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康妮‧馬代宣告失蹤一星期。
「皮爾斯,今日我要最華麗的裝束。」
「你的壞習慣又來了,大小姐。」
自己離開王宮已有兩天。羅蘭小姐成功入職,其餘事情一切進展順利。
正因如此,意外才使人格外煩躁。
「去見將死之人,打扮得莊重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因為這是對死者應有的尊重。」
忘憂宮的刑房設置於溫室之下。打從上次拷問暗殺義父的刺客後,表面上的我就再沒有踏足此處場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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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安星頤親自帶來的。
駐守的獄卒打開其中一扇囚室密門,撲鼻即時傳來垃圾一樣的惡臭。
「怎麼不好好打掃?」
蜷縮在角落的人有所反應。
「小姐?……是安娜大小姐?」
她是另一位負責收發信件的女僕,名字我沒興趣知道。
但滿懷希望的她目睹我華麗著裝的瞬間,慘白了血色。
「不,不要──」
她尖叫、後退、抓臉,卻無法擺脫拴緊她四肢和頸項的鐵鏈。
獄卒說:「如小姐所見,由於犯人具有強烈的攻擊和自毀傾向,因此典獄長不允許我等入內進行清潔。」
原本長得尚算不錯的臉,此刻髒如破抹布似的。
雖然老套還是要說: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知道為什麼被抓嗎?」
她抱緊膝蓋,眼神游離。被嚇到說不出話了?
──切,早叫他們手下留情。玩壞了那還怎審問?
於是我撥過她臉蛋,逼她正視自己。
「是因為柑橘的香氣。」這與蒙特利爾的古龍水氣味如出一轍。「不過真正令本千金起疑的是王太子發送的電報。要不是康妮失蹤,我還不會知道你才是二王子派來偷信的間諜呢?」
「嗚──」
她的眼噙滿淚水。
「說!康妮在哪!」
「不,我不能說小姐……」
「你知道本千金沒有耐性。」
她牙關「咯咯」作響。
因此自己鬆開了手。
「不打算說嗎?」
並非每個人能忍受嚴刑拷打。眼前這個女人被獄卒拔斷第四片指甲後,立即便把所有事情供出來──除了康妮的下落。
「好好想想,要是你協助我們救出康妮,本千金還能饒你一條狗命。」
「還是說,你家人的生命可以不要?」
「小、小姐我真的不能夠……說。」
皮爾斯抓住女人傷痕累累的手,強行扳直她手指。我從燒得火熱的炭盆上取下通紅的火鉗,把她第五片指甲硬生生扯落。
囚犯的慘叫混和一絲絲帶甜的肉焦香,振奮人心。
卻驚嚇到突然被帶到自己身後的女人。
準確來說,是一名啞巴。
「看來她不中用了。那麼你呢?」
啞女立即磕頭如搗蒜,前幾日作為「服侍聖女日常起居的親信女僕」的鬥雞尊嚴,早被她拋到九宵雲外。
「要招的都招了,你們兩個再對本千金毫無用處。既然如此,」我接下長劍,拔出,然後冷冷射向一瞥,「就從你開始吧?」
啞女幾乎要將地底磕穿,額頭砸出一個血流如注的難看傷口。
「你有話要講?」
啞女點頭,發出無法使人理解其意義的悶哼。
我把手指貼上她咽喉。不一會,奇蹟發生了──連她自己亦大感意外。
「我希望你的舌頭重生後,會講出有意義的說話。」
「狄考爾千金!我招了,我全部都招了!」她又叩了幾下響頭。「我知道那個叫康妮女孩子的下落──」
「不可能!我根本沒有把她交出去!」
有趣。我方的人,竟然輕易被人套出話。
而之前因為頂撞王后女官,被我在茶會上割舌的這位女僕露出了奸笑。
「千金,我手上還有博林千金向王后娘娘下毒的證據!」哦?「是毒花!她指使諾厄‧福德向王后殿下敬獻毒花,因此娘娘才會在慶功宴上中毒!而她本來是想藉著福德少爺之手順帶除了你的,狄考爾千金。」
「這是非常嚴重的指控,你手上可真有證據?」
「比珍珠更真!」她瘋狂點頭,努力向自己傳達【我可比對面的女囚更有用】:「因為將花交給少爺的正是小人,所以我為了自保,有私自留下罪證。」
「證據你藏在哪?」
她展露狡黠的目光:「假如,狄考爾千金願意賜小人一條生路……」
要跟自己講條件?
好,那我就把隨身的匕首丟給美姬的這位前任女僕。
「殺了她。幫我殺了這個叛徒,我就相信你是我的人。」
被鐵鏈鎖住的女人一臉認命的表情。
相反,另一方拾起匕首,鬥志高昂。
「請你不要食言,狄──」
但抱歉咯,我一劍刺穿女僕的心臟,然後命令獄卒解開囚犯的鎖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