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啞口無言

模擬考完畢,筱君第一時間就跑過來問我考的如何?我理所當然回答說:還不錯?

這也難怪她會那麼關心我的成績,因為我是她這些日子以來精心栽培的好學生,之中付出的心血與努力,所能造就的成就感,可不比我少。

對於回報筱君的最好報酬,莫過於志成獲得理想的成績,還好驗收成果時寫得還滿順利的,就算沒有頂尖至極的分數,也會有出乎意料的結果,千萬千萬不要事與願違,出現難以啟齒的超低分數,要不然我真得會在筱君面前永遠抬不起頭,變成縮頭烏龜,而她好不容易揮別的傷心、失望、和沮喪,恐又要因我而起,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我真是罪孽深重!

別灰心,別喪志,王志成你一定要有信心,別被內心的恐懼、膽怯、懦弱,所打倒。要相信自己,有能力,達成我交代的使命,進一步使筱君對你傾心、愛慕,並可早日助我回到夫君身邊,喚他甦醒。

每每回想韶華鼓勵我的那段話,不曉得為什麼總是能令我精神百倍,恢復自信,也許……在日復一日朝夕相處之下,我已經漸漸地對她產生感情,喜歡上她了。

我忽然笑一笑,理由是……大腦中的潛意識裡有聲音說:「不行!你只能喜歡十七歲的我。」

每當我聽見這突如其來的心聲時,便會自言自語地回答說:「知道啦!我會一心一意地只喜歡現在的陳筱君。」

雖說如此,但人的心豈能控制,叫它死就死,叫它活就活,人非草木,我怎能掩藏壓抑住對她的情感呢?特別在學校老師間口耳相傳體育老師邱健平有意追求高三庚班孟韶華導師的消息,成為近期學生們最熱門討論的話題後,更讓我醋勁大發,難以忍受,有點戴綠帽子的感覺,很~不爽!

追根究底的起因都怪罪星期一晚間的那場恭迎新教師的歡迎餐會。

由校長做莊,請有意願參加的老師,到台北市某家居酒屋聚餐。

當天到場蒞臨的有:教務處、學務處、總務處、教官室、工科、普通科、等各級主任、職員、老師,共三十二人。

做再一排一排的長桌,飲用冰冰涼涼的大杯生啤酒,配燒烤肉類等開胃小菜,大家互相交替寒喧,氣氛熱鬧非凡。

有家室的老師,與妻子或丈夫坐在一塊,有抱著嬰兒餵奶的母親;有管教跑來跑去嬉戲的孩童;有大聲吆喝乾杯的爸爸;有單身未娶到各桌聯誼的一群男老師。

老一輩的點卡拉OK演唱懷舊老歌,年輕一輩的玩各式各樣稀奇古怪的遊戲,輸得人被眾人打背、彈額頭,或用屁股寫數字,惹得大伙哄堂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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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長經過學校同仁輪番敬酒續杯後,已經醉得不醒人事,倒頭呼呼大睡。

韶華自然是無法倖免,她是新來的老師,遭受同事們的連番敬酒灌醉,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晚間九點鐘時,大部分的男老師都醉了,各各滿臉通紅,胡言亂語。

就在這一刻,體育老師邱健平衝上台搶走歌唱五音不全的教務主任手上的麥克風,然後,他醉醺醺地大膽示愛說:「孟韶華老師!我愛你──!請你和我交往──!」

韶華被他的無理舉動嚇得不知所措,趕緊跑向廁所避難。

回來時,還是逃不了這一關,被拱上台與他合唱一首屋頂。唱完後,台下的掌聲不斷,如雷貫耳。接著,發生雪上加霜的事情,一群喝得爛醉的男老師起鬨要他們倆位當眾接吻;喊著:「親一下、親一下。」

我想那些老師八成早就被他買通,事先套好招,按照他打出的暗號一起鼓譟。

醉意沉重渾渾噩噩的韶華,迷迷糊糊地閉上眼睛,像是被催眠似的,墊起腳尖,嘴唇慢慢靠近邱健平的臉。

當快要點到他的唇時,還好有教國文的呂老師及時拉她離開,但這一幕,以活生生地讓眾位老師留下深刻的印象,所以才有之後的校園誹聞,他們都一致認為韶華和邱老師之間的關係,非比尋常。

事後,我問韶華那時為什麼會情不自禁主動想親吻邱健平?她的回答使我啞口無言:「因為酒精害我產生幻覺,所以我把他看成三十二歲的老公王志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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