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好想念紅鶴喔!」

2154年2月2日,晚上六點,仙境大樓

逛完商店街,太陽已經下山,空氣冷颼颼的。MIO的和服很保暖,李博洋雖然只穿襯衫,卻不覺得冷。

反觀李晴煬,只披一件大衣的他快要不行了。李博洋只好帶他回家,以免弟弟變成雪人。

仙境大樓的一樓,樣子非常普通,只有幾張沙發和桌子,還有形似櫃台的接待處,真的很像一般的公寓大樓。接待處坐著一台男性機器人,外表很普通,屬於看過後、會立刻忘記的那種臉。

「歡迎回來,博洋幹事、MIO幹事、晴煬幹事。」

從左眼下的刺青能看出,這名機器人叫「Crane」。李晴煬疑惑,他哪裡長得像鶴?

「晚上好,Crane。」李博洋和他打招呼:「工作辛苦了。」

「這是我應盡的責任。」Crane比了一個敬禮的手勢,「為了宇維少爺。」

李博洋沒有回話,只是微微一笑。等電梯時,李晴煬忍不住問:「為什麼要讓機器人守在那?我不認為一個塑膠垃圾,能守住這棟大樓。」

「本來就不冀望他能守住,何況他是事務型。」李博洋解釋:「Crane的工作只有掃描,掃描走進仙境大樓的陌生人,或寄到仙境大樓的貨物。」

「這樣的話,讓一個Knight駐守,會比較好吧?」李晴煬問。

「確實,以前有位Knight坐在那兒,是我們可靠的夥伴。」

李博洋的神情,變得十分落寞。

「可是,他殉職了。」

「……!?」

李晴煬當場愣住,旁邊的MIO抱著新買的鯊魚娃娃,補了一句:

「啊,好想念紅鶴喔!」

MIO的眼神沒有李博洋悲傷,但聽口氣,她也覺得很可惜。

「以前,紅鶴都會請MIO吃冰淇淋,現在都沒有了,真討厭。」

電梯剛好來了。他們三人走進去,李博洋在螢幕面板輸入3。電梯門關上的瞬間,李博洋向他解釋:

「紅鶴是最強的Knight,和宇維少爺、里奧大哥、雪檸大嫂,四人似乎認識很久。雖然沒有天賦、卻強得跟妖怪一樣。」

「那,」李晴煬不知道該不該問:「他怎麼死的?」

「……。」

電梯抵達三樓,李博洋走出電梯。在打開客廳的門前,他告訴李晴煬:「你可以問雪檸大嫂,她比較清楚。」

李博洋非常平靜,平靜到讓人害怕,好像在壓抑心裡的什麼。

「博洋!」

這時,嬌小的MIO從李晴煬探出頭來,生氣地說:「我肚子餓了!MIO要進去!」

聽到MIO的聲音,李博洋變回平時的表情,笑著跟MIO道歉。

「博洋大笨蛋!哪有人忘記開門啦!」

不管看幾次,都覺得他們的相處方式很神奇,之間的羈絆也很深,連李晴煬都不免羨慕,哥哥竟然有這麼好的搭檔。

三人走進客廳。一入內,兩旁突然傳來「砰!」、「砰!」的聲音,一堆彩帶噴到李晴煬臉上。他嚇一大跳,睜開眼睛時,發現雪檸手裡拿著一個拉炮,大聲地說:

「晴煬!歡迎回來!」

「……!?」

不只雪檸,李博洋、MIO、赫密士……李晴煬嚇死,竟然連里奧都在!明明面無表情,手裡卻拿著另一個拉炮。

客廳被人布置過,掛了好多彩帶和汽球,桌上擺滿披薩和炸雞。雪檸幫李晴煬拍掉身上的彩帶,邊說:「今天的主角是你喲,晴煬。」

「我?」

「神與畜好久沒有新人,博洋提議辦一個歡迎會,全員都要出席。」雪檸比了個YA,「所以,今天正是因為晴煬,大家才都在喔!」

「……。」

李晴煬的腦子跟不上事情發展。看他一臉矇逼,赫密士從後面打了他一拳,痛得李晴煬罵髒話;聽到他罵人,赫密士有點驚訝。這小子沒有表面溫馴,一定有問題。

「赫密士,你再這樣欺負新人,我就要罰你打掃了。」雪檸說。

「我才沒欺負他只是覺得他很笨。」赫密士又用那機關槍的語速說。

「唉,不管你了。」

雪檸一邊說,一邊帶李晴煬到桌子邊,也跟丈夫說:「里奧,別一直杵在那,你也過來吧。」

「……。」

里奧真的聽雪檸的話,默默走了過來。李博洋說這對夫妻感情很好,此言不假,里奧在雪檸面前,表情變得很柔和,和李晴煬在聖誕晚宴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這是我第一次吃垃圾食物。」拿起一片披薩時,李晴煬突然這麼說。

