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英雄集結(下)

「為什麼老天爺一直要阻止我!就是不讓我好好去死。」

被由貴和菲尼亞拉離河邊的肥胖男子大聲怒吼。

但由貴發現肥胖男子被阻止後神情顯得比較輕鬆。

他心想以男子的體重硬是要撐開兩人的拉扯應該不是問題,或許他正是內心期待有人阻止所以才在河邊猶豫不決。

「我覺得你要不要自殺是你的自由,但你不要污染河川,要自殺去找個不會浪費社會資源的方式不行嗎?搜救資源都是我們納稅人的錢啊!而且溺死過程非常痛苦也許跳下去後你就後悔了。」

由貴冷漠的說道。

「誒!你在亂說什麼啊?人家已經想不開了你還火上加油。」

菲尼亞難以置信看著說出這番話的由貴。

「妳難道感受不到我這樣說就是防止他跳下去嗎?」

「哪有人這樣勸人的。」

「你們最近為何一直干擾我自殺?」

「咦?你已經自殺很多次了?還有我們這是第一次見面了吧?」

菲尼亞對肥胖男子的話滿是疑惑。

「我已經失敗很多次了,想給車撞被路人或警察阻止,想燒炭被家人發現,想上吊因為體重太重繩子和布都會斷掉。」

「你說我們干擾你是什麼意思?」

由貴在說出這句話之時已經注意到自己曾經在公園和街頭賣藝時看過眼前的肥胖男子。

「對啊!為什麼說是我們?我們之前不是沒見過你嗎?」

菲尼亞附和由貴的提問。

「因為繩子斷掉我就想到利用公園裡的單槓,本來想等大家離開,但看到妳跟小朋友玩得這麼開心的樣子讓我內心只想吐槽結果喪失自殺的念頭。」

「原來那天你有在啊?」

站在菲尼亞身旁的由貴心想那天其實他也在。

「妳這個人到底是怎麼樣啊?感覺妳也不認識他們,小朋友在那過家家,妳就突然說一句好像很好玩就加入了,結果莫名其妙變成模仿變身英雄的遊戲,還有妳年紀這麼大這樣不覺得丟臉嗎?」

肥胖男子激動的侃侃而談。

(原來妳是從過家家開始嗎?還有妳根本就不認識那些小朋友啊!妳到底哪來的勇氣和羞恥心呀?)由貴忍不住在心裡吐槽。

「對了,記得那天我也有看到你,看到你從我眼前走過去一副厭世的樣子。」

肥胖男子眼神轉移到由貴身上。

「原來那天你也在啊!」

一臉吃驚的菲尼亞望向由貴。

「還有上次也是,我想到電纜線夠粗了吧?拿來上吊肯定沒問題,結果看到你在街上拿來接吉他的電線讓我產生罪惡感,心想別人拿來帶給他人歡樂的工具我居然想拿來自殺,於是就放棄了。」

「那個線叫做導線。」

由貴宛如強迫症硬要在不合時宜的情況下解釋,因為他感覺不糾正心裡會難受。

「對了,還有上次我在賣場看到妳買攝影機,我怎麼老是碰到你們呀?」

肥胖男子匪夷所思發出疑問。

「我猜是社交圈變了,假設菲尼亞平時有在這些區域活動那麼發生改變的就是我們兩個,首先我失業前平常都在上班自然不會遇到你們,而你在搞自殺前肯定有你原本該做的事自然不容易遇到彼此。」

聽完由貴的發言其他兩人豁然開朗。

「所以你到底為什麼想自殺呢?」

由貴將話題轉回最初的問題。

「因為我害死我的朋友。」

肥胖男子雙手抱頭顫抖著。

「你沒有被抓嗎?」

由貴疑惑的問道。

「因為法律上我是無罪的。」

「這󠄊󠄀󠄃󠄎是󠄊󠄀󠄃󠄎什󠄵󠄀󠄀󠄂麼󠄫󠄺󠄫󠄮意󠄹󠄙󠄙󠄔思󠄮󠄀󠄘󠄾呢󠄚󠄨󠄼󠄶?」⁠󠄖󠄰󠄉󠄋⁠󠄧󠄙󠄒󠄝⁠󠄒󠄛󠄗󠄯⁠󠄤󠄲󠄆󠄊⁠󠄱󠄊󠄍󠄃⁠󠄉󠄏󠄊󠄃⁠󠄗󠄧󠄘󠄷⁠󠄑󠄁󠄧󠄁⁠󠄠󠄢󠄁󠄑⁠󠄻󠄸󠄍󠄁⁠󠄡󠄡󠄾󠄕⁠󠄓󠄽󠄳󠄆⁠󠄉󠄄󠄋󠄲⁠󠄇󠄶󠄌󠄩⁠󠄹󠄦󠄖󠄲⁠󠄷󠄈󠄪󠄨⁠󠄓󠄹󠄴󠄎⁠󠄅󠄄󠄺󠄏⁠󠄱󠄞󠄍󠄴⁠󠄰󠄨󠄽󠄮⁠󠄸󠄍󠄝󠄚⁠󠄎󠄇󠄦󠄡⁠󠄠󠄒󠄫󠄆⁠󠄤󠄇󠄆󠄳⁠󠄙󠄨󠄁󠄴⁠󠄰󠄙󠄌󠄙⁠󠄓󠄲󠄤󠄴⁠󠄽󠄿󠄂󠄣⁠󠄂󠄪󠄋󠄮⁠󠄴󠄋󠄤󠄑⁠󠄡󠄏󠄞󠄼⁠󠄫󠄒󠄃󠄐⁠󠄁󠄆󠄜󠄎⁠󠄔󠄀󠄁󠄗⁠󠄂󠄹󠄸󠄲⁠󠄸󠄳󠄪󠄜⁠󠄡󠄦󠄰󠄕⁠󠄶󠄚󠄛󠄙⁠󠄐󠄥󠄨󠄀

