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九世紀,英國因工業革命史國力達到巔峰。以機械代替人力成本是一件好事。打個比方:因為機械加速產品的生產與作業,減少人力成本,使得一些民生用品價格降低,讓一般勞工也得以消費的起,讓社會從封建逐步走向平民化。蒸汽機、電燈、女性得已就業,這些也都是當時工業時代突進來得成果。」
伯連特說完摸了摸鬍子,阿圖舉起手來有話要說,旁邊坐著幫兩人添加咖啡的安妮也微微的轉了身跟伯連特一起看向舉手要求尊許發言的張鋼圖,伯連特做了個請的動作,阿圖才開始說開口說。
「工業革命固然是人類對於機械使用的一大進步,但同時因為機械取代人力也連帶讓許多底層工人失業,加上當時對於童工並無相關限制,和男女工資過度不均。中產階級興起與貴族興衰,雖說本質是改革,但當平民成為中產階級甚至變成有錢的資本家後,並未因出生而改革社會,相反,反而學會貴族壓榨人民的那一套。所以我認為重點並非貴族或平民,而是關於願意對社會付出與自省力。」
「你這樣太過於理想了,張鋼圖。期待有錢人和貴族有自省能力,那是天方夜譚。就因為他們沒有自省所以才造就極端民粹與共產思想。」
「所以才需要民主,以公民自覺和監督政府,不是均分各打五十大板而是賞罰有秩。以公權力的力量而去抗衡政府與有權有錢的人,這才是正途。例如選舉制度與法律訂制,約束公民同時也約束行政者。」
聽到阿圖說得伯連特與安妮笑了笑,安妮放下咖啡杯插話問:「那麼我問一個問題,張鋼圖。」阿圖看向剛剛一直無發言的安妮,就見她開口說:「如果獨裁者操弄了選舉,做票或逼迫人民不可抗把票投給自己,你覺得這還是民主嗎?」
「當然不是啊!」阿圖說,然後突然驚了一下想到什麼。
「你有意識到吧?阿圖。」伯連特說:「如果以程序上這的確是民主的程序,投票選出總統或代表人民的議員。但你我都知道這絕非是民主或人民權益的展現,但的確是有獨裁國家領袖這麼做宣稱自己擁有民主,甚至民主國家也有存在於做票、買票、威嚇等等不法手段的方式。民主並不是萬靈丹,它只是現階段我們人沒有更好制度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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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民主帶來自由不是嗎?」阿圖說。安妮表示:「民主其實很脆落,畢竟每個人想法都不同,如果是無限上鋼,那只能說是自我不是自由。自由是只在某一限度下我保有我的空間但也不侵犯他人的空間,但這樣的界線是模糊的,如同女性墮胎被認為違法,人們都認為生育是女性的責任,但明明她有著身體自主權,而且生育子女應該是男女之事,但男人討論這點卻會遭來嘲笑。民主還是個牙牙學語的嬰兒,需要時間成長。」
「好了,今天就說到這,表現的不錯,張鋼圖。」
過去連中國小學校都沒讀完的阿圖,如今在香港拿到高中同等學歷文憑的他已經成為可以替葉常義翻譯那些難懂英文句的人,那本過去啃的英漢辭典,阿圖把裡面的單字背得七八成。如今他與伯連特夫婦對話雖然還是多少會參雜幾句中文,但多半日常都可以使用英文對話,伯連特認為接下來阿圖需要的是對談與思考的速度,畢竟不是母語這對張鋼圖有些困難。這時安妮提出了一個意見:不如就來聊天吧。
隨口聊天或議題辯論不要有壓力,也可以讓阿圖發現自己是否可以發現文法與單字上的組合和缺乏的詞彙等。剛開始阿圖無法跟上兩夫妻的對話,為求讓阿圖習慣英國人的講話語速,夫婦兩人沒有在客氣,一開口就讓初次的阿圖無法招架。