「欸?真的嗎!?」MIO臉上帶有非常純粹的驚訝。

「我可以理解,結婚前我也沒吃過麥當勞。」雪檸感同身受地說。

「呀呀真好果然十大家族出生的就和我們這些赤貧階級不一樣呢。」赫密士邊啃雞翅邊說。

「要不是礙於健康,我早就用垃圾食物取代主食了。」

李博洋似乎不忌葷,一臉幸福地吃著炸雞。

「題外話,上次MIO的歡迎派對,我們叫了壽司,真是場災難。」李博洋突然說。

「壽司又怎麼了!」MIO氣噗噗地說:「是博洋的錯!不懂生魚片的美味!」

「我真的不懂。」李博洋翻白眼,「如果把那些魚拿去煮熟,我或許能理解。」

「哪有人把生魚片拿去煮啦!博洋真的是笨蛋!」

MIO要打人,卻被李博洋按住腦袋。MIO的手不管怎麼揮,就是揮不到李博洋,畫面有點滑稽,看得李晴煬忍不住大笑。

「對了既然大家都在明天早上該不會要開會吧?」

不理會吵吵鬧鬧的李博洋他們。赫密士坐在沙發的扶手上,問後面的里奧。

「……你敢不開?」里奧喝著可樂(杯子竟然是企鵝的圖案),反問。

「啊啊開那種會到底能幹嘛討厭死了!」

赫密士用力地把頭往後仰、再把頭弄直,用很浮誇的方式發洩煩躁。

「李門的事情已經結束,該重新分配任務了。」

雪檸坐在里奧旁邊,邊想邊說:「謝氏、薩拉凱爾教、Platinum……最近連史密斯都不太安分,宇維少爺應該很煩惱吧。」

「……要開始忙了。」

里奧做出讓赫密士很崩潰的結論,並看向李晴煬,「至於晴煬,就不用了。」

「咦?」突然從里奧口中聽到自己的名字,李晴煬嚇了一跳,手中的披薩差點掉到地上。

「新人不用參加會議,專注於訓練。」里奧說:「你明天能睡晚一點。」

「啊啊啊好羨慕我也想當新人啦!」聽到里奧的話,赫密士又開始抱怨。

「不可能啦,赫密士。」正和MIO打架的李博洋,突然說話:「你是老到能作古的元老級人物,乖乖認命、早起開會吧。」

「……。」

赫密士默默走到牆角、一個人蹲在那,嘴裡不停唸著「高宇維去死高宇維去死……」之類的話。大家見怪不怪,雪檸說不用理他。

「晴煬!」

好不容易在李博洋的臉上捶了一拳,MIO突然跑來、整個人趴到李晴煬腿上,用水汪汪的眼睛看著他。

「晴煬想成為怎樣的神與畜呢?」MIO問。

「『怎樣的神與畜』?」李晴煬機械性地覆誦一次,顯然沒聽懂MIO的話。

「就是……那個詞是什麼……啊!理想型!理想型!」

MIO興奮地拍著李晴煬的腿,說:「很高的、很帥的、很壞的、或像MIO一樣可愛的……晴煬想變成什麼神與畜?MIO想聽聽!」

李晴煬大概聽懂MIO的意思。他想了很久,爆出意想不到的答案:

「很MAN的。」

李晴煬的表情很認真。大家都很疑惑,雪檸問他:「很MAN的?什麼意思?」

李晴煬指著自己,「我個子不高、肩膀很窄、骨架很小、身材很瘦……配上這張臉,根本是帶把的女生。」

語不驚人死不休。李博洋差點噴可樂,蹲角落的赫密士也跑回來、躲在里奧後面偷聽。

「或許是還沒長大,但我看過爸爸的照片,也看過爺爺的畫像,發現他們也是這樣。」李晴煬表示:「我不想繼承這種娘炮基因──現在就算了,至少成年後,我不要這種外表,想MAN一點。」

MIO覺得這答案很棒,問他:「像漫畫的男主角嗎?」

「沒錯。」李晴煬點頭,「又高又帥、身材好、頭腦靈光、喜歡使壞……不管做什麼,都能因為長得帥被原諒,我想變成那種人。」

「原來如此,感覺真的很帥呢!」

MIO露出神秘的笑容。李晴煬反問她:「問這做什麼?」

「嘻嘻,秘密喔!這是秘──密。」

說完,MIO高高興興地跑到李博洋那邊。李晴煬沒有多問,因為他突然,想到一個很現實的問題。

「我的房間是在九樓……對吧?」

聽到他的問題,雪檸眨了眨眼,「怎麼了嗎?」

「我的床今天才買,還沒組裝起來……」李晴煬頓了頓,「我今天要睡哪裡?」

「啊,對耶,都沒想過這問題。」雪檸想了想,「要不睡博洋房間?反正你們是兄弟。」

「不要!!!」

李晴煬好像一隻炸毛的貓,整個人從沙發上彈起來。

開玩笑,他今天好不容易才贏,要是因為這種事、還要跟李博洋同床共枕,那之前的努力都算什麼!打死都不要!

