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先走!我斷後。」羅德說完後便在安潔腳上施展風之疾走。他接著從袍子內拿出匕首,面對樓梯開始詠唱法術。
「照預定的撤退路線走喔!」安潔說完,便往窗口一躍。有風之疾走的加護,她輕鬆落地,跑進錯綜複雜的巷子內。
「找到了!」剛抵達三樓的士兵,迎接他們的是一顆巨大的火球。
「轟!」羅德將火球朝射向樓梯口,木製的樓梯口頓時陷入火海。
「撤、先撤退!」樓梯口的士兵受不了炙熱的火海,紛紛向後退。在他身後的同夥向一、二樓的同夥喊:「還有一個從窗戶跑了!第二、三隊去包抄她!另外,去通知守衛封鎖東側門。」
另外有一人在撤退前向三樓喊:「勞爾隊長!小心敵人在外面啊!」此時,羅德身後的門打開。羅德回頭,看見劍尖朝自己刺來。羅德架起匕首保護頸部並後退,但仍被砍中胸口。
「嗚──!」羅德感覺到一陣熱流染濕自己的胸口,血腥味也逐漸濃厚,但羅德仍緊盯著眼前的敵人。一頭金髮的男子,以公牛式的姿勢持劍,他頭歪向房間,說:「您不用擔心,我跟我的部下會保護您的安全。」
羅德伸手向前:「狂嘯風暴!」狹窄的廊內颳起強風,甚至差點把勞爾吹出窗外。勞爾抓住一旁的門框,並退至房間內。羅德趁著這個瞬間跳進這陣強風,乘著自己施放的魔法從窗口飛了出去。
「什麼!?」勞爾完全沒預料到,這陣狂嘯風暴並不是攻擊,而是羅德用來脫逃的方法。羅德從窗口逃出之前,往勞爾走出的房間內瞥了一眼,看見除了勞爾之外還有一個男子蜷縮在角落,滿臉不安地看著勞爾。
「嗯?」羅德才剛從窗口跳出,樓下卻已經有一群士兵正等著他落地。
「炎魔之柱!」羅德在落地之前,朝地面施展炎魔之柱,由火構成的柱子往地面襲捲,士兵立即向一旁退開,在火柱消散之既,羅德剛好降落在此處。
「上!」一群士兵一擁而上。羅德將手放在地面上:「炎之環!」以羅德為中心爆出熊熊火焰,他身旁的士兵全染上烈焰,他們立即倒地打滾,想藉此撲滅火焰。
羅德趁機對自己施放風之疾走,準備從巷子內撤退,但一旁沒被火焰波及的士兵見狀,拔劍上前阻擋羅德。他以匕首將眼前的劍架開,並踹倒眼前的士兵,但一旁馬上又有兩名士兵補上,擋在羅德面前。
面對全副武裝的士兵,拿著匕首的羅德在白兵戰完全沒有優勢,而且胸口的傷讓他行動變得遲緩,正當他思考該怎麼突出重圍時──
「鷹旋!」一個黑影閃進三人之中,並砍傷其中一名士兵。羅德見狀上前壓制另一名士兵。
「鴷食!」安潔以匕首朝向被羅德壓制的士兵突刺,該名士兵架起劍試圖防禦,但──
「鏘──」安潔的匕首刺穿了士兵的長劍,士兵霎時嚇得落下手中僅剩半截的劍。
「走!」安潔拉著羅德跑進巷子之內。
安潔搶在羅德問『妳怎麼回來了』之前,搶先問:「你的傷還好吧?」
被搶先的羅德苦笑:「如果只用魔法戰鬥的話,不會影響,但是接近戰的話……」
「近戰就讓我來吧!」
「謝謝妳,安潔。如果妳沒有來,我可能已經被抓了。」
「如果你沒有拖延他們的部隊的話,我們住的旅館早就被包圍了。」
「我們還是照原訂的撤退路線走?」羅德問。
「對,雖然剛才那邊離城門比較接近,但是他們肯定會首先封鎖那裡。我們要在消息還沒傳到其他城門之前離開。」
「很困難呢……」
安潔臉色鐵青地說:「如果城門被封鎖就只能突圍了。」
「找到了!在這裡!」一旁的巷子傳來士兵的喊叫聲。雜沓的腳步與盔甲相互敲擊的聲音紛紛向兩人所在的位置聚集。
