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4 「全部消失算了。」

2157年8月5日,晚上九點半,白色空間

神與畜的前身,第一代水果塔。

他們以艾莉絲為首,由艾莉絲喚醒他們的力量。其中,代號「紅心傑克」的李仲翔,是艾莉絲的頭號心腹。他是李門的起源,因為他對艾莉絲絕對忠心,李門才會堅守親高的立場,與高宇維關係密切。

水果塔的性質,呼應擁有者的性格、反應他們內心的渴望。因此,李仲翔能聽見他人的心聲、創造白色空間逃避世間,最後,再使用更可怕的東西,將一切毀壞殆盡。

「嘰嘰嘰嘰嘰──啪噠啪噠啪噠──吱吱──吱吱咖咖──」

白色空間內,李博洋依然跪在地上,手摀著臉。在他前方,黑色的人影雖然有人的輪廓,卻像坨泥巴般,黑色的汙泥一直滴在地上。白色的笑臉好像小丑,嘴巴不斷發出令人噁心的聲音。

「好想死……好想死……」

李博洋發出哀怨的哭聲。他從跪姿轉為抱住雙腿的姿勢,臉埋在膝蓋裡,哭著說:

「誰都不把我當一回事……算了,算了。」

「反正我不重要。」

「誰都可以取代我,我一點也不重要……!」

彷彿在呼應李博洋的哭聲,下一秒,黑色人影尖叫,以四隻腳前進的方式、整坨朝紅鶴撲來;紅鶴立刻迎擊,趁黑色人影碰到自己前,蜘蛛腳從兩側伸出,瘋狂地、連續地攻擊人影,在他身上捅出二十幾個洞──

「吱吱──吱吱咖咖──」

人影發出奇怪的叫聲。就在這時,李博洋又開口:

「我不要總是當輔助品……」

「我也想被大家愛著……!」

話甫落,被捅成蜂窩的黑色人影,傷口全部復原、從右方襲擊紅鶴;紅鶴用武士刀擋下人影,八根腳再伸出,瞄準黑色人影的各個部位──

「這個如何啊!」

紅鶴大笑,下一秒,人影被撕成碎片,黑色的汙泥灑在白色空間的地上。

「我要殺了你!李仲翔!」

紅鶴高喊。他單腳一蹬,人衝到李博洋面前、武士刀橫劈,以為能砍掉對方的脖子,然而,一條黑色的汙泥從李博洋的手臂「長」出來、擋下紅鶴──

「鐺!」

汙泥彈開紅鶴,下一秒,一隻黏呼呼的手從後面抓住紅鶴的肩膀。紅鶴回頭,白色的笑臉幾乎要貼到他臉上。剛才被撕成碎片的黑色人影,如今又聚集起來。下一秒,人影尖叫、炸開,黑色的汙泥圍成一個圓,將紅鶴包覆在裡面。

「全部消失算了……!」

李博洋說,所有汙泥黏在紅鶴身上,將他整個人包覆在黑色裡。黑色汙泥猶如白色空間的胃液,開始一點一滴腐蝕紅鶴。

「全部……全部去死算了……!」

李博洋抬頭,哭喊出聲的瞬間,包覆在紅鶴身上的污泥,發出老鼠嚙咬東西的聲音──

「卡渣卡渣卡渣──卡渣卡渣卡渣──」

「咖──吱──咖──吱──」

「砌嚓──砌嚓──砌嚓──」

黑色的汙泥竟然在啃食紅鶴,及他的蜘蛛腳。全身黑的紅鶴似是受不了地獄般的折磨,整個人跪下來、趴在地上,一根蜘蛛腳應聲斷裂。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然而,「磅!」一聲,所有汙泥被炸開、飛濺四處。伴隨尖銳的笑聲,剩下的蜘蛛腳如翅膀般開展。重見光明的紅鶴笑得更誇張、更張狂,猶如一隻野獸。剛才的啃食只讓他的外套、褲子破洞而已。

「你贏不了蜘蛛的!李仲翔!!」

笑聲贏過哭聲。整個白色空間迴盪紅鶴的大笑,蓋過李博洋的哽咽。

「我比任何時候都強!哪怕是你!紅心傑克!你也殺不死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紅鶴瞪大眼睛,處於極度亢奮的狀態,眼裡的血絲清晰可見。

「去死吧!李仲翔!」

紅鶴的速度快到像高射炮。他單腳一蹬、整個人彈到李博洋面前,又蹬了後腳、閃現到李博洋背後,七根蜘蛛腳全部彎起──

「你的後代是我的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蜘蛛腳刺向李博洋的後背,但下一秒,李博洋消失,紅鶴的視野從一片白色,變回灰濛濛的水泥地。李博洋竟在生死一瞬間,將他逐出白色空間。

「什麼……!」

被送回暗巷的紅鶴驚覺不對,有人從上方朝他飛來。紅鶴縮回蜘蛛腳,但有兩根來不及收回,被人從中砍斷!