阿圖今晚要跟葉常義吃飯,婉拒了伯連特他們的晚餐邀約。安妮看見送阿圖到門口的伯連特回來表情愉悅,不免說:「瞧你高興的,教自己兒子時都沒那見你那麼有成就感。」
「這張鋼圖是真的有才能,雖說不是天才但埋沒了是很可惜的。有時候以一個教授或老師看中國的學生往往會覺得他們被限制住才華或無法繼續讀書覺得可惜。這時轉頭想我們的孩子或英國的學生,擁有的學習資源實在太多了。」
「我喜歡香港給我的異國情調和那種中國文化,所以選擇這裡。我也喜歡這邊人民很有活力和配茶的糕點。但是這是我眼中英國下的香港……」想到這裡安妮不免有些感嘆的說「等香港回歸以後,你覺得這裡還會是我當初所認識的香港嗎?」
伯連特不發一語將安妮的身子靠在自己身上,其實他們應該都知道,時代的流水不是他們倆夫婦可以左右的,香港人的未來也不是英國人決定的,不管結局是好還是壞。
「我看完你說的那本書。」
「哪一本?」
吃飯時吃得滿嘴飯粒的阿圖說,葉常義問,伸手過去幫阿圖擦嘴說:「你也三十多了吃飯別吃得像小孩一樣帶飯粒。」阿圖被葉常義這樣擦嘴,顯得有點羞拉開葉常義的手說:「先別管這個,你還記得以前你曾經扔給我一本英文書,我當時嫌麻煩連看也沒看。」
「好像有這回事。」葉常義說,繼續伸手去把阿圖嘴角飯粒擦乾淨。阿圖只得移動頭,害羞的用動作表示他自己來。邊說:「總之,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會要我看那本書。」
「到底哪一本書?」葉常義問。
阿圖從自己床鋪下拿了出來放在桌上,葉常義看到這本破破舊舊的封面印象就回來了。這是那時他被關北京在房院的舊屋子時挖出來前屋主在文革時藏的英文書,原本葉常義只是覺得裡面用動物寓言的故事應該可以吸引阿圖去讀。但當時阿圖剛學會認簡體字,要他學英文基本興致缺缺。
如今聽到阿圖說他讀完了那本《動物農莊》葉常義感覺自己真的快比不上阿圖學習的速度。畢竟自己其實也沒看完這本,只是想讓阿圖學習而已。
「你啊,快把我比下去,說不定跟我弟一樣是個有才華。」
「我哪有什麼才華?只是硬啃了那本字典過去陪老頭聊天會了一些英文句子而已。」阿圖說。表現上是這樣,但聽到葉常義誇獎自己,阿圖心裡頭瞬間好起來,說起書:「我喜歡裡面用動物來表達政治和統治者的方式,有點諷刺又充滿寫實主義的風格……」
「其實我還沒看完這本書,有想找時間看但總是沒時間。」
「不然我讀給你如何?」阿圖說,露出頑皮的笑容對葉常義說:「當然是讀英文喔。」
「現在英文學好了,就拿這個欺負我是吧?」聽到阿圖說要念英文給他聽,葉常義不自覺得笑出聲,但隨後點點頭說:「也好,我想聽你讀英文。你唸起來有一種英國腔調,跟我過去到美國時聽到的英文有點差異。我想聽聽那種不同的感覺。」
「我還以為你是想聽我聲音唸書,這樣我會比較樂意每晚都念給你聽。」阿圖說,說著人就靠過來,手摸了摸葉常義的臉,即便葉常義已經中年臉上有著皺紋,但阿圖還是覺得這張臉好看。不知道是自己看習慣了,還是他對葉常義的臉龐永遠停留在他們在大漠上的那一天。總之這張臉看不膩,又讓人想摸,說來張鋼圖也不記得葉常義多少歲數,反正怎麼搞他與葉常義也不會懷上娃兒。
「唸書需要靠那麼近嗎?」葉常義問阿圖,看上去是明知故問。
「我怕你聽不清楚我的口音。」張鋼圖調情的在葉常義耳邊說。
看來伯連特那英國人哄女孩的功夫,到張鋼圖這也學壞了不少。
這晚理所當然兩人又睡在同一張床上,過去一開始阿圖對於這方面的情事佬是處於被動,如今感受到爽感,一次比一次主動,畢竟總覺得不夠,想要得遠比上次多,果然性這種東西,還是要跟對的人一起滾才會上癮。而且他感受到葉常義也同樣滿足於和他的床事。怪的大概只有他倆都是男人這件事。
