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第三頭狼人——狼王,可以隱藏身上的血腥與詛咒的氣味,連擅長追蹤搜敵的雪鹿也一時不察。如果不是豬隊友巴尼,說不定能隱藏到最後一夜。
女巫的狗可能數之不盡,但能成為她的愛犬,卻是寥寥無幾。
白雪暗罵一聲,這可是創了運氣最新低,連狼王都給遇上!
他摁住陣陣劇痛的右側肋骨,怕是斷了兩根——狼王絕對是懷著殺死他的心,不顧一切地飛撞過來的。被正面吃了一記猛的也沒死,白雪真想抽空為自己喝彩呀!
「有血!」
動了動鼻子,巴尼盯著白雪摀住腹部的手,那一片雪白襯衣滲出新鮮的慘紅,濕潤得能透過布料看見衣服下同樣血紅的繃帶。
巴尼張狂大笑:「他舊傷裂開了!哈哈哈,獵人有什麼了不起!趁現在殺了他!」
巴尼首當其衝殺過去,餘下兩頭狼人也緊隨其後——狼王撲的卻不是白雪,而是他的生靈!
雪鹿猝不及防地被撲個滿懷,狼王張開血盆大口,低頭往祂脖子猛咬下去。激得雪鹿淒聲尖叫,翻身踢腳地劇烈掙扎,如同雪霜的白色血水從破開的皮毛中淌流,每一滴血也凍結了小草。
剛擋下狼人一波雜亂攻擊,白雪喉頭一口腥甜,吐出鮮血,按住完好無傷的脖子,痛得眼下發黑。
巴尼殺紅了眼,興奮得說話破音:「對!攻擊生靈,他們連在一起!他們連在一起!」
能力強大的生靈能成為戰場上最出色的輔助,但也意味著成為另一個攻擊目標。祂們與宿主的靈魂相連,當生靈受到傷害宿主也一同被撕裂靈魂,那種痛可是比任何肉體所承受的痛更令人煎熬。
然而身體再痛也不及對生靈的心疼,白雪焦急得聲音也變了,被血水嗆到也顧不上,向祂喊道:「雪鹿,回來!」
雪鹿應聲化為煙霧,於空氣消散。料到有此一著,三頭狼人在最後一刻下了死力,咬的咬,抓的抓,雪亮的生靈一道悲憤慘叫,濺開一地白血,又隨之融化。
雪鹿回來了,安附在靈魂上,白雪鬆一口氣,但落下的傷痛絕不會消失。
不僅身體,靈魂迎來破敗的痛,白雪再吐一口血,眼下烏青,竟是奄奄一息。快要扛不住狼人的攻擊時腳下一踉蹌,再也撐不住暈厥過去。
終於能殺死他了!——三頭狼人喜出望外,趕緊送上致命一擊。
然而少年在倒地一刻,青青草地赫然炸開巨大冰花,直接把牠們彈飛出去。
漫天冰雪取代白夜迷霧,確確在在地蒙蔽了視線。狼王暗叫不妙,正想逃離洶湧而止的雪霧,卻在霧氣吞沒的一瞬間,銀劍直逼而來!
哪怕此時嘴角帶血,雪白的衣衫已染成血紅,少年依然目光凜凜,劍尖刺向狼王。
他這是在裝死!趁著三頭狼人一時大意,以牙還牙發動突襲!
狼王大駭,明明白雪早已半死不活,執劍的手卻更加堅定,每一揮劍也劃出淒美的冰花,凍結成刺骨的冰針,穿透粗厚的狼皮。
三頭狼人甚至一同圍攻也無法佔領上風。白雪咬牙扛下所有亂七八糟的攻擊,任憑狼人如何凶悍也無法給予致命一擊,數秒之間,牠們意識到某個不可動搖的事實——
白雪有能力,但不能殺死狼人。
狼人沒能力,所以殺不死白雪。
雙方陷入岌岌可危的拉鋸戰,眼見灰暗的天邊嶄露慘白,狼王焦心地大喊:「天要亮,他想拖時間!殺別人!少一個,是一個!」
可第二頭狼人猶豫不決下是濃郁的不甘:「可是……不行!他是神職,他一定要死!」
巴尼就是不信邪:「殺他!就殺他!我不信殺不死這九級傷殘!」
命令被駁回,狼王氣鼓了眼,迫於無奈下只能聽從同伴的意見。
眼見天邊白光將現,三頭狼人急了,攻擊更是毫無底線,混亂間吵嚷起來。
「巴尼!看清楚別亂攻擊,你傷到我們了!」
「廢物就給我閉嘴!另一個廢物可是有什麼擋下來了!」
狼人歇斯底里之下反而讓白雪難以招架,刻意攻擊白雪受傷的地方——被繃帶包住的右眼是死角位,血流不止的腹部傷得最重,狼的利爪毫不留情地落下,一道又一道。
這是黎明前最煎熬的五分鐘。
體內魔力油盡燈枯,白雪喉頭全是腥甜,除了血的味道再也嚐不出別的來。他眼前一片發黑,握劍的手已然巍巍顫抖,身體乃至靈魂有如泥沼般沉重又疲憊,以及一陣陣錐心刺骨的痛。
很累,很痛,快要連呼吸也沒力氣……但只要撐過去,只要撐過去!
