到被夭夭提起,才讓他注意到。
「藍,你不覺得那些叫聲怪怪的嗎?」
微弱地叫聲並未間斷,而且傳出的方位好像持續改變著,像是在進行水平移動,讓藍細思後也覺得古怪。難到是有什麼大妖在玩弄著獵物嗎?不然不直接取出對方的妖丹,實在不太尋常。
而且如今他們與對方的距離又是如此的相近,難保雙方之後不會碰上。
「我們從遠處看一下好了。」
說著,藍直接當夭夭帶起,往聲音傳出的方向前進,最終停在了一棵樹葉長的算茂密的樹幹上頭,看見、並觀察著遠方的動進。
「……居然是人類!」夭夭驚嘆著。
順著聲音看向源頭,他們只見到一群穿著統一制服的人類所組成的車隊,貨物都用麻布在外側罩著,交由馬匹拉著。但即使如此,這個車隊正在運送的東西不言而喻。
夭夭忍不住問道:「……這種事很常見嗎?」先前與秋閱旅行的途中,她和藍也沒有親眼見到人類居然會將妖獸捕捉、運送。
藍搖了搖頭。雖然不知道這些人類捕捉妖獸的目的,但不可謂是什麼好事就是。
對此,夭夭開口說道:「我想救他們。」
「?」
「藍你在這邊等我就好了,我可以自己應付的。」
與藍相比,夭夭本身就是個不忍心見著他人受苦受難的人。
夭夭對著藍這麼一說,就從樹上一躍而下,向著車隊的方向跑了過去。
藍下意識地想阻止夭夭,但當手伸到一半時,卻聽見了夭夭說著自己能夠應付,頓時讓他意識到,是時候該放手的時候了,又默默地將手伸了回去。也因此,他難得地沒有跟在夭夭的身旁護著她,只是沉靜地待在暗處警戒著。
往後夭夭也會碰上許多她自己選擇要做的事,而且是自己沒有陪伴在身旁的時候吧?
就像在萬靈之窟與他分開的時候,夭夭還是依然做得很好。藍心想著,或許……這就是他期望看到的結果吧?
夭夭跑到了車隊旁邊,為了不造成無謂的爭端,保險起見,她開口向那群人類問道:「你們在做什麼?」
一開口,立刻引起了在馬車上一夥人的注意,也是此時他們才意識到,有一位擁有著奇異髮色的小女孩站在路旁。
見狀,有人下意識地回道:「小孩子到一旁玩去。」
語出,赫然地讓他的同伴感到不太對勁。在這樣的荒山野嶺中,居然有小孩子獨自出現在路旁,而且在未出聲之前,一整隊的人居然無人發覺。這麼一想,頓時讓四周的氣氛變得詭異,車隊的人漸漸地驅使馬車停了下來。
夭夭見到人類沒有後續的回答,她又問出一句:「你們為什麼要抓補那些妖獸。」
清楚地聽見了夭夭的問話,一車隊的人馬再次受到了震撼。
為何他們已經用粗布罩住了車上的籠子,眼前的女孩聽見了野獸叫聲,不會直覺地認為他們是在運送一些獵犬或是家禽,而是直接指出他們運送的真身,就是一群妖獸呢?
