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雅心站在門口,用盡自己最大的力氣喊,一幕幕往事在腦海裡撥放,就在她快要撐不下倒地時,旁邊的男孩卻出聲了, 「沒想到國中生就在搞霸凌,哇還六對一,怎麼停了?別理我們,妳們繼續。我都把妳們的威風錄起來呢。」沐宇誠拿著手機對的她們,還把每個人的臉都拍得仔仔細細,嘴上繼續說:「等等就發在網上,想必妳們很快就紅了吧?繼續啊。」
除了帶頭的女生之外,其他人早就尖叫的用書包遮起臉來,唯有帶頭的女生強若鎮定的說,「你們是誰,怎麼可以亂闖學校!」
「要不是亂闖學校,我還看不到妳耍威風呢!不拍起來上傳真的太可惜了。」沐宇誠十分懊悔地說,但話鋒一轉,他便露出最燦爛的笑容和真誠的祝福,「想必我一上傳,會有許多人來找妳們吧?要做明星了真是恭喜呀。」
林雅心早就跑到季念荼旁邊,發現她全身都是濕漉漉的,便把自己的外套脫下包裹在她身上,扶她起來,「妳們,等著收到學校懲處吧。」她臉上冷的可怕,眼神中的恨意令其他女孩都忘了怎麼反駁。
等到她走到門邊,帶頭的女生似乎還是很不甘心,「妳到底是誰啊!為什麼要多管閒事?妳知道我爸是誰嗎?他是林氏集團的經理!還不快點跟我道歉。」那女生還十分得意洋洋的說。
「喔?那就等著吧。」說完就帶著季念荼走了,只留下手足無措的那群女孩。
對於林雅心和沐宇誠兩個人的態度,劉婕有些慌張,畢竟不管是在學校還是家裡,她都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的那個小公主,所以一到了國中自己愛慕的男孩子竟然看上那個賤貨,她怎麼能忍!更何況……
某個女孩子徹底慌張地拉著劉婕的手,後知後覺的害怕:「不行啊,我不能被退學,我會被我爸打死的!」
「怎麼辦?被我媽知道我也會死定的啊!」
「閉嘴!」劉婕似乎也很害怕,但還是強裝鎮定,「她有可能是騙我們的啊,放心,不會有事的。」可顫抖的雙手還是暴露了內心的慌張。
季念荼的家就在學校附近,所以就先到她家去換衣服,再去醫院治療傷口,一路上三人都沉默著,直到到家時,林雅心才打破沉默,「這件事情要通知家長,不然之後還是會鬧到家長那邊去的。」
季念荼一聽見家長二字肩膀明顯的抖了一下,抬起頭,那雙充滿靈氣的雙眼早已變成死水般,激不起一絲波瀾。
忽然她很激動的說:「不!我不要叫家長!我不要!」歇斯底里的模樣讓林雅心不曉得怎麼辦。
嘴上只好寬慰著:「好,我們不叫家長,我們先換身衣服,等等帶妳去醫院好嗎?」她拍拍她的手,語氣柔和的說著。
最後林雅心和沐宇誠則是坐在她家的沙發等待季念荼洗好澡和換身衣服,沐宇誠則是一語不發的站在一旁,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洗完澡的季念荼明顯精神多了,她倒了兩杯水的給了他們才坐下來,「雅心姐,沐宇誠學長,真的很感謝你們的幫忙。」握住杯子的手還是在顫抖著,看起來驚魂未定。
「她們這樣……霸凌妳,有多久了?」林雅心蹙眉的看著眼前的人,十分擔心的說。