因魔力枯竭而五感全無,白雪那失去焦距的眼睛裡浮現銳光,在無知無覺的劣勢下,以超乎常人的第六感擋下從四面八方而來的致命攻擊。
能行,狼人全是新手,只要盡全力牽制,想必能拖延到日出。白雪念頭剛起,赫然發現哪裡不對勁。
好像……只有兩頭狼人的攻擊?!
那狼王不見了?!
——去殺別的人,殺一個是一個!
狼王模糊的呼喊言猶在耳,白雪心裡直呼不好。
狼王趁機轉移目標了!
白雪馬上甩開兩頭狼人,憑著記憶衝向小平房。
然而一轉身,白雪逕直撞上狼王的利爪!
狼王等的是這一刻!
牠故意隱藏氣息,躲在白雪身後,舉起狼爪,等待白雪以為牠已經離開森林去殺其他平民。
所以在白雪轉身往小平房衝的一刻,就是他自己的心臟往利爪上撞的時候。
是他自投羅網的死期!
就在心臟與狼爪只差毫釐之際,劍光閃現,刃器碰撞一起,發出刮破玻璃般的尖刺聲音,在死寂的森林中驚飛一片鳥群。
銀劍脫手,劃向天空,隨即如流星落下,插入泥土中。
血濺了一地。
白雪滾落一旁,心臟堪堪完好,可雙臂劃出一道道深可見骨的爪痕。
在無法收勢的情況下,白雪硬是煞止衝出去的身體,但也無法避開直抵心臟的狼爪,只能棄劍,硬是用雙手擋下。
三頭狼人無比震驚,隨之而來是暴起的恐懼。
明明已經對外界無知無覺,明明已經只剩下一口活氣,明明利爪已經挖在心臟上,少年竟然還能憑著剎那的危機感,即時反應過來?!
可怕,這傢伙太可怕了,哪怕他搖搖欲墜,哪怕他遍體鱗傷,哪怕他離死亡只差一步,他仍然能憑藉本能,絕地求生。
狼人毫無理由地深信:要是現在不殺死這傢伙,以後更沒可能殺死他。
幸好,白雪這一倒下,再也站不起來。
血在白雪身下綻放成花,滋養了綠草,染在他瓷白的臉龐上。白雪的瞳光完全失焦,呼吸微不可聞,耗盡全身上下的力氣,也只能勉強維持半點清醒。
他已到極限。
——你沒必要如此逼迫自己。
昏沉間,白雪聽見了,那個人曾經捧著他的臉,如此說道。
——別再不顧一切地孤身作戰,把自己逼入絕境。
那人悲憤而痛心。
——我是為了不再讓你受傷流血,才來到你身邊。
不。
白雪說。
你騙我。
你的利劍已經刺向了我。
我的血順著你刺在我右眼的傷口,流過臉頰,流過破碎的心,落滿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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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帽:你心裡有別人,我傷心(掩面假哭)
白󠄊󠄀󠄃󠄎雪󠄊󠄀󠄃󠄎:我󠄵󠄀󠄀󠄂覺󠄫󠄤󠄙󠄳得󠄛󠄋󠄲󠄮我󠄍󠄟󠄾󠄚還󠄤󠄎󠄊󠄳可󠄞󠄜󠄴󠄧以󠄈󠄡󠄛󠄀急󠄾󠄩󠄍󠄸救󠄫󠄗󠄪󠄽一󠄸󠄸󠄃󠄘下󠄥󠄞󠄱󠄇(真󠄘󠄷󠄳󠄣的󠄔󠄐󠄪󠄈吐󠄲󠄤󠄡󠄃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