菲尼亞語帶惶恐的問道。

肥胖男子深吸一口氣後開始講述自己與好友的過往。

這位肥胖男子曾經是身材勻稱的運動員,名字為高文凜。

高文凜從國中就練跆拳道因此升上高中就是種子選手,比賽也都戰無不勝。

但在高二市長盃準決賽輸給一名初次參賽的人,而且分數差距大到上新聞。

因此被瘋狂嘲笑的他被逼到退出校隊,就在失去夢想的他遇到了一位陪伴他的朋友夏宇瀚。

宇瀚帶著他進入動漫與偶像的世界,此後兩人沉浸在追場次跑演唱會的日子。

後來讀不同間大學的兩人保持聯繫,但文凜的遊戲直播意外走紅被娛樂公司簽約,甚至有過月收入十萬的紀錄,也以此為契機交上女友。

就在大三上學期好友宇瀚捲入感情糾紛並向他求救。

但是飛黃騰達的文凜沒有理會,心想誰會為了這種小事飛到南部,當然是事業重要。

結果夏宇瀚上吊自殺了。

並非受威脅而輕生,讓宇瀚灰心的是這場感情只不過是仙人跳,大二因課業壓力患上憂鬱症的他無法承受這種真相。

但他在得知真相後還是有向文凜發出訊息,但文凜只當作對方玻璃心又愛當舔狗才會糾結,因此他再度沒理會對方傳來的訊息。

文凜於宇瀚之喪禮透過其家人得知憂鬱症的事。

此後他內心徹底崩潰。

他明白憂鬱症給患者帶來的精神傷害很可怕,他知曉宇瀚的求救是攸關生死的求救。

但兩次求救沒得到回應才讓宇瀚心中最後一根稻草折斷。

自己害死宇瀚帶來的壓力使他暴飲暴食,無心學業而休學,被娛樂公司開除,女友也跟他分手。

但這一切對他而言無所謂了,他只想用跟宇瀚相同的死法來贖罪。

但對死亡的恐懼仍讓他屢次失敗,而每次失敗都會讓他體會到宇瀚面對死亡的恐懼仍然堅持忍受上吊的痛苦,他的心到底有多絕望?

「他的心到底有多絕望?」

文凜語畢已是無力的坐在地上。

聽完文凜的最後一句話,由貴腦中湧現學妹自殺的事,表情變得扭曲。

但此刻的由貴只想幫助眼前的文凜再度面對未來,首先身為技術宅的文凜如果能加入隊伍那麼得獎的機率肯定會大幅提升。

還有自己過去與對方在賽場上的因緣加深了自己想幫助他的心態。

面對有如此痛苦經歷的文凜,由貴只想到一個辦法有機會說服他。

這次換由貴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說出關於高三沒參賽的事以及之後的一切。

當他說完後,菲尼亞和文凜露出難過的眼神。

尤其是菲尼亞連續聽了兩段沉重的故事感覺快承受不了。

由貴緩緩走近文凜面前。

「你......」

由貴以堅毅的眼神看向文凜。

「沒錯,那個中止你連勝紀錄的人就是現在站在你眼前這個一事無成的廢物。」

「你的好友離開了這世界,我的母親和學妹也不在了,我時常在想那時候多花一些時間陪伴母親該有多好,如果當時鼓起勇氣全力支援學妹的話或許.......」

「結果當時的我考慮升學考慮自己是比賽選手,加上自己是風紀糾察隊已經惹人厭了,不能再加深令自己身陷囹圄的窘境。」

「雖然隊上的學弟妹很尊敬我,但我其實是看情況做事的人,真正會讓我產生危機的事我才沒有勇氣去管。」

「比如霸凌,涉及範圍小我會憑能力去維護風紀,但牽扯集體霸凌或道上兄弟時我選擇明哲保身,嚴格來說我只是個偽君子罷了。」

「結果當時我努力維持的事物也在她們離世後親手捨棄。」

「如果可以重新選擇我是否有勇氣在意外發生前主動捨棄那些事物,我常常在作品裡看到那些為了一個人與全世界為敵的角色,看到他們我都會想如果能重來我有勇氣成為那樣的人嗎?」

「時光不能倒流,即使淪落到這地步我還是選擇掙扎,因為我不想輸給所謂的命運。」

「你覺得你現在死了在另一個世界看到好友,他會是笑你活該淪落至此,還是感嘆我們這種死宅難道永遠只能成為別人眼中的魯蛇嗎?」

「如果有機會向那些曾經嘲笑你的人展現出我很強這種機會你願意放手一搏嗎?」

左手舉著手機展示影片比賽的頁面,右手向文凜伸出,但對方沒有接住他的手而是靠自己爬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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