反正他從過去也不是什麼規矩之人,阿圖想。逃兵、逃家、偷渡、賭博,他好似沒有多規矩,現在多一條愛跟葉常義上床的男色倒也不痛不癢。
「阿圖我聽說你讀完高中了。」葉常義說。阿圖聽到有些疑惑:「你怎知道?」
他還沒跟葉常義說起這個,阿圖其實不太想說,只是覺得自己這般歲數還跑去讀書有點丟臉,說穿了是他自己面子的問題。但既然被知道他也不打算藏這件事,他直覺就想到一個人可能跟葉常義說;「那英國佬真的老愛說我閒話。」
「英國佬?喔不是伯連特沒有跟我說過這些。是那個過去你常跟他出去的和財告訴我的。」葉常義說,說起他在上班路上遇到和財這件事。聽到這句話張鋼圖有種不好的預感,在葉常義要繼續把話說下去時,轉樂風向說:「台灣的事情你有找找回去的門路嗎?」
「那件事情不是很容易,畢竟兩邊是敵對關係,香港這個位置只是剛好英國管理顯得很曖昧。總之我自己會再找找方法。」葉常義說。
「你別嘴上說找卻一直顧慮我故意不回去。就算只有你一個人能回台灣,我張鋼圖自然也會找到方法過去。」張鋼圖說,葉常義聽到他的話笑,跟過去的張鋼圖有點不一樣這個張鋼圖似乎開始展露自己成熟的霸氣。但有時候葉常義卻又覺得這股霸氣有點稚氣未脫。
至少暫時先這樣吧。葉常義不想提家鄉,不是不想念,而是從國民黨將他打為匪諜開始,他就大概知道自己能回台灣的機率可能微乎其微。
隔天,張鋼圖自己主動找上那茶樓少爺和財,一見面和財開開心心阿圖跑來找他,但人就被阿圖一拽出門到幾條街的暗巷,把他定在牆上說:「你跑去找葉常義想做什麼,和財。」
「幹麼那麼兇?我只是把你拿到學歷的好消息跟他分享。畢竟你有好多事情瞞著葉大哥沒說。這樣不好,我覺得兄弟之間不該有隔閡,你說對吧?鋼圖哥。」和財笑臉的說,這種樣子讓阿圖很討厭,他回說:「你少給我接近葉常義,你有什麼事就衝我這來。」
「那麼琇姨下次的局,你會來對吧。」像是就等阿圖說這句話,和財露出魚兒上鉤的表情看這張鋼圖。這和財耍起手段來真的是無所不用,阿圖嘖了聲,抓住和財的衣領,和財看到阿圖那想揍人的表情和自己被抓住留了冷汗說:「我也是不得已的啊,琇姨知道我可以找到你所以這些日子一直給我壓力。」
張鋼圖聽了呼了口氣,問:「什麼時候?」
和財聽了鬆口氣,將賭局時間說給阿圖。
待阿圖走後,和財回到茶館拉好被阿圖弄皺的襯衫,拍拍上面的灰塵。從跟葉常義見面會把阿圖引來找他,和財一切都計畫好了。當然他跟阿圖說得琇姨給他壓力壓跟就沒這回事,全都是他自己胡扯亂編,當然就是為了讓阿圖上琇姨的牌桌。
而這麼做的和財是要圖得什麼?說來什麼也沒。
把張鋼圖引來純粹就是為了找樂子,這樣比較有趣罷了。
「真想看那群有錢的老頭在牌桌上錯愕的表情……但是劇情得有些反轉。」
但這樣張鋼圖不就會招人嫌?啊不、不!這才有戲!偷渡窮小子殺遍香港有錢賭客,然後引起注目之後被針對,這不就跟香港電影演的一樣精彩?想到這點和財就越發興奮。不知道張鋼圖可以到達什麼能耐?最近張鋼圖不理他,他可沒閒著,畢竟他家也是經商做生意的嘛。除了琇姨還有一些商界人士往來,他父母總認為香港總有天要回歸,得搶得中國這個好市場。
所以他也算先探探路,和財調查過張鋼圖在中國底細,但除了家是農民還當過兵,就沒啥別得。而另一方面那個葉常義更是神秘在中國挖不出個東西?但在自己苦惱玩不出花樣時,沒想到卻有人自己找上門。
「嘿,我可沒想到當個小商人比軍人有樂趣多了,有錢賺還能出來玩。早知道我就早早別幹什麼軍人。人說啥士農工商,還以為當個前面戰士體面,結果只是聽那些上頭的話去死,不如躺著賺做傷大爺。」
「那是因為我沒叫你做事,蠢貨。」