「糟糕了。」羅德觀察著附近的環境,是完全不適合使用魔法的狹窄環境,如果被包圍,勢必會展開肉搏戰。自己受傷,兩人的武器又只有匕首的情況下,戰果可想而知。
兩人雖然有風之疾走的加護,所以移動速度稍微比全副武裝的士兵還快,但羅德的步伐卻逐漸慢了下來。
(傷口裂開了嗎?)羅德呼吸變得紊亂,意識也有些模糊,他不自覺的放慢腳步。
安潔察覺到身旁的腳步聲離自己愈來愈遠,於是回過頭:「羅德?」
羅德氣喘吁吁地扶著牆:「妳快走吧!我想辦法拖住他們。」
「……」安潔僵在原地,看著羅德狼狽地拿出匕首,往後方追來的士兵走去。
「可惡!」安潔咬牙撇過頭,卻看見遠方一道閃光飛快地射來。安潔馬上就意識到那是箭頭的反光,但是那支箭並不是射向自己,她看著與自己擦身而過的箭矢,隨即回過頭對著羅德大喊:「快躲開!」
※
托爾瓦傑學院內一如往常充滿活力及歡笑,至少除了S班之外都是如此。羅德離開學院後,校方態度冷淡,彷彿羅德從來沒從待過這裡,而校內的學生也很有默契的忽略此事,繼續過著自己的校園生活。S班的學生就算對此再怎麼不滿,卻也無可奈何。
自從羅德離開之後,S班便由柏格接手成為暫時的班導。
「好了,我們現在開始點名……」雖然班上人數已經少到一目瞭然,但柏格還是照著點名簿上一一點名。
「琳‧多倫坡今天還是請假嗎?她這樣下去出席率會很不妙,有誰可以聯絡到她嗎?不然她暑期長假就要過來補課了。」
妮娜舉手回答:「琳最近在打工籌下學期的學費。」
伯格摸著自己微禿的頭頂說:「嗯,我是有聽托里曼院長說過她的狀況,不過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傷腦筋。」實際上,只有S班的學生們才知道,琳並不是為了籌措學費才沒有來上課的。在羅德被芙蕾雅帶走的時候,琳主動提出要追查羅德的下落。
在羅德被芙蕾雅帶走的那天晚上,琳對大家說:「大概只有我有理由翹課,去追查老師的下落吧!而且對於課業我也沒有壓力。就算沒有畢業對我來說也無所謂。」
妮娜推開正在為自己擦藥的里恩,面向琳問:「追查?妳有門路嗎?」
艾莉絲也停止啜泣,以掛著淚珠的雙眼看向琳:「真、真的嗎?」
「如果我問傭兵團的夥伴,他們應該會知道第五騎士的領地在哪裡才對。」
「然後呢?」克莉絲汀冷冷地問。大家原本燃起的一絲希望也隨之飄搖。他們才剛領教過第五騎士的身手,而且還被打得落花流水,就算知道了她的領地在哪裡,又能怎麼樣?
里恩也出聲勸阻:「闖進帝國騎士的領地裡風險太大了!還是不要這麼做比較好。」
艾莉絲激動地向里恩問:「那難道要眼睜睜看老師被帝國騎士抓去作交易的籌碼嗎?」
方才與克莉絲汀發生衝突的克提雅此時忽然說:「我想羅德應該不是被當作交易的籌碼。」但她仍背對著大家。
雪芙追問:「這是什麼意思啊?克提雅?」
克提雅滿臉不悅地回過頭,並繼續說:「第五騎士剛才有提到什麼『計劃』的,她大概想強迫羅德老師參加吧?,不然托里曼就不會隱瞞羅德這件事,希望他提前逃走。」克提雅僅靠著隻字片語便推估出大概的情況,頗有對克莉絲汀示威之意。克莉絲汀冷冷看著克提雅,沒有任何回應。察覺到沉重氛圍的同學們,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調解。
就在此時,雪芙為了緩頰於是隨口說:「我、我們不用跟第五騎士戰鬥了啊!我們只要製造機會讓老師逃走就好了啊!」
