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林雅心和沐宇誠站在這裡時,就能隱隱約約的感受到路人投以注目的眼光看著他,樂芳妤來了之後投以他們這個方向的人也更多了,他們兩個像是習以為常拉著林雅心到處逛。
他們來到了一間娃娃店,裡面充滿著許多大小的娃娃,樂芳妤一看到便樂開了花去選,選到老闆都站在她旁邊幫她拿籃子。
林雅心則是自己走了走,眼見是拉拉熊,不由得停了下來。喜歡拉拉熊這件事情她一直沒有讓其他人知道,連他也不例外。
她伸手摸了摸眼前的娃娃,但很快就收回且到店門口等待了,而這一幕都被沐宇誠都看到了。
難得她會有喜歡的東西。沐宇誠邊感嘆邊走到那隻娃娃的面前。終於不像平常那樣冷冰冰的板著臉,這就是所謂的反差嗎?
最終,也不知道樂芳妤到底是來挑禮物還是在自己逛街,提了大包小包的,而沐宇誠則是提了兩袋另外的袋子都是樂芳妤的,林雅心則是完全沒有。
「我覺得妳可以慢慢挑啦,反正他生日在下下禮拜。」樂芳妤點了杯冰沙,悠哉地說著,「他喜歡打籃球,妳可以往這個方面去想囉!」
沐宇誠打了個哈欠的坐在那裡喝著咖啡。
他們逛累了,正確一點來說是樂芳妤逛累了,找了家咖啡廳休息吃午餐。
「他的護腕也用滿久的了,我覺得妳可以送護腕。」樂芳妤像是想起什麼好主意似,姣好的臉蛋綻出如鮮花般明媚的笑容,眉飛色舞地滔滔不絕,「妳可以送他七個顏色。就可以組個彩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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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沐宇誠、樂芳妤道別後,林雅心獨自走在熱鬧的街上,尋找著適合的禮物,她就這樣盲目的亂逛,眼神也隨意亂飄,忽然她發現對面火鍋店走出的人十分面熟,季念荼親切的挽著一個看似是父親的人,兩人有說有笑的,而後面則是跟著毫無表情的堯承恩。
此時堯承恩像是感受到什麼也看了過來,當他發現林雅心的那刻,眼睛微微瞠目,他停下腳步。
季念荼發現他沒跟上後便喊了他一聲,「哥,該走了。」這一喊不得了,林雅心也訝異了起來,她從來沒有想過堯承恩和季念荼是兄妹。
堯承恩無奈地對著林雅心笑笑,然後將食指放在唇前,示意她要保密。轉眼間便恢復面無表情,跟了上去。
林雅心從來沒有見他這樣笑過,平常的他宛如清冷的朗月,溫吞有禮,笑容雖淺但是卻給人柔和的感覺,可現在他的眼底透出的寒意和哀傷就像是一月飛雪般,稍稍看一眼便被凍住,那抹淺笑更是讓人冷得刺骨。
「林雅心,原來妳在這啊?」沐宇誠看著站在街上一動也不動的少女,十分疑惑地說:「妳在看什麼?」也順著他看的方向忘了過去,只見到一家火鍋店的招牌。
這是,想吃火鍋了?沐宇誠歪頭想了想,腦中忽然浮現了一個好主意。
「沒什麼,怎麼了嗎?」林雅心雖然還在處於震驚之中,但還是收回了思緒有些詫異地問著沐宇誠,「你怎麼還在這裡?」
「我要回家囉,我們同班公車吧?一起走唄!」原本是要直接給她,可她一定會拒絕,所以趁她上車的時候塞給她,她就沒辦法拒絕了。這是沐宇誠的小算盤打的劈啪響,最後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天才。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極為不重要的小事,一直到公車站。
等到公車正緩緩開進站後,沐宇誠把他右手的紙袋遞了過去,「林雅心,這個妳幫我拿一下,我綁個鞋帶。」林雅心想都沒想就接過了。
「公車來了妳先上車吧。我等等就上車。」沐宇誠彎下腰綁著自己的鞋帶,一本正經地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打開再重綁。
一直到林雅心刷卡上車後,他才站起身來,對著林雅心說著:「吶,林雅心,我忽然想到我自己騎車,那就不送妳回家啦,至於妳手上的那個紙袋是我送妳的禮物。」一口氣說完後,便對著林雅心後面的司機大哥說,「大哥,可以開走了,謝謝!」
林雅心正要將拒絕的話說出口,可司機大哥十分豪爽地說了聲好勒!便將車門給關起,她只好皺著眉看著目標已達成笑得肆意張揚的沐宇誠,他還不忘和她揮揮手。
「咚咚。咚咚。」奇怪的是,她似乎聽見自己的心跳聲。
回過神來的林雅心立刻拿出手機傳了訊息給沐宇誠。
林雅心:我不能平白無故地拿你東西,我明天拿去麵包店還你吧。
沐宇誠倒是很快就秒讀了。
沐宇誠:那妳就當作是我答謝妳教我數學就好啦,妳打開來看過了嗎?
沐宇誠:打開看看嘛!
沐宇誠:說不定妳會喜歡。
林雅心字都還沒打完,沐宇誠就傳了很多話來,還傳了個期待的貼圖,她無奈地打開來,隨即僵住。
那是一隻拉拉熊的娃娃,大小剛好是約估40公分的,也是一開始在娃娃店看到的那隻。
原來他都瞧見了。
沐宇誠:妳就收下吧,數奧比賽妳不是要代表學校出去比賽嗎?全國級的耶!加油吧林雅心,之後拿個金牌為國爭光!
林雅心看著那行文字,久久不能平息。
良久,她才回了個謝謝。
她已經多久沒有從別人那裡收到禮物了?還是為了慶祝她得獎。
「讀好書是妳身為學生本分。」
「第一名是妳作為林家和李家的本分,雅心妳享受著最好的資源,不考第一真的太不孝了。」
「雅心,這次又是考第一名喔!大家拍手鼓勵!」
稀稀散散的拍手聲,大家早已對此景見怪不怪。
次數多了,也就習慣了,習慣後,就變成正常。
就連自己也覺得考得好就是應該的,畢竟自己如果不考好,那自己就真的沒有用了。
唯有自己知道在這風光的背後,她是怎麼熬過來的,說她是天才也好、說她是靠錢堆出來也罷,只要自己是第一,就不是不孝、也沒有對不起誰。
升上國三那年,她幾乎把所有的精力都託付在讀書上,除了以往堅持得做好自己本分,最大的原因便是她只剩下讀書了。
唯有書本,不會背叛自己。
過往讀書的點滴頓時浮現,溫熱的淚水滴在手背上,她彷彿如夢初醒般抬手擦掉臉頰的淚痕,將那娃娃抱緊。
這一刻,她偽裝已久的堅強終於卸下,忍無可忍的將自己的情緒無聲的宣洩出來,那些愁苦,那些壓力,還有那些思念。
稍稍放縱一晚吧,明天她還是那個冷靜淡漠的林雅心。
我,罪無可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