聽到徐琅的話,陸邵忠不免吐槽。雖說徐琅的確沒有賺錢的腦子,但是談判的氣勢倒是不錯,而且有話說的爽快,自己不方面都說的借這人口放話,自己再來當和事佬,兩人配合著演。讓陸邵忠不必費多少功夫就能談妥生意。
「不過我倒沒想過你會賣起藥材來。」徐琅說。
「我也沒想過。」陸邵忠回。
要說是藥也的確是藥材,陸邵忠現在賣的是漢麻,他是工業用大麻又稱火麻且可以食用,且可以治療腹痛。但陸邵忠怎麼可能會乖乖的幹些小生意,如果在火麻裡摻著點娛樂性大麻,轉頭遠比那火麻高上十倍、百倍。
說來自己正巧沒有什麼管道可以做外國生意。中國太麻煩又危險,消費力也不高,大麻這種東西還是國外尤其歐美做生意才有賺頭。這時候那個叫和財的小朋友就找上門,而且似乎沒意外的有跟他的老朋友打交道。
「徐琅,你想念你的兵嗎?」陸邵忠笑著說。
「什麼想念,雖然我不當軍人但我帶的兵每個人的大名,老子都記在心裡。」
「那想不想見個人?」陸邵忠:「我有筆生意要到香港,你去見見你那小農民兵。」陸邵忠這一說,徐琅立刻知道他指得人是誰,扳了扳手指搓搓拳頭,想起這個兵,他心裡可沸騰。看得出徐琅亢奮的心情,陸邵忠說:「先別急,我們得先辦好正事,準備好才去見老朋友,這樣才是生意人,得體面點。」
「我要那張鋼圖。」徐琅一開口就直接說:「太久沒揮拳,我要好好玩一把。」
「正巧,到時候你們玩,我啊……對那國民黨飛官還有點懷念。」陸邵忠說,人露出不懷好意的表情。
在台灣,徐宜芳知道地下報《潮流》被政府抄掉,陳婉真於北美事務調查委員會絕食抗議,引起美方注意,報紙負責人吳哲朗出面說明後,迫於美方壓力下,被逮捕人士得以付款交保。這中間審問沒人供出徐宜芳的寫手身份,讓她鬆了口氣。
葉曉青和劉澤強的孩子出生,是個男孩。在工作與照顧小孩兩頭燒的葉曉青考慮辭掉工作在家帶小孩時,丈夫劉澤強幫上很大的忙,他開著工作的車子顧著孩子,像是瞬間從大男孩長大一般變成溺愛小孩的傻爸爸。
「畢竟,說來還是你老婆比較會賺錢。」徐宜芳打趣的對劉澤強說。這年頭帶小孩的爸爸不多,劉澤強一個大男人帶小孩往往都被人指指點點,但他絲毫不在意,關都關過了還怕被人笑像女人一樣帶小孩。
這天徐宜芳有事出門,不自己開車或搭計程車,讓劉澤強用上班的小貨車載她一層,她坐在後座跟一堆書報做伙,滿車的油墨味。前座除了開車的劉澤強,副座則是他剛出生的兒子。放在比他大點的竹籃子內。
「讓她忙也好,不然最近一直問起她大哥的事情。」劉澤強說,車停路邊幫他兒子換尿布。徐宜芳看他快速的包好尿布,就知道平常是誰來做這些事。雖然沒有證據能證明那個在香港的人百分百就是葉常義,但事情總得有個開始,那張照片裡拍到像葉常義的男人,徐宜芳直覺總預感那個人就是。
自己家族不可能幫她找回葉常義,她得嘗試接觸和別的人馬接觸。
但這同時有風險,要是交易的人在台灣政治裡落馬,她恐怕也得賠上。
「我決定提出申請要跟葉常義離婚。」徐宜芳說,不知為何嬰兒突然哭鬧起來,劉澤強趕緊抱起孩子來哄,睜大眼看著徐宜芳說:「不是找到人了嗎?怎麼突然就要離婚。我知道葉大哥失蹤很多年沒有盡到丈夫的責任但是……」
「我們的事情比你想得複雜。」徐宜芳打斷留澤強的話,說:「我得做一個了斷,對我也是對葉常義也是,而不是一錯再錯下去。說起來過去的我也只是想怎麼留個後路,沒有真實的去踏出艱難的那一步。」
「不管是無故被關的你或是等待一家人團聚的曉青,都有著執著。而我也該為我的執著付出該有的代價。」徐宜芳說。不知哪時候嬰兒的哭鬧聲變得安靜,在劉澤強的懷抱裡安穩的睡著。
下車的最後徐宜芳要劉澤強注意交通,別一手開車一手哄小孩,這很危險。對於徐宜芳離婚的事情劉澤強沒過問,但從徐宜芳的眼神中劉澤強看得出來那是女人下定決心的樣子,不管是原住民的母親、本省人的曉青、或是外省大嫂 徐宜芳,台灣女人堅定時眼睛都是一樣又大又圓,眼珠子閃爍著光芒閃亮。
