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萊德接著查看自己咬出的傷口,是沒出血,但觸目驚心。
很少人能讓他咬上兩次,這也說明弋托斯讓他某種程度的上心了。
斯萊德隨後找來索羅處理眼前的突發狀況,事關弋托斯,別鬧大比較好。
「哎呀呀,你們兩個剛剛是瘋狂撕咬一頓嗎?」索羅沒忽略斯萊德又腫又紅的唇,調侃的笑。
他走到弋托斯的身旁,一眼就看到弋托斯頸上的牙洞,但不吃驚,大概對兩人的進展熟知一二。
斯萊德沒回應索羅,將假髮扯掉,恢復真實的自己。
「幫我處理一下他,看是要帶去修復艙,還是先藏起來。」
「自個闖禍,自個處理。」索羅無畏斯萊德掃來的恐嚇,自口袋裡取出一瓶東西噴上弋托斯頸上的咬洞,馬上形成一道白色的防護膜。
「我現在這樣子沒辦法在法西斯裡行動。」
「反正衛斯理這張臉早晚要丟棄,我看就藉由這個機會恢復你的身份。肯特將軍不是來過,應該有提出不錯的交易條件吧,在知道你的力量對萊薩是利大於弊,現在局面幾乎掌控在你手裡,你不需要再掩蓋斯萊德的身份。」
斯萊德視線落在弋托斯身上,沉思不語。
「還不承認你其實蠻喜歡機甲對戰,喜歡這裡的生活方式,還有這一坨屎。」索羅瞇笑起眼。
斯萊德眉心一蹙。
「有他在,肯特根本不敢動你,信不信?」
「你廢話太多了。」
「唉……看你們這兩根木頭談戀愛真痛苦啊。」索羅在他面前伸了一個懶腰。
斯萊德抓住晃過眼前的人,「先把他處理完才可以走。」
「奇怪,他明明是你家小攻,又不是我的。」
斯萊德比索羅早一步邁出教室,直接將所有吵雜止於門後。
對於去或留,他心裡早有答案了。
被拋在教室裡的索羅無奈的戳了戳弋托斯睡死過去的臉,「看你要搞定他,還不如主動獻身讓他反攻好了。」
在沒有衛斯理的臉皮下,斯萊德不可能留在法西斯,也許就此離開也不一定。
這時,一道身影自後方某處的角落出現。在弟弟跟弋托斯一起進入教室前,傑洛德就看見了。
眼下見到出來的人是天網裡的斯萊德,震驚與複雜同時在傑洛德心中強烈的迴盪。
「衛斯理!」傑洛德馬上追上。
斯萊德一聽到傑洛德聲音,擰起眉。
現在所有人都要找他麻煩就是了。
「你是衛斯理吧?」傑洛德還無法相信,抓住他肩頭的手,抓得甚緊。
既然已走到一步,斯萊德無須再掩飾什麼,傑洛德早晚得知道他不是衛斯理。
「我不是。」斯萊德回身面對他。
面對眼前不算陌生的面容,傑洛德的思緒陷入一種矛盾之中。
「但我看見你跟弋托斯殿下一同進入教室。」
「所以呢?」
傑洛德完全不知道該如何開口,雖然他的聲音與態度還是一樣,但在傑洛德心裡卻將兩人區隔開來了。
「我想你心裡有數,傑洛德,我的確假冒你弟弟的身份,用一張臉皮欺騙了所有人。」斯萊德冷道著。
傑洛德沉默不語,情緒雖混亂複雜,卻連半點憤怒都沒有。
「很抱歉,當時的我只能這麼做才能留在萊薩。」
「你是誰?」傑洛德突然抓住他的手臂。
「斯萊德,一個不屬於這裡的人吧……」
斯萊德這樣解釋自己,接著拉開傑洛德的手,轉身離開。
「你要去哪?」傑洛德迫切喊出一句,很怕他會消失。
「我能去哪,我也很好奇,但再過兩天應該就會有答案出現了。」
斯萊德回眸淡吐出一句,接著在傑洛德注視下,繼續移動腳步消失在他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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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宿舍的人不在,斯萊德簡單收拾行李離開法西斯,正站在公車站前,思考著要不要去平民區的旅館,索羅突然撥打通話給他。
擔心是弋托斯發生什麼事,斯萊德接通了。
「之後要住哪裡我已經幫你準備好了,等會我就將地點傳送到信箱,你直接過去那裡。」索羅的模樣出現在眼前。
「對我這麼好?」
「不是我對你好,是──」
「我不想聽。」斯萊德立刻打斷他,知道他會提誰。
「嘖嘖,有免錢的地方住還不好,你可別以為將他揍暈就能甩開人,他早晚──」
斯萊德直接掛斷通話,光腦隨即傳來通知:「您有一封重要訊息,來自索羅墨菲。」
他知道是什麼,但看無妨,點開訊息,住處的地圖座標秀出光腦,在維耶城裡靠近Omega醫院的住宅區。
斯萊德對那裡有印象,環境算清幽,再點開住處的投影介紹,客廳約莫十五坪,兩房一間衛浴,所有傢俱設備都是冷色調,有著某人的風格,符合著自己的審美觀。
單身一人住在裡頭,比起平民區窄小的客房更具吸引力,能非常享受。
他想……弋托斯應該尚未清醒才對,是從什麼時候與花多久時間找到這樣的住處?
