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琪菈坐在窗邊,正翻閱著不久前尤斯特斯送來的關於舊日支配者的相關資料。不過這東西與其說是資料,更像是一個故事。一個關於舊日人類反抗加於自己身上的邪惡統治的故事,薇琪菈在艾林也聽過相似的故事,不過和她現在讀到的版本不一樣。
尤斯特斯的故事裡,充滿了英雄與史詩;正義的理由,英勇的作戰,榮譽的犧牲,凱旋的歡慶……凡此種種,在艾林的故事中都不存在。
艾林的故事裡,充斥著的只有悲劇。從懷抱希望的奮起,到死戰待援的艱辛,再到放棄家園的不甘。艾林的故事一直激勵著艾林人——自由只能由自己去爭取,任何外力都是靠不住的。因為外力從來只會錦上添花,而不會雪中送炭;只有自己的族人永遠不管形勢優劣,永遠都在一同並肩作戰。
不過兩者的故事裡也有類似的地方,那就是對暴君或者說是舊日支配者的描繪。
強大,殘忍,可怖,只用這三個詞就足以完全概括艾林與尤斯特斯故事裡的敵人。不過尤斯特斯的故事裡並沒有任何關於對手的樣貌描寫,就算是關於最後獲得勝利的那場戰鬥的描述,也只是單純地出現了“無數投槍扎進了祂的身體……”之類的簡單描寫,完全沒有涉及到任何的體態或是面部的特徵。
而艾林的故事中,艾林人奮起反抗的暴君是一個十分具體的形象。他有著突出獠牙,身材高大,長相猙獰。依靠自己碾壓性的力量與手下悍不畏死的軍團奴役了眾多的聚落……
就在薇琪菈一邊回憶著小時候聽到的故事,一邊那回憶起的細節與尤斯特斯的故事對比的時候,薇琪菈的徽章猛烈地震動了起來。
“……這是?”薇琪菈有些猶豫,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現在只有一個原因會造成震動,那就是緊急召集。“這個好像是義務吧?”薇琪菈嘆了一口氣正打算出門,“我記得是去瑪克塔報到吧……”薇琪菈一邊回憶著在霍克塔里聽到的說明一邊自言自語著。
薇琪菈的思緒被一陣播報聲打斷,“鑑於可能到來的戰爭,城市將會在30分鐘後封閉。請需要離城的人員抓緊時間趕往最近的紅色大門出城。進城人員不要慌張,按秩序進入藍色大門後等待工作人員進行登記即可。”
“戰爭嗎?” 薇琪菈想起了來這裡的路上看到的,屬於教會的雄鹿旗幟與大片的煙塵,“不會就是他們吧?”
“雄鹿旗幟……”α捕捉到了薇琪菈腦海中那一閃而過的片段,“聖白鹿戰鬥教團,教會老牌戰鬥教團,歷史可以追溯到地上天國時期。原身為一隻南方海盜團,後於瓦倫婭掠奪戰爭中受到感召改宗,被當代教皇授予白色雄鹿旗幟,駐地為那勒斯城。聖白鹿戰鬥教團在改宗之後一直服務於教皇的直接命令進行征戰,如果說聖教廷的武裝修士們是教皇的盾牌,那麼聖白鹿的戰士們就是教皇的利劍。”
這次大陸全境的作戰也是由教皇發起,聖白鹿戰鬥教團作為主力,各主教區只負責進行後勤保障與作戰支援。本次α的救援任務就是給這群完成了任務還想著無償加個班為教皇服務的聖白鹿戰團收拾爛攤子,最後還把自己陷進去了。
“他們從戰鬥力與戰鬥素養方面看,是無可挑剔的戰士,可就是太狂熱了。”α想起聖白鹿教團的事嘆了一口氣,聖白鹿教團有多少戰績,就意味著有多少屠殺。他們完全不把保護平民的條例當回事,在他們眼裡只有兩種人——敵人與友軍。只要有沒有友軍識別的人物出現在目標地區,對他們來說,那就是一個需要肅清的敵對目標。對於這一點,α始終不能認同。
“叩叩。”一陣敲門聲打斷了α的思緒,恰巧正打算出門去響應報導義務的薇琪菈快速拉開了門。
“額……”門外空無一物,就在薇琪菈左右張望的時候,尤斯特斯的聲音傳到了她的腦海中。
“能否幫我這個老傢伙一個忙?幫我把這個東西送到琪克塔去。”隨著尤斯特斯的話,從地板上伸出了一支半人高的樹枝,樹枝上還托著一個果實樣的物體。
“可是我還得去瑪克塔報到。”薇琪菈搖了搖手裡的徽章,微弱地魔法光芒證明著主人正在被徵召中。“那位小姐沒空嗎?”