對此,其中有人驚駭地叫道:「她是妖呀——!」頓時讓車隊陷入了一陣恐慌。
這也讓前一刻的疑惑眾人瞬間明瞭,女孩是為了同伴而來,很直覺地猜測。
但對方的人馬之中,也有人想阻止自己團隊的動亂。
有人向夭夭出聲問道:「請問姑娘是出自何方?我們的確正運送著一群妖獸,不過這也是為了讓人類可以邁向幸福的未來所做的對策。」
聞言,才讓那群人類又想到,人形的妖並不是尋常就能見著,或許是出自其他門派的奇人異士。未經查證就一口咬定眼前的少女是妖,根本只是庸人自擾。
但對方的這套說詞,顯然對已經認識了秋閱的夭夭來說不太管用。
「如果人類跟妖兩邊不能和平共處,就不會有你們說的未來。你們這樣做只是主動驚擾了妖的和平。」
這時,似乎是車隊領頭的人對著夭夭說道:「這位姑娘,你不同意我們的做法,但也請你不要妨礙我們辦事。」並指揮著車隊,作勢再度啟程。對於他們這些人來說,做的事只要自己懂就好,根本不需要得到一個萍水相逢的人的認同。
「請你們把妖獸都放了。」見到人類堅持將妖獸運走,夭夭再度喊話。
雖然夭夭認識了藍和向風,但做事的方法終究沒辦法像他們一樣決斷。但這次,卻不再有任何人類理會她的出聲。
夭夭只好貝齒一咬,直接在前方的地上喚出一排枝幹,擋住一行人的去路。
走在前排的馬車一見到驟然冒出的樹幹擋住了去路,立刻拉緊韁繩,將馬車停下。
「是妳幹的?」
「妳為什麼非得要我們放了那些妖不可?難道妳不知道妖會四處作亂,造成百姓們的痛苦嗎?」見到路被擋住了,有人憤怒地對著夭夭罵到。
「妖不會全然都是這樣。」夭夭也給予了明確能佐證的回應:「要說為什麼,因為我就是妖。」
「妖?她真的妖!」
「人形?」
「騙人的吧?」
再次地,車隊的人類掀起了一陣騷動。
不過作為車隊領導的人類立刻向著夭夭說道:「看來我們無話可談了。我們『興燄閣』的除妖師立誓就是要為了人類的幸福,勢必要為民除害。」提及他們一夥人的初衷,便對團隊發出命令:「各位,拿起你們的武器作戰吧!即使擋在我們前方道路上的是人形妖,為了輝煌的未來,也要拚上性命,放手一搏!」
「遵命!」
「遵命!」
「遵命!」
「遵命!」
「遵命!」
宏亮且充滿氣勢的應答聲接連響起。
不到片刻,夭夭就見到有人施放術法,在她腳下形成了一個法陣想將她困住,緊接著,又有許多燃燒著火焰的符籙朝她飛來。
夭夭在腳底的光芒乍現時,就立即閃避。但她沒想到幾秒前明明還願意跟她對話的人,居然說動手就動手。
不過,也不怪對面的人有這種反應。會當除妖師的,幾乎全都是將妖視為敵人,信奉「妖即是惡,見之除之」之人。而在這一群人之中,才難得出了秋閱這麼一個異類,夭夭又怎麼會理解對方這種在心裡將「除妖」作為鐵一般的規則、絕對的真理的想法呢?
不過既然對方有心動手,夭夭立刻一改原先的想法,先救出受困在馬車上的妖獸再說。立刻喚出了不少樹木,襲向馬車的邊邊角角。她只需要將車體破壞掉,聰明地妖獸自己就會懂得趁機逃跑。
在場的除妖師原以為夭夭作勢就是要反擊他們,卻沒想到才一瞬間馬車就盡毀翻倒,也讓他們見識到了作為人形妖的厲害,不過在產生警惕後,除妖師們並未退縮,各個開始拔劍排成錦然有序的陣行攻向夭夭,數道的劍氣猛然地朝著夭夭砸去。
夭夭先是利用樹木來個撐竿跳,躲過了攻擊,再利用從土裡冒出來的樹根,將除妖師盡數絆倒。
「我們用上門派賜予我們底牌吧!」
面對夭夭這能將植物運用的行雲流水的能力,迫使興燄閣的除妖師祭出了他們的殺手鐧,一隻隻有大有小的火犬逐漸地被陸續召了出來,赫然讓夭夭驚駭了一下。
她沒有忘記長得像這樣的火犬,雖然以前曾被藍用火焰抗之,一舉消滅,卻也是造成能讓妖染上「憤怒」邪氣的罪魁禍首。而夭夭身為植物化成的妖,對上熾熱的火焰瞬間就讓她處於劣勢,眉頭一緊。
……不過這個難關,夭夭想靠著自己的能力去克服。
面對蜂擁朝著她撲來的火犬們,夭夭召出數棵從地上身長出的枝幹,一躍上樹,瞬間展開了一場互相攻防的游擊戰。
在用樹木作掩護的同時不忘將樹枝當作鞭子,用力地往火犬身上抽去,想藉由打出的勁風將對方擊散。不過很快地,夭夭也發現了那些由火焰造的獵犬是沒有實體的,即使被打得支離破碎,下一刻也會自動恢復成原形。
在一瞬間夭夭就被火犬給團團包圍,頓時讓她有些焦急。
……那怎麼行,如果在這敗陣下來,不就證明了自己無法獨立,最為旅行結束的最後,根本無法讓藍放心地將她留在桃源嗎?
