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二夜 ◆ 狼王的計謀

而第三頭狼人——狼王,可以隱藏身上的血腥與詛咒的氣味,連擅長追蹤搜敵的雪鹿也一時不察。如果不是豬隊友巴尼,說不定能隱藏到最後一夜。

女巫的狗可能數之不盡,但能成為她的愛犬,卻是寥寥無幾。

白雪暗罵一聲,這可是創了運氣最新低,連狼王都給遇上!

他摁住陣陣劇痛的右側肋骨,怕是斷了兩根——狼王絕對是懷著殺死他的心,不顧一切地飛撞過來的。被正面吃了一記猛的也沒死,白雪真想抽空為自己喝彩呀!

「有血!」

動了動鼻子,巴尼盯著白雪摀住腹部的手,那一片雪白襯衣滲出新鮮的慘紅,濕潤得能透過布料看見衣服下同樣血紅的繃帶。

巴尼張狂大笑:「他舊傷裂開了!哈哈哈,獵人有什麼了不起!趁現在殺了他!」

巴尼首當其衝殺過去,餘下兩頭狼人也緊隨其後——狼王撲的卻不是白雪,而是他的生靈!

雪鹿猝不及防地被撲個滿懷,狼王張開血盆大口,低頭往祂脖子猛咬下去。激得雪鹿淒聲尖叫,翻身踢腳地劇烈掙扎,如同雪霜的白色血水從破開的皮毛中淌流,每一滴血也凍結了小草。

剛擋下狼人一波雜亂攻擊,白雪喉頭一口腥甜,吐出鮮血,按住完好無傷的脖子,痛得眼下發黑。

巴尼殺紅了眼,興奮得說話破音:「對!攻擊生靈,他們連在一起!他們連在一起!」

能力強大的生靈能成為戰場上最出色的輔助,但也意味著成為另一個攻擊目標。祂們與宿主的靈魂相連,當生靈受到傷害宿主也一同被撕裂靈魂,那種痛可是比任何肉體所承受的痛更令人煎熬。

然而身體再痛也不及對生靈的心疼,白雪焦急得聲音也變了,被血水嗆到也顧不上,向祂喊道:「雪鹿,回來!」

雪鹿應聲化為煙霧,於空氣消散。料到有此一著,三頭狼人在最後一刻下了死力,咬的咬,抓的抓,雪亮的生靈一道悲憤慘叫,濺開一地白血,又隨之融化。

雪鹿回來了,安附在靈魂上,白雪鬆一口氣,但落下的傷痛絕不會消失。

不僅身體,靈魂迎來破敗的痛,白雪再吐一口血,眼下烏青,竟是奄奄一息。快要扛不住狼人的攻擊時腳下一踉蹌,再也撐不住暈厥過去。

終於能殺死他了!——三頭狼人喜出望外,趕緊送上致命一擊。

然而少年在倒地一刻,青青草地赫然炸開巨大冰花,直接把牠們彈飛出去。

漫天冰雪取代白夜迷霧,確確在在地蒙蔽了視線。狼王暗叫不妙,正想逃離洶湧而止的雪霧,卻在霧氣吞沒的一瞬間,銀劍直逼而來!

哪怕此時嘴角帶血,雪白的衣衫已染成血紅,少年依然目光凜凜,劍尖刺向狼王。

他這是在裝死!趁著三頭狼人一時大意,以牙還牙發動突襲!