斯萊德有些心動,反正現在不管自己在哪,那冰塊都會找到自己,所以何必委屈自己躲躲藏藏呢。
他改要光腦秀出到維耶城的交通資訊,準備朝著維耶城前進。
這時,在法西斯醫護室這一邊,索羅透過儀器數據觀察著弋托斯自被吸血後到眼下的各種身體轉變。
從血含量驟減到注射再生針劑後,索羅也研究著傷口上殘留的唾液,好分析斯萊德在吸血過程時對弋托斯身體產生的影響。
「幫你到這裡了,別說我們不是朋友。」索羅知道這冰塊醒來一定會向他詢問斯萊德去哪,所以利用一下斯萊德對他的信任,把人留住。
索羅回想著自己與弋托斯第一次見面是蘭德爾殿下召見他到皇宮進行例行性身體檢查。當時,弋托斯才十三歲,個性沒這麼難搞,有著那年紀的單純與活力,他們相處自然。
但自菲力王的身體逐漸出現問題,甚至昏迷過去,弋托斯開始認清自己的身份與要做的事,變得會隱藏情緒,命令自己不洩露出一絲弱點,扛起萊薩的安危,用那冰封寒烈的心去守護他重視的一切。
索羅其實也曾想過這傢伙大概很難找到一個適合他的伴侶,儘管能遇到與他契合度來百分之八十以上的匹配對象,心與心之間卻很難拉近。
直到斯萊德出現,稱呼他為「一坨屎」。
索羅想了想,他這個做兄弟的太會壓寶了,就知道那冰塊會喜歡他家火爆寶貝。
**
是夜。
斯萊德做了一個夢。
「斯萊德……」
他聽見有人喊叫著自己,揚眸一望,一名男人緩步地走向他,高大的身型在他幼小的身軀上方罩下一片陰暗,男人褐色的眼眸有著他熟悉的信任與溫柔。
「叔叔。」小孩子狀態的斯萊德沒防備抱住他。
男人淡淡一笑,將他整個抱起,銀灰色披風,殘留著記憶中父親的威嚴,他不免將兩人重疊,雙手環得更緊。
「知道嗎?叔叔最近一直在煩惱一件事,我想我最親愛的小姪子應該可以幫我忙。」
「真的嗎?是什麼事?」他一雙藍眸如寶石閃爍,屬於六歲孩子的天真全綻放在開心的笑容裡。
「你先說願不願意答應叔叔。」男人略微幽暗下眼色帶著一股神秘誘引,撫摸著他金如絲線的毛髮,極為的珍惜。
「嗯。」他用力地點頭。
男人揚起淺笑,但下一秒突然自門後出現好幾名身穿白袍,只露出一對冰冷眼眸,臉掛口罩的人將他從男人身上強行帶走。
「叔叔──叔叔!」他雙眸斥滿震驚與害怕,嬌小瘦弱的身軀努力掙扎著,男人卻放任那些人無禮粗暴的對待他。
「放開我,放、嗚──嗚──」他嘴唇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摀住,接著是雙眼,覆蓋上令他強烈不安的黑暗。
母父!母父──!
斯萊德於內心吼叫著唯一能將他自恐懼救出的人。
「只要你失去那樣東西,這個世界上就沒有可以阻止我的人了,沒有第二個純正的血族,沒有我無法掌控的人。」男人沉冷的聲音竄進。
斯萊德很快感受到自己被放置在一個極為冷硬的檯子上,四肢隨即被束縛住。
更深的恐懼爬上全身,突然頸間一陣刺痛,他失去了意識。
再次睜眼的瞬間,於他視野裡一片戰火激烈,所有萊薩戰艦幾乎被傾巢而出的蟲族大軍佔領,深黑的太空散落著碎裂殘骸。
斯萊德於機甲裡頭看著這一幕發生,憤怒而上,但突然一道機甲自他眼前掠過,朝著自萊薩主星進攻的數艘戰艦而去。
是狄米納。
藍色防禦波迅速蔓延,卻不及蟲族勢力的龐大。
「快回來!你阻止不了它們。」斯萊德連結上狄米納的操控室,憤怒的吼道。
「就算如此,我仍會堅持到最後。」弋托斯冷靜的口氣傳遞著那份固執。
「弋托斯!」
通話被掛斷了。
「該死。」斯萊德氣得一把火燒,沒猶豫駕駛機甲衝上,啟動光波炮,能消滅多少就多少。
但蟲族同時發動攻擊,加上無數光炮對著隻身於前方防守的狄米納掃去,斯萊德莫名胸口一蹬,看著一道巨大火光在眼前綻開。
不……
當火光散去,狄米納已消失眼前。
「不可以!」斯萊德自失控的吼叫中驚醒,全身盜滿冷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