不給夭夭留有餘地,須臾間,火犬們齊齊地向她吐出了炙熱的火球。與此同時,夭夭也再次喚出了無數棵樹幹置立於身前,強硬地接下了兇猛地攻勢。
如此凶險的時刻,在樹幹被火焰瞬間燒盡的同時,藍再也按耐不住,一舉衝到了夭夭身旁。
雖然強硬地接下火球,讓夭夭顯得有些狼狽,但見到了轉眼間就出現在自己身旁的藍,才是更加無法讓她接受的現實。
她會成長的,她會獨立的。
「我自己可以的。」夭夭這樣對著藍說道。
霎時,一道金光將夭夭包覆,在周遭稀薄的靈氣猛然地都被夭夭吸引了過去,驟然形成了一股強勢的氣流。一陣旋風颳起了後,待金光逐漸消散之時,從光芒中踏出的是一道悄然躥高的身影。
一位亭亭玉立的少女,擁有著一頭柔順的長髮,上頭還留著一些金色的光芒點綴著。不同先前女童的姿態,像是蓄勢已久的花蕾綻放的瞬間,夭夭從原本清新可愛的外表,瞬間擁有了能吸引萬千男性目光、倩麗的資本。
原本一群除妖師在火焰消散後,驚見忽然乍現的藍,配上他那妖異的天藍秀髮,見到好似能迷惑眾生的容貌皆是呆愣,而隨後瞧見蛻變後的夭夭,外貌更是驚為天人,頓時讓在場的人類陷入一陣癡迷。
不過不待對方欣賞,夭夭一翻掌,接連地又從地上喚出了生長茁壯的樹幹,不過比之先前,這次明確地讓除妖師們感受了從地面傳來的劇烈震動。那些樹的樹枝,正使盡地擠壓著在他們腳下的土壤,不到片刻就讓地面出現了一道道的裂痕,嚴然快形成了走山的趨勢。
來到夭夭身旁的藍,在見到了夭夭的驟變,並沒有被對方成長後的外表所迷惑,反而因為別的原因陷入了迷惘。直到夭夭再次出手,才讓他回過神來。
藍猛然地抓住夭夭的雙手,將對方拉到自己身前,用一雙嚴肅的眼神注視著她,卻隻字未提。
接著,藍二話不說地對著整個車隊放出一大片青色的藍炎,再來彷彿將夭夭當作那個初次見面的嬰兒、粗魯地攔腰抱起,帶離了現場。
夕陽早已西下,如今又是夜幕低隨時,藍看著眼前瞬間成長,擁有形同人類十六、七歲外貌的夭夭,眼中絲毫感受不出對於對方成長後的喜悅。
因為這一切發生的太快了,讓他反省著到底是什麼原因才「迫使」夭夭迅速地發生如此轉變。
夭夭望著面色凝重的藍,不甘地說道:「我可以自己解決的。」
「為什麼妳要這麼說?」聽見了夭夭傾訴,雖然藍直覺地反問回去,卻也豁然地了解了方才的疑惑。
對此,夭夭小聲地回道:「你不是希望我能獨立嗎?如果我什麼事情都需要你的幫忙,根本無法讓你安心呀……」
雖然藍清楚地聽見了夭夭的話語,卻兩人之間卻陷入了一段漫長地沉默。
看著又什麼話都不說的藍,夭夭突然委屈地喊道:「對你來,對於我將要與你分開這件事,難道一點影響也沒有嗎?」
「是我沒有把自己的想法好好地說清楚。」藍沉聲,但接著,像做著心理準備,藍先是重重地闔上雙眼,當眼皮再度張開時,是一雙堅毅地眼神。
藍用鄭重地口吻對著夭夭說道:「首先,妳對我來說『很重要』,這是無庸置疑的。」
只是平時他並沒有對人傾訴內心的習慣,所以不經過時間思考根本無法好好地表達自己的想法。唯有失憶的那一次,是對著夭夭吐露情緒的時候。他不習慣為他人做到牽動感情這件事,他覺得只要自己一感情用事,就很容易一頭栽進去,會變得連他也無法克制自己。
一句「很重要」,無疑對夭夭的內心受到激烈地迴響,但也因此令她更加地難過:「那為什麼還……」選擇道別。
一定存在著對兩方都兩全其美的解決辦法,只要他們共同努力去想的話……
「但是我們還是要分開。」藍接著的話,打斷了夭夭最後的念想,頓時讓她有些受挫。
隨後,夭夭卻聽見藍開始認真地陳訴自己的想法,讓她的情緒逐漸地恢復平靜。