徐宜芳進了個咖啡廳,點杯咖啡等了一回,有個年輕人過來同坐,隔著玻璃窗不知道兩人交談什麼。在過半小時左右喝完咖啡,徐宜芳跟著那年輕男人起身,進了那人的車。來到一個住宅區前只有徐宜芳下車,她低調的走在路上,這條路沒有來往車輛,最後走到一棟建築物大門口,她深呼吸按下了門鈴,在門鈴響後幾聲,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人開了門讓她進來。
中年人的太太替她泡了茶,是日式煎茶。這位政治人物的太太穿著端莊與徐宜芳家中常見到的外省軍夫人不同,少話且走路像是沒有聲音一樣在上過茶後就出了客廳。徐宜芳有聽說過這位太太是淡水區地主的女兒與她丈夫兩家族是世交。丈夫又是蔣經國前的紅人,看來雙方都不簡單。
隨著蔣中正的去世,軍事家族有了很大的變動。長期依賴老蔣的徐宜芳軍事家族漸漸在軍政地位有些變動,雖然軍方依舊地位不搖,但仍撼動台灣政治體系的手腕可以說漸漸握不住實權。
這也表示徐宜芳需要新的政治夥伴,除了為讓葉常義可以回國之外。也代表她對台灣往後政治的賭注。那位政治人物喝了口茶看了徐宜芳緩緩的說:「我有聽說過是徐將軍家有一個不顧家裡反對,為了愛情下嫁到本省飛官家的女兒,想見見這樣的奇女子,沒想到今天卻找一步被妳給找上來。」
「真不好意思,我用了點關係。」
「妳應該知道我的立場,要和我站在同一邊的這個決定,對妳來說很危險,尤其是妳的出生和派系幾乎不利於在我這方。雖然妳主動找上我,但我也只是得禮貌的請坐,畢竟把客人趕出去不符合台灣人的禮儀。」
眼前中年男子又喝了一口茶,在茶還沒吞下時,徐宜芳就說:「我並不只是為了與家裡唱反調而選邊站,我認爲您心中有台灣的未來。在這土地上屬於台灣人的台灣。」
徐宜芳的話,讓中年男子停住,中年人看著徐宜芳這女人認真的眼神說:「妳是認真的,做了這個決定就算後悔也來不及。」
「從我決定要用各種手段見您時,我就已經沒有退路。」徐宜芳說。
中年人放下茶杯看著眼前的徐宜芳沈默下來思考,徐宜芳喝了口茶,直接說:「之後就是國民大會會議選舉,您將要角逐第七任副總統的位子,但是您本省人的身份無法說服這些軍事體系的外省份子。但我能做到,我能幫您牽線,這是您最需要的也最擔心的票源。畢竟……」
您是距離改革最近的台灣人。
而我也衷心期望台灣能走上改革開放的道路。
中年老人聽到徐宜芳的話,表情開始變了,眼神開始正視這個和自己交談的女人說:「看來外界似乎都把妳錯看了,妳不是什麼胡鬧賭氣的女人。而是心思縝密懂得台灣未來的人。」
這位政治人物伸出手對徐宜芳說:「我很歡迎妳。」
「謝謝。」徐宜芳與男人握了手,隨後說:「但我有事想拜託您。」
「妳想找到你失蹤的先生吧?」中年男子一說,徐宜芳點頭說:「他人在香港,名字叫葉常義。我希望您可以幫助讓我先生回到台灣。」
「我知道,那就再保持聯絡。」徐宜芳聽了對這位政治人物點了點頭說:「軍人只能從高處開始,雖然困難但只要將上頭說服後,下面幾乎都是奉命行事。所以通常軍人世家的對象也是軍人家庭,這是親上加親,更鞏固派系的一種手段。」
「看來不容易啊……」中年男子說:「找到你香港的先生和說服這群軍人都是難事。但也只得做了,妳說對吧?」
「那就麻煩了。」徐宜芳再次點了頭,說是點頭不如說是微微的鞠躬。
有勞您了,台灣省主席,李登輝先生。
「你現在人還好嗎?」在日本住所,葉家望對著電話另一頭說。
「還可以,我現在人被保護著。」雅各說,目前他受英屬香港政府保護中。
在他跟家望說出關於葉常義人在香港的事情,不知怎麼的,他住的飯店房間像是被人翻箱倒櫃般,所有底片和相機都被全部銷毀,文件也都被燒掉,連飯店的保險櫃都被撬開,像是有人不想讓他留下證據一樣。