「那可麻煩了,我和里奧的房間也不方便……赫密士可以嗎?」雪檸問。

「不要!!!」赫密士模仿李晴煬剛才的口氣:「我房間拒絕姓李的人!」

「那,MIO?」雪檸再問。

「不行,晴煬怕我的娃娃。」MIO比了一個叉叉。

「真的只剩博洋。」雪檸看向李晴煬,「還是,晴煬要睡三樓的沙發?」

李󠄊󠄀󠄃󠄎晴󠄊󠄀󠄃󠄎煬󠄵󠄀󠄀󠄂正󠄫󠄳󠄱󠄕準󠄶󠄭󠄁󠄈備󠄫󠄳󠄅󠄪答󠄬󠄗󠄉󠄼應󠄆󠄨󠄂󠄛,李󠄚󠄠󠄆󠄛博󠄩󠄭󠄢󠄼洋󠄚󠄶󠄙󠄹卻󠄯󠄍󠄿󠄔代󠄂󠄭󠄮󠄐他󠄭󠄝󠄪󠄓回󠄌󠄃󠄪󠄡答󠄽󠄎󠄼󠄼:「不󠄹󠄭󠄇󠄬行󠄎󠄮󠄂󠄰!弟󠄺󠄞󠄋󠄪弟󠄳󠄉󠄳󠄥這󠄋󠄟󠄒󠄒麼󠄯󠄎󠄜󠄩可󠄙󠄝󠄚󠄽愛󠄹󠄝󠄻󠄰,要󠄤󠄭󠄴󠄜是󠄌󠄏󠄩󠄯被󠄵󠄃󠄇󠄸壞󠄳󠄧󠄩󠄳人󠄈󠄌󠄦󠄉襲󠄓󠄨󠄮󠄴擊󠄌󠄾󠄆󠄱怎󠄍󠄝󠄤󠄟麼󠄍󠄶󠄑󠄅辦󠄤󠄥󠄦󠄞!」⁠󠄷󠄳󠄿󠄶⁠󠄹󠄖󠄆󠄠⁠󠄊󠄩󠄹󠄵⁠󠄒󠄧󠄹󠄾⁠󠄽󠄚󠄽󠄫⁠󠄯󠄍󠄜󠄌⁠󠄨󠄤󠄳󠄠⁠󠄡󠄆󠄑󠄊⁠󠄘󠄇󠄿󠄿⁠󠄝󠄞󠄞󠄙⁠󠄾󠄆󠄩󠄍⁠󠄫󠄈󠄔󠄴

「會襲擊本少爺的只有你吧!」李晴煬憤怒。情緒一激動,以前的自稱詞又跑出來。

「沒──錯!昨天晚上忍得很辛苦,我沒把握今天還能忍住喲!」

說完,李博洋露出工口的表情,看得李晴煬全身雞皮疙瘩。絕對不能睡客廳,他需要一個有門、有鎖、足以保護他貞操的房間。

「我在自己房間打地舖。」

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只怕想上自己的隊友。雖然沒睡過地板,但李晴煬寧可腰酸背痛,也不想半夜被哥哥嚇醒。

「鎖門也沒用喔,弟弟,我能用白色空間去你房間。」李博洋得意地說。

「你敢的話──」

忍無可忍。李晴煬露出很猙獰的表情,壓低聲音說:「本少爺就把你的(嗶──)咬斷,反正出家人也用不到。」

「咦咦咦咦!好可怕!弟弟,你這樣好可怕!」

「咬掉後,順便把你的(嗶──)給(嗶──)掉,本少爺幫你破戒。」

「不要啊啊啊!弟弟對不起!我再也不敢了,嗚嗚嗚嗚嗚!」

李博洋躲到MIO後面,但MIO沒打算幫忙,反而拿了一根棍子。

「晴煬,給你!」MIO眨了一隻眼睛,「只要不打死,都不算違反規定喔!」

「謝謝妳,MIO。」

李晴煬接過MIO的好意,下一秒,一場世紀追逐大戰開始。李晴煬邊打邊叫,李博洋邊叫邊跑,MIO在一旁歡呼,整個客廳鬧轟轟的。赫密士翻白眼,雪檸嘆氣,里奧還是一樣,沒表情。

「來了位不得了的新人呢。」

雪檸笑著說。里奧輕輕點頭,回應:「是啊。」

「距離上次多久了呢?像這樣吵吵鬧鬧的日子。」

「……。」里奧閉上眼睛,「好久以前,結婚前的事了。」

雪檸沒有回話,只是默默握住里奧的手。他們之間不需要言語,哪怕小小的動作,都能讓對方感到安心。

「放心,我沒事。」

里奧將雪檸拉到懷裡、緊緊抱著;雪檸也閉上眼睛,靠著里奧的胸膛。兩人沉浸在難以言喻的氛圍中,絲毫沒發現一旁被塞了一口狗糧的赫密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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