“你說夏洛蒂嗎?她又埋頭進了她的實驗裡,暫時是不會出來了。”尤斯特斯像要打消薇琪菈的疑慮一般,快速接了下句。“報到的事不用擔心,我會讓哈克塔的人搞定的,怎麼樣?”
“……我󠄊󠄀󠄃明󠄎󠄊󠄀白󠄃󠄎󠄵了󠄀󠄀󠄂。”薇󠄫󠄣󠄳琪󠄬󠄐󠄚菈󠄨󠄱󠄦思󠄐󠄞󠄿考󠄆󠄷󠄻一󠄆󠄻󠄬會󠄁󠄌󠄃選󠄽󠄼󠄙擇󠄦󠄃了󠄆󠄉幫󠄕󠄺這󠄛󠄍個󠄠󠄊忙󠄏󠄢。雖󠄢󠄵然󠄙󠄲對󠄼󠄉於󠄠󠄪尤󠄳󠄐斯󠄋󠄓特󠄧󠄏斯󠄸󠄷不󠄘󠄕問󠄨󠄒青󠄷󠄲紅󠄑󠄄皂󠄖󠄴白󠄎󠄽的󠄊󠄙突󠄛󠄰然󠄊󠄑襲󠄖󠄩擊󠄭󠄍很󠄃󠄯是󠄎󠄩不󠄽󠄥快󠄟󠄪,但󠄮󠄘是󠄿󠄤為󠄜󠄶了󠄀󠄸之󠄹󠄒後󠄅󠄡學󠄞󠄒習󠄒󠄙魔󠄫󠄝法󠄚󠄍的󠄟󠄝事󠄓󠄚著󠄮󠄺想󠄹󠄵,這󠄄󠄦點󠄴󠄧力󠄹󠄡所󠄳󠄤能󠄮󠄚及󠄼󠄸的󠄺󠄧事󠄉󠄌還󠄮󠄊是󠄎󠄡要󠄡󠄨幫󠄚󠄱忙󠄆󠄽的󠄳󠄷。“我󠄤󠄊們󠄺󠄲走󠄘󠄒吧󠄉󠄛。”薇󠄤󠄐琪󠄬󠄹菈󠄹󠄘一󠄢󠄼把󠄣󠄦拿󠄹󠄏過󠄖󠄤了󠄤󠄔面󠄪󠄡前󠄊󠄩的󠄉󠄏果󠄶󠄦實󠄳󠄀。
“我已經把移動房子的權限開放給你,你發出你的魔力就能感受到了。”尤斯特斯的聲音在薇琪菈的腦內響起,薇琪菈只能回以一個苦笑。
“我現在放不出魔力了。”薇琪菈搖了搖頭,“之前喝了太多魔力藥水,現在身體裡的魔力有些透支。”
“魔力疲勞了嗎?那就把這個喝掉吧。”一份裝在葉子捲成的杯子中的淡紫色液體被送到了薇琪菈的面前。
“這是什麼?”薇琪菈舉起了葉子裝作漫不經心地問道。
“解除魔力疲勞的藥。”聽見尤斯特斯的回答,薇琪菈將杯子舉到了鼻下聞了聞,一股甜膩的香氣。“看來不是毒藥。”按照薇琪菈學來的簡易毒理知識來說,有毒植物的氣味必定是刺激性的。因為植物的毒素都是為了保護自身存活與繁衍,是一個威懾性的武器。但是再有威懾性的武器沒有明確的警告也不會被警惕,而氣味就是一個很好的警告。抱著這樣的想法,薇琪菈一口飲下了杯中的液體。
“呃…好甜。”薇琪菈吐了吐舌頭,想讓口中甜膩的氣味消散得快一點。雖然她喜歡甜食,但這種太過甜膩的東西薇琪菈還是敬謝不敏。喝下去不一會,一股溫暖的感覺就從薇琪菈的腹部擴散到了四肢百骸,緩解了薇琪菈身體內由魔力疲勞造成的酸痛。
“這……”雖然魔力沒有馬上恢復,但是薇琪菈已經感覺到了體內的魔力開始重新流轉。
“已經生效了吧。”尤斯特斯的聲音再次響起,“下樓吧,我告訴你怎麼移動房子。”
薇琪菈點了點頭,走下了樓梯。 “想像你要到的位置,然後像使用魔法一樣將印記註入腳下的地板就好。”
“可是我現在沒有釋放魔法的魔力啊。”雖然尤斯特斯說得是很簡單,薇琪菈也通過了藥劑解除了魔力疲勞的症狀;不過薇琪菈自己知道,現在身體內的魔力存量是無法維持一個魔法的。