好在有些重要政見和幾天前的底片,雅各總是帶在身上。拍下案發現場,草草收拾行李,雅各尋求英國政府闢護,才發現不只有他一人申請保護。許多記者似乎也從中國各處逃來這裡,其中幾位似乎在文革時期拍攝到一些中國不願讓外人看見的照片。英國政府正在香港擴大調查是否有共產黨軍警混入香港之中,而媒體方面則毫無消息,似乎整體是秘密調查。
「你的電話可能從一開始就被監聽。」葉家望說。
「我也這樣認為,但我不認為是共產黨員。你知道我在想什麼嗎?家望。」雅各說,家望回了他懂他想說的,但兩人都不方便說出來。
雅各和葉家望都認為闖入雅各飯店房間的人士可能不是共產黨,而是國民黨在香港的間諜。葉家望認為雅各調查國民黨那人士可能是個晃子,並且整起事件應該跟他大哥葉常義無關。但是如果真的葉常義他大哥還活著在香港,那必定有種可能,就是:「他可能是被共產黨送往香港。」
但葉家望不認為哥哥會加入共產黨,最多就是被遣送到香港。但是以國民黨的尿性一定會怕他大哥被共黨吸收,回國會讓國情被滲透。這種事情越想就越發覺得可能。
「你在日本人安全嗎?」雅各問葉家望,現在她已經不指望家望可能來香港跟他大哥相認,應該說他自身的安全都有問題,根本無法顧及其他。
「我認為因為我美國公司跟在日本的關係,他們應該只能監視,不能有太大的動作。」葉家望說。
史明先生現在不在日本,在日本居留政策鬆綁後,他一個流亡者的身分才能到世界各地演講宣揚台灣獨立一事。而葉家望因為還有公司任務繼續留在日本,在幾年前最後一次史明先生偷偷潛入回到台灣整頓反國民黨的地下組織,在這之後,葉家望與獨立台灣會溫和派勸說史明前輩不要再實施武裝革命行動,勿讓鄭平的事件重演。
讀立台灣會開始轉向以群眾運動為主。但仍有一派獨立臺灣會成員受到史明的啟發認為台灣獨立需要武裝革命與激烈的手段,而在台灣實施如台鐵爆炸與大型公物毀損等激烈手段。
葉家望認為他現在能做的只有幫助更多人知道台灣發生了什麼事。決定著手開始幫忙史明先生編製《臺灣人四百年史》的中、英文版。而他同時在日觀察有預感日本將會迎來一次經濟的大起落。
寫了長達多頁的報告書,希望公司能減低對日本的投資,並且注意中國投資的動向,他認為兩邊都不安全,一邊是經濟一邊是政治,兩方都有風險。突然靈機一動葉家望想到了韓國。光州事件後可以看出韓國人渴望自由民主的影子,同時親進中華民國的共和黨總統參選人雷根當選美國總統,似乎有利台美再度對話,對中國周旋,另外葉家望也觀望那位讓他意外的蔣經國旁的台灣本省人副手,李登輝。台灣跟韓國的發展也許是下一步棋。
夜深人靜,葉家望對於雅各傳來自己哥哥沒死還活著在香港的事情,不知為何一點都不驚訝。是因為他嘴上雖說著哥哥死了,但其實心裡跟妹妹葉曉青同樣都認為,大哥不會這樣死得不明不白嗎?
「都怪那女人,大哥才會又開起飛機……」葉家望喃喃,也只是喃喃。
他只是想找個對象來抱怨,他早知道大哥的老婆徐宜芳不是最主要的問題。就像台灣、國民黨、中國三方的關係很複雜,他們這群人都像是試圖解開死結的人,想把那縫隙給弄大弄空。
話說回來,曉青知道這件事嗎?
葉家望考慮這事情要不要跟妹妹說,想想還是作罷。
一直以來都是大哥犧牲自己成全他們一家人。葉家望起身坐在床上,開始想辦法。這次換他來,換他來把大哥送回他想回的家。葉家望播起電話,現在時間正巧美國是大白天。
「喂?對……是我。報告書我已經準備差不多,下個月回國我就能報告狀況。對了,幫我跟老闆說,我有個很在意的地方,回國報告後想去考察一下。」
請幫我準備往香港的機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