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思涼將杯子送到嘴邊的動作一頓。「幻影？」他將杯子放回桌上。
蘇妲己瞥了眼冥淵雪一眼，見對方持著卷軸在看卻已經昏昏欲睡後又回過眸來嫣然一笑。
「不然你以為在紂王不知檢點的生活方式下為何歷史上從未聽見過蘇妲己懷有子嗣？」
「……！」玄思涼大概是沒想到蘇妲己這麼直白，差點被口水嗆死。
……也是。白璟抽了抽嘴角。
好樣的，所以商朝就是被一個幻影給搞沒的嗎？還有商紂王，你……你……唉。
「不過除了那檔事，其他那些酷刑真是奴家發明的沒錯。」似乎很滿意兩人的反應，蘇妲己這次笑的真心一點了。
但她旋即收起笑，眼神變得悠遠。
「女媧不如凡人所想那麼隻手遮天，能號令眾妖也只是號令招妖幡上招來的眾妖。真正強大的妖怪是不需給予理會的，換句話說，只要實力夠硬不怕被秋後算帳，管他招妖幡怎麼招呢。奈何奴家當年不過是隻道行還能勉強掛齒一提的狐狸精，還真是必須受制於招妖幡，包括另外兩位姊妹。」
另外兩位就不如九尾狐那麼有名了，好像是什麼九頭雉雞精和玉石琵琶精。
「咱們三妖當時可是一籌莫展，迷惑君主是怎麼回事大家心知肚明，就算是女媧娘娘指派的任務又如何，無非就是賣身求榮。」
說到這個白璟不得不說他也很有共鳴，畢竟他就是一個差點被賣子求榮的例子。不得不說這種要求真是相當不檢點，世俗還逼著他們這些當事人把遭遇合理化，反抗還被當作不懂得為大局著想。
「這種事有本事說就有本事自己去幹，每個生命都有自己的底線，越過線誰搭理你，還要不要面子。」九尾狐說起這事時已經沒有過度的情緒起伏，甚至還帶著一種詭計得逞的得意。「不過就在這時，殿下出手相助，替咱們找了個方法。」
殿下……冥淵雪的娘那時正巧閒不住在胡亂雲遊四海，路過軒轅墳時想說觀光就要徹底便一連闖了幾個結界、陣法，然後發現愁雲慘霧快要上吊自殺的三妖，坐在地上聽完來龍去脈後連連搖頭，說不管男子還是女子名節都是相當重要的，這種破爛任務，就算完成後世又要如何看待，她們又拿什麼臉面見人，這女媧真是太過分了，自己不想丟人就讓別人去呀，身為大妖就要敢做敢當，借刀殺人算什麼英雄好漢，真以為自己是銀子全天下都要捧著說不得半句壞話是嗎，讀書人還嫌棄銅臭味呢。
說完就從地上跳起來，拍拍手上的點心屑就要殺去找女媧討個公道。
可是才剛跳起來，一個想法也跟著冒出來。
「要不……整整女媧吧？」這位殿下如是說。
他將一部分法力分出去，捏出三個和精怪三分毫不差的三位美人，送到人界……準確的說，是紂王那充滿黃色廢料的腦子裡。
之後的事就差不多了。行不軌之事的不過是紂王自己在飄飄然，事實上一切都是夢，全是假的。平時三位妖怪以蘇妲己為首，搧風點火為禍人間樣樣不缺，就這樣滅了一個王朝。
事情曝光在女媧親自出手降妖的時候，同時這一切的真相——包括她指使三位妖怪賣身的事都被捅出來。