她先是沉默了一下,才緩緩道來:「起初,原本我和劉婕就只是同學的關係,但因為她喜歡校草,然後校草是籃球隊隊長,我是球經,前幾天他來找我告白,還用的大家都知道,所以事情就變成這樣了。」她頓了頓,像是在鼓起勇氣,「她原本就不喜歡太接近校草的女生,原本是會出言諷刺,那也還好,但最近一個月卻變本加厲,藏課本、作業消失、課桌椅被搬到垃圾場……演變到最後便是雅心姐妳看到的那樣。」才剛說完,她原本在眼眶中打轉的眼淚剛好掉落了下來。
沐宇誠一直盯著水杯沒有說話,他卻勾起了一個極小極小的微笑,但很快就收起來。
林雅心聽到這些話心就像是被刀子狠狠切開,泛白的指尖也隱隱地發抖,就快要呼吸不過來,又要沉入那個深淵裡。
「林雅心,妳還好嗎?」忽然一道熟悉的聲響讓她回過神來,就像是突然放鬆精神,讓她抬起頭看像聲音的來源。
沐宇誠臉上充斥著擔心,他又再問了一次。
她搖搖頭,表示自己沒事。
一直到林雅心逼不得已必須回家時,他們兩個才從季念荼家回去,而在回去之前,沐宇誠卻忽然說:「我有幾個問題要問學妹,林雅心妳先去外面等吧。」
林雅心來回看著他們兩個,最後還是默默地出去外面等了,過了大概五分鐘後他便出來了。
「走吧。」他什麼都沒說,只是一如往常地露出微笑送林雅心回去。
「喀擦。」
「喀󠄊󠄀󠄃󠄎擦󠄊󠄀󠄃󠄎喀󠄵󠄀󠄀󠄂擦󠄫󠄲󠄗󠄏喀󠄊󠄄󠄝󠄋擦󠄢󠄆󠄀󠄈喀󠄰󠄴󠄻󠄩擦󠄧󠄶󠄄󠄸。」󠄳󠄖󠄮󠄢󠄈󠄘󠄃󠄛󠄉󠄑󠄿󠄍󠄳󠄯󠄑󠄘󠄯󠄸󠄩󠄄󠄼󠄄󠄝󠄂󠄂󠄅󠄁󠄋󠄲󠄄󠄨󠄄󠄀󠄖󠄥󠄖󠄶󠄵󠄠󠄅󠄹󠄒󠄸󠄠󠄙󠄭󠄽󠄏󠄴󠄃󠄐󠄚󠄏󠄥󠄻󠄼󠄋󠄲󠄦󠄭󠄻󠄄󠄽󠄴󠄲󠄎󠄝󠄚󠄰󠄍󠄭󠄵󠄿󠄔󠄘󠄨󠄭󠄧󠄟󠄈󠄤󠄐󠄂󠄠󠄋󠄺󠄇󠄿󠄟󠄉󠄮󠄪󠄠󠄗󠄚󠄨󠄄󠄈󠄤󠄹󠄥󠄨󠄓󠄩󠄢󠄡󠄯󠄵󠄃󠄚󠄁󠄘󠄹󠄎󠄃󠄀󠄪󠄠󠄯󠄌󠄸󠄕󠄺󠄵󠄸󠄀󠄇󠄚󠄃󠄴󠄴󠄽󠄇󠄟󠄡󠄞󠄣󠄎󠄌󠄸󠄻󠄬󠄡󠄪󠄉󠄸󠄪󠄌󠄞󠄢󠄭󠄼
「哈哈哈哈哈哈。」
「賤人的新造型,快來看啊。」
林雅心忽然從夢中驚醒,但耳邊依舊吵雜一片,訕笑聲、哭泣聲、剪刀的聲音在她耳邊不斷的交錯,她慌亂的從床上跌落,摀住自己的耳朵,「拜託!不要再吵了!拜託……」
「吶,婊子,新的髮型怎麼樣啊?」猛然出現了個女聲蓋過所有的吵雜聲,那個興致昂然的語氣和臉上漫不經心的笑意就像一把把利刃戳進林雅心身上每一寸。
「啊——」聽見這句話的林雅心頓時驚坐起身,心臟劇烈的跳動著,呼吸急促地迅速爬起來,跌跌撞撞地在抽屜瘋狂翻找,她的身後好像有著巨大的猛獸在她身後追逐著,每一秒都是那樣難熬。
最後才在抽屜的最角落找到了一盒藥罐,她宛若終於找到救命稻草般緊緊攥緊,另一隻手急不可耐的將藥丸倒在自己顫抖的手上,最後幾乎是沙漠裡缺水的人般狼吞虎嚥地吞下。
做完這一系列的動作之後她的全身宛若都失去力氣般邊哭邊笑的癱軟在地上,她終究是無法將那件事淡忘。
那道嗓音宛如魑魅魍魎緊緊跟隨,有時是夜深人靜時、有時是自己讀書時、有時更是在白天上課途中出現,就像是個錄音機不斷的在自己的腦中撥放著,哪怕自己已經不是當初那個懦弱的林雅心了,但諷刺的是她最終還是會需要吃藥。
腦內的混亂不知道過了多久,她忽然感到倦了,就像是被人抽取掉精神般,而耳邊的吵雜的聲音就像是被按了停止鍵安靜了下來。
「林雅心,妳真沒用。」她喃喃自語的看著眼前漆黑的天花板,手上依舊緊緊的攥著藥罐,完全不敢放開,好像放開之後又混有怪物朝她襲來,但藥罐外面貼的標籤是……
安眠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