狼王大駭,明明白雪早已半死不活,執劍的手卻更加堅定,每一揮劍也劃出淒美的冰花,凍結成刺骨的冰針,穿透粗厚的狼皮。

三頭狼人甚至一同圍攻也無法佔領上風。白雪咬牙扛下所有亂七八糟的攻擊,任憑狼人如何凶悍也無法給予致命一擊,數秒之間,牠們意識到某個不可動搖的事實——

白雪有能力,但不能殺死狼人。

狼人沒能力,所以殺不死白雪。

雙方陷入岌岌可危的拉鋸戰,眼見灰暗的天邊嶄露慘白,狼王焦心地大喊:「天要亮,他想拖時間!殺別人!少一個,是一個!」

可第二頭狼人猶豫不決下是濃郁的不甘:「可是……不行!他是神職,他一定要死!」

巴尼就是不信邪:「殺他!就殺他!我不信殺不死這九級傷殘!」

命令被駁回,狼王氣鼓了眼,迫於無奈下只能聽從同伴的意見。

眼見天邊白光將現,三頭狼人急了,攻擊更是毫無底線,混亂間吵嚷起來。

「巴尼!看清楚別亂攻擊,你傷到我們了!」

「廢物就給我閉嘴!另一個廢物可是有什麼擋下來了!」

狼人歇斯底里之下反而讓白雪難以招架,刻意攻擊白雪受傷的地方——被繃帶包住的右眼是死角位,血流不止的腹部傷得最重,狼的利爪毫不留情地落下,一道又一道。

這是黎明前最煎熬的五分鐘。

體內魔力油盡燈枯,白雪喉頭全是腥甜,除了血的味道再也嚐不出別的來。他眼前一片發黑,握劍的手已然巍巍顫抖,身體乃至靈魂有如泥沼般沉重又疲憊,以及一陣陣錐心刺骨的痛。

很累,很痛,快要連呼吸也沒力氣……但只要撐過去,只要撐過去!

因魔力枯竭而五感全無,白雪那失去焦距的眼睛裡浮現銳光,在無知無覺的劣勢下,以超乎常人的第六感擋下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致命攻擊。

能行,狼人全是新手,只要盡全力牽制,想必能拖延到日出。白雪念頭剛起,赫然發現哪裡不對勁。

好像……只有兩頭狼人的攻擊?!

那狼王不見了?!

——去殺別的人,殺一個是一個!

狼王模糊的呼喊言猶在耳,白雪心裡直呼不好。

狼王趁機轉移目標了!

白雪馬上甩開兩頭狼人,憑著記憶衝向小平房。

然而一轉身,白雪逕直撞上狼王的利爪!

狼王等的是這一刻!

牠故意隱藏氣息,躲在白雪身後,舉起狼爪,等待白雪以為牠已經離開森林去殺其他平民。

所以在白雪轉身往小平房衝的一刻,就是他自己的心臟往利爪上撞的時候。

是他自投羅網的死期!

就在心臟與狼爪只差毫釐之際,劍光閃現,刃器碰撞一起,發出刮破玻璃般的尖刺聲音,在死寂的森林中驚飛一片鳥群。

銀劍脫手,劃向天空,隨即如流星落下,插入泥土中。

血濺了一地。

白雪滾落一旁,心臟堪堪完好,可雙臂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在無法收勢的情況下,白雪硬是煞止衝出去的身體,但也無法避開直抵心臟的狼爪,只能棄劍,硬是用雙手擋下。

三頭狼人無比震驚,隨之而來是暴起的恐懼。

明明已經對外界無知無覺,明明已經只剩下一口活氣,明明利爪已經挖在心臟上,少年竟然還能憑著剎那的危機感,即時反應過來?!

可怕,這傢伙太可怕了,哪怕他搖搖欲墜,哪怕他遍體鱗傷,哪怕他離死亡只差一步,他仍然能憑藉本能,絕地求生。

狼人毫無理由地深信:要是現在不殺死這傢伙,以後更沒可能殺死他。

幸好,白雪這一倒下,再也站不起來。

血在白雪身下綻放成花,滋養了綠草,染在他瓷白的臉龐上。白雪的瞳光完全失焦,呼吸微不可聞,耗盡全身上下的力氣,也只能勉強維持半點清醒。

他已到極限。

——你沒必要如此逼迫自己。

昏沉間,白雪聽見了,那個人曾經捧著他的臉,如此說道。

——別再不顧一切地孤身作戰,把自己逼入絕境。

那人悲憤而痛心。

——我是為了不再讓你受傷流血,才來到你身邊。

不。

白雪說。

你騙我。

你的利劍已經刺向了我。

我的血順著你刺在我右眼的傷口,流過臉頰,流過破碎的心,落滿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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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帽:你心裡有別人,我傷心(掩面假哭)

白󠄊󠄀󠄃󠄎雪󠄊󠄀󠄃󠄎:我󠄵󠄀󠄀󠄂覺󠄫󠄤󠄙󠄳得󠄛󠄋󠄲󠄮我󠄍󠄟󠄾󠄚還󠄤󠄎󠄊󠄳可󠄞󠄜󠄴󠄧以󠄈󠄡󠄛󠄀急󠄾󠄩󠄍󠄸救󠄫󠄗󠄪󠄽一󠄸󠄸󠄃󠄘下󠄥󠄞󠄱󠄇(真󠄘󠄷󠄳󠄣的󠄔󠄐󠄪󠄈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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