原來女媧當時是私下找上這三位妖怪的，畢竟這不光彩，況且她還想收一波降妖除魔救濟世人的讚美。
沒錯，這就是整件事奇怪的原因。女媧會不知道三位不懂人界規矩的妖怪放出去會發生什麼事嗎？怎麼可能。蘇妲己等妖做得事在人界看來或許相當可怕，但在妖界其實相當稀鬆平常，誰在那講無辜不無辜，沒本事者淘汰，天經地義。
而且她們確實相當不爽，搞那些五花八門不直接殺就是在報復。
儘管如此女媧也不過提了一句不可傷害其他生命而已。
退一萬步說，就算沒有凡人所想得那麼神通廣大女媧會不知道派出去的妖怪在幹什麼嗎？那也太混。偏偏等到事成才出手，這就很耐人尋味了。
不過身分擺在那，女媧的實力也還是有的，況且也不干大家的事，所以眾妖也就是看看戲，也就私下大家心知肚明而已講講而已。
後來三位妖怪花了大把時間，終於找到了那還在四處遊歷玩耍的殿下，認了對方為主。
聽到這裡白璟雖然對真相感到驚奇，但最感好奇的還是冥淵雪他娘。
可以直接和女媧拍桌作對甚至還能給對方下套爆出急欲掩蓋的真相，進可攻退可守端看心情，那到底是道行多高的妖怪才能如此恣意妄為啊。
白璟看過去就想求解答，沒想到冥淵雪正好整個人前後一晃，卷軸掉腿上然後一頭撞在桌上，不動了。
「……」這聲音可真響。
玄思涼還有點良心。「沒事吧。」
「沒事，就今天營業時間結束了。」朧月倒是見怪不怪的樣子，也沒去管對方有沒有撞疼。「那個，我先帶他回寢宮裡，晚點見。」
說完腳下綻開一個繁複的陣法，陣法也開到冥淵雪身下，下一秒兩人就消失了。
「……」蘇妲己看著兩人離開微笑著想說什麼又什麼都沒說，只是繼續被中斷的話，面前的茶已經放了一段時間，不知怎的還是溫熱如初，裊裊的煙盤繞向上。
「女󠄊󠄀媧󠄃󠄎當󠄊󠄀然󠄃󠄎也󠄵󠄀知󠄀󠄂道󠄫󠄟大󠄶󠄞家󠄀󠄾都󠄛󠄽知󠄮󠄫道󠄇󠄡也󠄻󠄼各󠄄󠄋有󠄦󠄭想󠄣󠄓法󠄙󠄿只󠄛󠄹是󠄰󠄵不󠄗󠄊在󠄌󠄏她󠄄󠄒面󠄚󠄹前󠄩󠄕提󠄶󠄾，所󠄆󠄱以󠄌󠄢有󠄷󠄗好󠄪󠄮一󠄂󠄗陣󠄕󠄚子󠄙󠄼都󠄭󠄱沒󠄍󠄻有󠄍󠄳現󠄄󠄞身󠄮󠄬。過󠄄󠄽了󠄷󠄨許󠄀󠄚多󠄨󠄓年󠄽󠄼，她󠄄󠄕想󠄱󠄡到󠄐󠄟挽󠄫󠄓回󠄓󠄊她󠄑󠄩名󠄄󠄒譽󠄿󠄀的󠄽󠄊方󠄇󠄼式󠄝󠄯就󠄬󠄼是󠄤󠄷打󠄬󠄮造󠄹󠄥一󠄺󠄝把󠄭󠄥絕󠄤󠄍世󠄮󠄌好󠄁󠄿劍󠄟󠄇給󠄲󠄨予󠄓󠄚世󠄯󠄯人󠄛󠄈，但󠄩󠄧是󠄷󠄮一󠄱󠄾把󠄆󠄟神󠄌󠄍劍󠄘󠄫要󠄚󠄀經󠄃󠄏過󠄓󠄞幾󠄉󠄼百󠄄󠄒甚󠄝󠄄至󠄰󠄾幾󠄡󠄎千󠄺󠄝年󠄪才󠄁能󠄹淬󠄉鍊󠄫成󠄨功󠄄，她󠄺太󠄂急󠄺了󠄅，用󠄳了󠄄最󠄗快󠄷的󠄡方󠄭法󠄊，血󠄃祭󠄨。 」
然後，失敗了。塗滿鮮血的劍不受控制，它要不停吞噬鮮血才能滿足，但是每吞一次下次的要求就更多，力量也更大，更難壓制。
最後這把劍受到封印，然後封印被解開，經過千年就這麼穿越時空來到了現代。
白璟捧著茶杯，讓溫度傳遞到掌心。
唯一慶幸的是，這次一切都還未定。子女劍或許將再度掀起腥風血雨，但也或許能找出一勞永逸的辦法，結束這數千年來糾纏不清的噩夢。
一切，都還未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