「唔!」

一次斷兩根,紅鶴悶哼一聲。一名戴黑色高帽的少年朝他咧嘴一笑,手裡拿著拐杖形狀的長劍。

「速度太慢了,紅鶴。」

少年砍斷他的蜘蛛腳。紅鶴氣得咬緊牙根,大罵:

「你來這裡做什麼!?」

「高宇維!」

「白痴問題,當然是被叫來的。」

少年──高宇維跳到離紅鶴不遠的前方,用刀背敲敲肩膀,囂張地說:

「『白色仲夏,睡在書上,瘋的貓』。」

「艾莉絲久違呼喚我,我當然得過來。」

高宇維甩動長劍,尖端指向紅鶴。

「襲擊我的神與畜,你好大的膽子,紅鶴。」高宇維冷哼,「信不信我把你變成烤小鳥?」

「哈!就憑你?」

紅鶴將受傷的三根蜘蛛腳都縮回後背,「你一個人能拿我怎樣?」

「一個人不能怎樣,四個人就可以。」

高宇維語畢,艾莉絲便從暗巷走出,被紅鶴炸掉的黑色人影,如今也出現在右後方,下一秒──

「喵嗚!」

防不勝防,一個人影從頭上竄出,紅鶴的蜘蛛腳似是被什麼咬住,伴隨撕裂的聲音,一根蜘蛛腳突然被扯斷。紅鶴痛得跪下,看見犯人跳到艾莉絲前方,是一名棕色頭髮、四肢趴在地上的奇怪男子。他有一雙黃色、貓一般的眼睛,行為舉止也像動物,脖子上掛著項圈。

「黛娜(DINAH)!?」

看到項圈上的名字,紅鶴簡直不敢相信。

「這麼多年,黛娜的繼承者終於出現了。」

高宇維指著像貓一樣的男人,和那個黑色人影,用幸災樂禍的口吻說:「你不是不認識他們。就算打不贏,他們也會把你煩死。」

紅鶴無法否認,艾莉絲與李仲翔,這是全世界最麻煩的組合;再加上高宇維和那隻貓,估計沒死也會重傷。要是里奧中途回來,事情會更棘手。

罷了。紅鶴瞥向倒在遠方的雪檸。今天也不是一無所獲。

「我下次會再殺一個!」

紅鶴的手指噴出一堆蜘蛛絲,直朝四人射去。

「不管來的是誰,我會一直殺!一直殺!一直殺!」

「艾莉絲,妳最好把姊姊找出來!我會殺到她接受我為止!」

說完,紅鶴往後翻,雙腳在牆上連蹬三下。高宇維四人才剛解決掉蜘蛛絲,紅鶴人已經飛到暗巷兩側的建築,從所有人的視線範圍消失。

「可惡,逃掉了。」

高󠄊󠄀󠄃󠄎宇󠄊󠄀󠄃󠄎維󠄵󠄀󠄀󠄂收󠄫󠄦󠄮󠄞回󠄫󠄂󠄢󠄐長󠄾󠄨󠄬󠄿劍󠄞󠄬󠄁󠄨、變󠄇󠄰󠄚󠄚回󠄒󠄆󠄑󠄣普󠄗󠄆󠄋󠄑通󠄑󠄟󠄇󠄗的󠄴󠄡󠄬󠄌枴󠄻󠄿󠄓󠄌杖󠄹󠄃󠄯󠄭。同󠄩󠄫󠄔󠄇時󠄪󠄶󠄳󠄇,黑󠄠󠄫󠄟󠄷色󠄲󠄈󠄙󠄿人󠄿󠄗󠄝󠄵影󠄉󠄦󠄦󠄬消󠄀󠄋󠄈󠄲失󠄘󠄩󠄩󠄏,李󠄸󠄴󠄍󠄇博󠄒󠄄󠄪󠄒洋󠄸󠄮󠄿󠄭醒󠄇󠄇󠄒󠄵過󠄎󠄨󠄉󠄚來󠄓󠄦󠄇󠄕,錯󠄊󠄴󠄏󠄠愕󠄨󠄚󠄳󠄀的󠄝󠄋󠄧󠄯雙󠄠󠄑󠄴󠄡眼󠄳󠄞󠄻󠄧看󠄎󠄰󠄝󠄂著󠄏󠄛󠄝󠄀自󠄀󠄦󠄗󠄽己󠄤󠄼󠄢󠄃的󠄲󠄰󠄥手󠄟󠄑󠄊,彷󠄥󠄡󠄨彿󠄿󠄢󠄕作󠄦󠄴󠄥了󠄮󠄏󠄩一󠄾󠄓󠄸個󠄦󠄀󠄥很󠄸󠄙󠄄長󠄄󠄭󠄉的󠄂󠄸󠄦夢󠄊󠄲󠄰。

「宇…宇維少爺!?」

看到站在他面前的高宇維,李博洋嚇一大跳,也發現了艾莉絲,和像貓一樣的男人。

「這些人是……?」

「等等再解釋。」

高宇維跑到昏迷的雪檸身邊,命令李博洋:

「把里奧他們帶回來。」

神與畜 · 全书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