所󠄊󠄀󠄃󠄎有󠄊󠄀󠄃󠄎人󠄵󠄀󠄀󠄂的󠄫󠄻󠄡󠄓視󠄻󠄲󠄋󠄓線󠄢󠄡󠄻󠄟都󠄝󠄩󠄝󠄁看󠄸󠄥󠄋󠄝向󠄒󠄵󠄊󠄕雪󠄩󠄵󠄲󠄈芙󠄀󠄻󠄻󠄯,讓󠄶󠄨󠄆󠄁她󠄆󠄡󠄠󠄆有󠄋󠄓󠄵󠄣點󠄅󠄉󠄦󠄦畏󠄌󠄒󠄼󠄣縮󠄦󠄟󠄤󠄷,她󠄨󠄫󠄸󠄊反󠄫󠄇󠄚󠄍射󠄖󠄪󠄳󠄏性󠄁󠄒󠄃󠄣地󠄹󠄹󠄂󠄧說󠄁󠄪󠄝󠄆:「對󠄛󠄿󠄘󠄌、對󠄥󠄔󠄄󠄔不󠄪󠄷󠄝󠄞起󠄡󠄣󠄶󠄶。」󠄸󠄫󠄜󠄣󠄧󠄋󠄩󠄱󠄻󠄵󠄑󠄣󠄊󠄬󠄤󠄎󠄈󠄤󠄂󠄜󠄜󠄱󠄋󠄥󠄐󠄼󠄆󠄉󠄈󠄾󠄃󠄨󠄳󠄨󠄀󠄵󠄵󠄟󠄖󠄰󠄪󠄛󠄙󠄝󠄅󠄌󠄙󠄋󠄕󠄈󠄹󠄋󠄘󠄩󠄻󠄞󠄼󠄰󠄖󠄔󠄾󠄷󠄝󠄫󠄴󠄋󠄵󠄙󠄷󠄙󠄩󠄁󠄻󠄨󠄸󠄤
琳笑著說:「啊啦!雪芙說得沒錯,我們不用去想要怎麼打贏第五騎士,我們的目的只有要把羅德老師帶出來就好了啊!雪芙妳真聰明。」雪芙不好意思地以食指搔著臉頰。
「確實,如果用我的幻術的話,就有機會把羅德帶出來。」
琳滿臉驚訝地說:「克提雅,妳要參與嗎?」
「當然啊!難道妳想一個人解決嗎?」
「可是如果妳參與的話,可能會被退學啊?」琳問道。
「這點妳不是也一樣嗎?」
琳笑著說:「我的話沒問題的,就算沒有把這邊的學業完成,我也能回到傭兵團工作。」
妮娜站起身來說:「說什麼傻話!如果大家不能一起畢業,那我寧可被退學!」
艾莉絲也附議:「我也是。」
「不要什麼事都想著自己解決,多依靠我們一下吧!」克提雅說。一旁的雪芙也跟著點頭。
克莉絲汀以下定決心的表情看著琳:「我也去。」
里恩舉手說:「雖然我能做的事不多,但是我也要幫忙!」
「啊啦,大家真是可靠呢!」琳笑著看向S班的同學們。
「事不宜遲,我們趕快來開作戰會議吧!」妮娜說。
※
波恩城某處屋頂,艾莉絲正拉滿弓瞄準遠處的敵人,克提雅則在一旁用幻術掩飾兩人,避免曝露行蹤。
克提雅眼看羅德身後的士兵正在逼近,於是決定讓艾莉絲出手:「艾莉絲,情況好像不太對勁。準備出手了。」
「幻術的掩蔽呢?」艾莉絲深知,如果兩人的位置曝露,敵人肯定很快就會趕來將兩人包圍,完全沒有近身作戰能力的兩人如果面臨這樣的局面,只有死路一條。
克提雅以細小的法杖指著艾莉絲並施法:「好了,但是妳放箭之後我們就必須移動到下一個射擊點,因為我沒有辦法對射出去的箭做手腳,只要對方從射過來的方向推估,我們還是有可能被發現。」
「我知道了。」
「我數到三放箭,一、二、三!」克提雅數到三,艾莉絲的箭筆直射出。安潔在箭射出之後,立刻往兩人所在的位置看了過來。
克提雅不敢置信地看著安潔:「這傢伙也太敏銳了吧?幸好她不是敵人。」
「克提雅,快點!」艾莉絲拉著克提雅從屋子的頂樓撤退。
「我知道。對了。」克提雅邊跑邊從懷中拿出通訊用的魔法卷軸。她對著卷軸中的魔法陣說:「里恩,老師往你們的方向移動了。他好像有受傷,你去治療他,然後帶著他離開。」
卷軸上的魔法陣中傳來里恩的聲音:「好,我知道了。」
※
「咻!」遠處飛來的箭射穿羅德身後士兵的大腿,他一開始甚至都還沒查覺到自己的傷勢,仍繼續往羅德衝去,直到自己的大腿因劇烈疼痛而抖動,他才發現自己已經中箭,嚇得坐在地上。
他抱著自己的腿,痛苦地大喊:「啊啊!我的腿!我中箭了!」
「有埋伏!大家警戒!」
「趕快找出對方的位置啊!」敵人頓時亂成一團。安潔眼看機不可失,便衝上前拽著羅德離開。
羅德的吸呼開始變得紊亂:「有接應的馬車嗎?」
「有,可是在我們旅館那邊。」
「太遠了,等到我們跑回去,城門應該也都封鎖了。」
「嘖,只能直接跑去城門了嗎?」安潔擔憂著羅德的傷勢,依他現在的狀況要跑到城門,肯定會花更多時間,該怎麼辦才好?
