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在我懷裡哭泣……我稀里糊塗的睡著了……接著是早餐的香氣撲鼻而來,我正對面坐著一位令人心動的男子,而我和他共進早餐,男子溫柔向我微笑,他的臉龐,離我愈來愈近……我的心跳漸漸加速,感到呼吸急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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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從夢中醒來,隨即起身而坐,發現自己仍在臥房的床上,那張令人心動的男人臉龐逐漸淡去。
復工的第一天,我竟然又夢見丁瑀凡了,怎麼回事?難道,連我的潛意識也在提醒我,我很在意他嗎?
由於被夢中過於親暱的舉動驚醒,我發現自己比設定的鬧鐘還早起來。
待腦袋稍微清醒而恢復理智以後,我立即想起了昨晚那則令我十分在意的新聞,還有關於陳榮徐老先生的事。
我連忙套上針織衫、牛仔褲,這是平日工作時,最喜歡的輕便服裝。
一回到電視台,我立即自告奮勇要去採訪陳榮徐老先生。這讓同事小關鬆了一口氣,她說,她最不想去採訪的地方,就是療養院。
「一進到那裡,我就渾身不舒服。」她搖搖頭表示。
「小可,剛復工就要接這麼辛苦的工作嗎?」連主任都愛憐地疼惜我。
我點點頭,瞧見我不畏艱難的意志,主任的眼神裡流露出欣賞。
「也只有你這麼有幹勁了,小可。我精神上支持你!」小關拍拍我的背,她應該正為了有人幫她接她不想做的工作而暗自竊喜。
主任再三確認我身體能負荷時,便答應讓我前往採訪。
很快,我搭公車到了安明療養院,看著這棟歐式建築樸素典雅的外觀,很難想像住在這棟建築裡,住了許多身心孤獨或飽受煎熬的老先生和老太太。
我繞過前庭花園,園子裡正開滿了櫻花。好美的景色啊,我暗自在心裡讚嘆,這真是春天最浪漫的景象了。
引導我的護工說,天氣好的時候,護工們會在下午讓病人們出來透透氣,我在心裡祈禱,希望這滿園景致,能夠讓這棟建築物裡的人們,心靈得到寬慰。
負責照顧陳榮徐先生的護工對我說:「我已經知會過陳先生了,走上二樓,一直走到底就是他的病房,記得號碼是603哦。早上,我看他的狀態挺好的,應該可以接受採訪。」
「謝謝。」我禮貌應答。護工說他臨時有事,得去照料另一房的病人,先行離開了。
「如果有什麼問題的話,按病床旁的警示鈴就可以了,有空的護工們都會趕去協助。」
我踩踏在迴旋樓梯上,一階一階步上二樓,雖然已有豐富的採訪經驗,但第一次採訪失智老人,心裡仍有點忐忑不安。
我走在長廊上時,突然萌生一股似曾相識的熟悉感……但那陣感覺被緊張的心情蓋過,為了以最好的狀態工作,我帶著目標感向前走。
走到二樓樓底,我查看了下房間號碼:603號房。沒錯,就是這裡。
門口掛著一盞昏黃的燈光,似乎因燈泡老舊而閃動,營造出詭譎的氛圍。我感覺背後傳來一股視線,似乎被人跟蹤,猛然回頭,卻沒發現人影。
我聳聳肩,推開房門,裡面坐著一位老人。老人和藹的面容,令我心情稍微放鬆。
「你好,我是仁仁電視台的記者,我方便和你聊聊嗎?」
老人用呆滯的眼神轉向我,和善地點點頭。
我們聊起他生活中的點點滴滴,突然,老先生提到了自己的兒女,頓時眉飛色舞。
「聽說,你的子女在國外工作?」我見他開心,便想多聽聽他聊有關兒女的事。
老先生先是用落寞的表情點點頭,隨即自豪地說:「我為他們感到驕傲,能到國外深造,也不枉我悉心栽培!」
老先生說,他住進病房前,曾是位知名教授,從他知書達禮的模樣,我可以窺見他年輕時意氣風發、知識淵博的模樣;可如今,子女飛黃騰達,怎麼感覺他的身影更加孤獨了呢?我感到不勝唏噓。
我發現,陳榮徐先生偶爾看起來有點呆滯,但只要講到有關他兒女的事情,他就會很開心。他和我說,他有時候會突然想吃哈密瓜,也是因為想起了兒女小時候,他總喜歡拿老家種的哈密瓜給他們吃。看著他們吃得津津有味的模樣,他就覺得很幸福。
語畢,他略為哽咽,一時之間流下眼淚:「我希望我的兒女,都能在國外繼續深造,過上他們想過的日子……其實,他們出國了也好,我不希望……因為我,耽誤他們的人生。」
我看著他潸然淚下的模樣,心裡也忍不住辛酸起來。陳榮徐先生固然是為了兒女好,可他自己卻……令人心疼。
見他情緒平穩以後,我小心翼翼地詢問:「昨天,你突然崩潰的事,可以聊聊是為了什麼嗎?」
聞言,他出乎我意料之外的平靜,只是頻頻道歉。
「對不起……是我不好,我昨天,突然想到過往的傷心事了……真的很抱歉。」
然後,他突然失聲哭了起來,一直嚷著對不起……見他如此傷心,我也不再追問,只是輕聲安撫他,直到他說他累了,希望採訪就此結束。
護工見採訪結束,安撫陳榮徐老先生休息後,和我聊了起來。
我問護工:「他給人溫和有禮的感覺,實在很難讓人聯想到他昨天崩潰的模樣。昨天,有發生什麼特別的事嗎?」
護工想了想,搖搖頭。
「想請問,陳榮徐先生是什麼時候住進療養院呢?」
「這我也不清楚,我才剛進來這家療養院兩年而已。不過聽說……」
見護工欲言又止,我連忙說:「別擔心,我是有良心的記者,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陳榮徐先生的狀況,並無惡意。」我拍拍胸脯表示。
小護工果然涉世未深,馬上把他知道的告訴我了,不過我想,這應該也是因為我給人感覺正義凜然吧。
(等等,我也才出社會三年,所以我應該也算涉世未深吧?!)
「聽說陳老爺爺十二年前發生了一件事故……從那以後,他的失智症就越來越嚴重,頭幾年,他女兒還在國內,有空照顧他。後來他女兒也出國深造並結婚了,老先生也被送到了療養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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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讀國一的時候,那時候我那麼努力做新聞筆記,不知道有沒有剛好記錄到相關的事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