藍說道:「在我的人生之中,雖然靠自己做過許多的決定,卻鮮少有自己主動去嘗試新的事物的時候。
我可以很專注地投入一件事情之中,但是並沒有一件事可以讓我喜歡到能執著地當成目標的事物存在。」
「以前的我曾經討厭見到夕陽,但是當我經歷了一些事後,再回頭重新站在夕陽之下,才發現以往與我擦身而過的眾多事物,其實都是曾經能改變自身的重要契機,只是差在我個人……一直沒用心去留意罷了。」
「漫無目的的人生,我不希望妳變得像我一樣。」
藍說著這句話的同時,眼神流露出了悲傷的氣息。她知道夭夭同樣地重視著他,就是因如此,兩人在繼續待在一起,夭夭在未來勢必也會繼續遷就著他,迫使自己要追上他的腳步,遏止了她原本能發展自我的可能。
正是因為不希望她強迫自己成長,希望能讓她慢慢地去摸索……
「所以我希望妳能獨立。」這才是他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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夭夭感受到了藍對於分別與她一樣的痛心。但同時,也對於藍的期望感到悲傷。
不要像我一樣,明知道不只有她在追隨著他的腳步,藍又是以什麼樣的心情說出這樣的話呢?
但很快地,藍也收起了悲傷的氣息,伸手指了指天上的星空,溫和地說道:「在帶妳看過了夕陽、煙火以及頂上的月夜,接下來換妳必須要自己去尋找自己的天下。這就是我們必須要分開的理由。」
此刻,在藍願意與她交心之下,夭夭得到了明確地答案,卻反而讓她不明所以地淚水直流。如果這就是藍的期望,她會選擇最後一次將就於他,就算明白了其中的道理,不想分開這句話,如今就算無法說出,也只能用無數的淚水承接她自身的感受。
她已經從藍身上得到了許多,是時候該告訴自己應該滿足了。
藍見到潸然淚下的夭夭,只是選擇不斷地輕撫著對方的頭頂,靜謐地陪在她的身旁。
度過彼此間的最後一個夜晚,白天,兩人終於來到了桃源所在的山嶺之中。
這一路上,藍依然選擇牽著夭夭的手行走。如今的夭夭已經成了一位娉婷的少女了,實在不適合讓他像以前一樣抱著走。
再走了一小段路後,藍放開了牽著夭夭的手,示意要先爬上樹頂去確認桃源實際的地點。
就在他往一個方向看去時,忽然瞪大了雙眼,接著又悄悄地歸於平靜。
藍下了樹梢,將夭夭再度牽往桃源的方向。
桃源與萬靈之窟不同,本身想要進入必須通過由花草所設下的幻境,算是一種作為保護、隱藏的機關。但這種幻境,只要碰上了植物妖便會自動解除,顯現出通往桃源真正的道路。
於是,順利地,夭夭來到了桃源的入口。不過此時,裡邊也傳出了警告聲。
「只有植物妖才能踏入此地,非我族之人請盡速離開。」
聞言,已經做好心理準備的兩人,只做了一個最後的擁抱。
「保重。」
「你也是,保重了。」
藍與夭夭簡短地告別後,夭夭便走進了桃源的入口,旅行的終點。
即使已經瞧不到對方的身影,藍依然望著夭夭離去的方向,直到周圍的花草幻境再度築起,才讓藍依依不捨地離去。
像是做了一個冗長的夢,藍再度地回歸了他不斷地探索,漂泊四方的生活
然而,接下來,藍卻像是有目的似地,明顯地朝著某個方向奔跑。不過半個鐘頭後,便來到一處從外側就能見著裡頭蓋著數棟漆成火紅的雄偉建築的石牆外圍。
盯著牌樓上用濃墨標註的幾個大字越久,藍的眼神就越發清冷
在那——上頭,寫著「興燄閣」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