「丟下我吧!我會找地方躲起來。妳先回去跟芙蕾雅報告──」
安潔急躁地說:「你不要說話!我正在想辦法。」一個披著連帽披風的人影從巷子的陰影中走了出來。
「可惡!」安潔舉起匕首。不過,對方立即舉起手示意自己沒有帶武器:「請、請等一下!我不是您的敵人。」
披風中傳來怯弱卻又熟悉的聲音,羅德皺起眉頭,對方揭開披風的帽子。羅德看到對方的真面目後瞪大雙眼,驚呼:「里恩!?」
「老師,我們是來幫你的。」里恩剛才說完,妮娜和琳從一旁的巷子走出來。
琳有些訝異地看著皮膚黝黑的羅德說:「這、這真的是羅德老師嗎?」
妮娜也驚訝地說:「看起來跟真的異邦人一樣呢!」羅德沒有心情理會兩人的玩笑,他板起面孔,辭言厲色地說:「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你們知道這件事情有多危險嗎?其他的人呢?趕快帶著他們離開!」
安潔拍著羅德的肩膀,要他冷靜下來:「好了,羅德。現在平安離開才是最重要的。」羅德將臉別向一旁。
安潔很快就了解S班為什麼此刻會出現在這裡。她向里恩確認:「是芙蕾雅小姐要你們過來的嗎?」
「啊……是、是的。」
「……」羅德表情變得更加凝重。
「我們等一下會從城門離開,現在城門可能已經被管制了,等等我們很可能會在城門展開戰鬥。你們現在離開的話,至少不會被敵人盯上。還是說你們打算跟我們一起突圍?」安潔問。
羅德提高聲量說:「不行!太危險了!」
「老師,至少我先幫你治療吧!」里恩說。
「羅德,讓他幫你治療。」安潔幾乎以命令的語氣說。羅德沒有說話,里恩上前用治癒魔法治療羅德胸口上的傷。
「老師,我們會圍著這身斗篷,對方看不到我們的長相──」琳的話才說道一半,羅德再次以激動的語氣說:「不是這個問題!總之你們不能參與其中。里恩,你治療完之後就帶著他們離開。」
「羅德,現在多一分戰力,我們就多一分逃走的機會。現在趕他們走不是明智的選擇,你不會想死在他們面前吧?」安潔說。
「……」
妮娜看著羅德手中的匕首,於是拿出背在背後的長劍。
「老師,這把劍是另外帶來的,你先拿去用吧!」妮娜將劍遞給羅德,羅德看了妮娜一眼,之後他接下那柄劍,並將它交給安潔。安潔看著羅德手中的劍,妮娜也是滿臉錯愕。
「劍給安潔更能發揮效益,等一下我會用魔法阻斷一旁的敵人……算了,我們先去跟剩下的人匯合吧!」羅德仍是滿臉不甘願的表情。
「「「是!」」」三人齊聲回答。
※
波恩城一隅,羅德與S班的學生們再次在某個巷子內相聚,但氣氛卻異常沉重。羅德臉上沒有任何一絲欣喜,反倒滿臉煩悶。
羅德先是嘆了口氣,隨後說:「等一下突圍的隊形。妮娜、琳,妳們跟著安潔一起在隊伍最前端突圍。里恩、艾莉絲、克提雅、雪芙在隊伍中央,給予隊伍適當的支援。我跟克莉絲汀會阻隔一旁敵人的夾擊。」
羅德表情嚴肅地說:「我會用先上前用魔法打亂對方的陣形,你們看到我放魔法的時候就進場戰鬥。還有,把斗篷戴好,千萬不要讓任何人看到你們的長相。」S班的學生們點頭,接著紛紛戴上斗篷上的帽子,再綁上黑色的布巾遮住口鼻。
羅德深深嘆了口氣後走到大街上。大街上一片死寂,羅德看著不遠處的大門,以及眼前約莫三十個士兵,他手中燃起火焰,並往城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