“重要的不是魔法是印記,只需要維持印記的魔力就好。”按照尤斯特斯的話,薇琪菈將魔力印記註入了地板。
“這?什麼都沒有發生啊。”薇琪菈只感覺自己的魔力印記被瞬間吞噬,消失無踪,而房子卻沒有起任何的變化。
“你往前走就好。”薇琪菈抬頭望瞭望四周,不同於她上樓之前所在的會客廳,現在她的面前只有一條短短的走廊。薇琪菈開始沿著走廊往前走,走過轉角,面前不遠處就是她進來時的大門。
“很簡單不是嗎?”伴隨著大門的打開,尤斯特斯的聲音再次響起。“走吧,我們去琪克塔。”
“琪克塔是哪?”薇琪菈踟躕在庭院裡。
“藍色的那座塔。”庭院裡的大樹給薇琪菈指了個方向,“到達後,在門外把果實拿出來就好,衛兵會放你進去的。”
“好。”薇琪菈看向樹枝所指的方向點了點頭,快步邁出庭院。
街道上,人群熙熙攘攘。雖然有些人神色十分慌張但大部分人還是十分鎮定,排著隊饒有秩序地快速走向自己的目的地。
“把你的徽章別上,走道路的中間。”聽了尤斯特斯的話,薇琪菈抬頭望著道路中間的光幕與在光幕上方時不時劃過的,不知什麼材質還放滿了物品的平台。
“這真的能走嗎?”面對著薇琪菈的疑惑,尤斯特斯給出了肯定的回答。
“當然,我從不說謊。”薇琪菈半信半疑地鑽過眼前擁擠的人群走到了光幕面前,然後嘗試性地伸出了手。在薇琪菈觸碰到光幕的一瞬間,她不久前別上別上的徽章就射出了一道光束,然後光幕就打開了一個一人高的出入口。“走進去就好。”
“好吧。”薇琪菈一頭鑽進了出入口。“啊,抱歉。”薇琪菈沒想到光幕內會有人,直接和一個人撞了個滿懷。
“沒事沒事,我也沒注意。啊,薇琪菈小姐。”薇琪菈抬頭一看,發現被她撞倒的人是城裡她為數不多認識的人之一。
“呃,真巧啊。”薇琪菈也認出了扶住她的人,是今天早些時候為她做測試的藍衣女子。
“薇琪菈小姐,是要去瑪克塔嗎?”女子扶著薇琪菈的肩膀,幫助她站穩的同時隨口問著。
“謝謝。”薇琪菈道完謝後才開始回答女子的問題。“不,我要去琪克塔。”
“是嗎?那我們同路了。我正要回琪克塔,可以的話我們一起同行吧。”面對著女子的邀請,薇琪菈有些驚訝,不過她很快就答應了下來。畢竟有認路的熟人帶路,總比她一個看著琪克塔的藍色塔尖胡衝亂撞來得好。
“那麼,麻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