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巴掌打下去好大一聲,徐宜芳感受到臉頰傳來灼熱感,皮膚泛起紅。眼前的人對她瞪大眼像是氣到嘴都要冒火了,氣到連話都說不出來。這天是家族聚會的日子,徐宜芳原想用公事推託,但母親要她一定得來,那電話傳來的語氣,徐宜芳立刻有底了。她這個軍人世家的小姑娘,這一次真的得跟自己那個家翻牌了。
「說不過人就給一巴掌,媽妳不常說大家閨秀不要動手動腳,有失體統。」徐宜芳說,撥了她那頭早就剪短的頭髮,似乎不在乎被她母親打了這一巴掌。她指示在說一個事實而已。
「把妳剛那話給我收回去!」母親指著徐宜芳說。
「就事實了,我收回又能怎樣。徐家本就從爺爺那輩參軍抗戰打日本,父親跟著先總統蔣公開始才穩住腳步。如今蔣經國總統重用本省人,催台青政策十幾來年,以廣招本省人菁英治理台灣的本土化政策。可以說我們軍人世家光環已經不在,徐家也早只剩在軍人體制下管用,慢慢的也會被邊緣化。」
說來從蔣中正過世那開始,這徐家政治光環就已經不在。
「所以妳就吃裡扒外去幫那些下流人做事?妳知不知道把這些人拱上檯面,我們這些軍眷會有什麼下場?妳以為他們會感謝妳做的一切,妳只是傻傻被利用讓人一腳踢開的棋子。」母親說,將這次選局副總統一事李登輝當選全怪罪在徐宜芳頭上。
「芳妹,妳又做錯了什麼把媽氣成這樣。」
「妳老是這樣跟家人唱反調有什麼好處?讓媽媽變成這樣,妳開心了吧!」
「這人一回來家中就整個沒好事,也不知家裡誰供她吃住把她養大的,所以我就說過當初會嫁給那沒文化,一定會出事。」
「女人還是不要碰事的好,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旁邊親戚兄弟姐妹一言一語,幫著徐宜芳的母親數落她的不是。徐宜芳不想多說些什麼,就只把這些話左耳進右耳出,她知道這些人依舊躲在那軍眷與軍人世家的櫃子裡打不開,如同自己那厚重的衣櫃總怕沾點灰塵聲聲抱怨,沒人看見那裂縫越來越大。
在場唯一沒發話的是徐宜芳的父親,過去如果徐宜芳說這種話輪不到母親動手父親就會先教訓她。但這次父親坐在位子上聞風不動看著徐宜芳,在喝了口茶才緩緩的發聲,用響亮的語氣一個嚇說:「夠了!都給我閉嘴。」
一聲下去,全場瞬間鴉雀無聲,徐宜芳的父親看著她的女兒,一身褲裝即便是家族聚會這種場合也不意思穿件裙子。搖了搖頭說:「妳真以為妳一個女人能幹出什麼大事?」
「我沒要幹什麼大事,只是想做自己認為對的事情。」徐宜芳回答。
「妳所謂的對的事情就是把家鬧得雞犬不寧?」
「我做對的是整個台灣人的未來,每個人民可以掌握的未來,而不是放在一些人手上。我從來不後悔自己做出這個決定,即便你們要把我說得多難聽。」徐宜芳說,看向四周的每個人。
有些事情這些人可能永遠不懂,他們出生在有權有勢的人家中,覺得一切的權利都是理所當然的,在高處永遠不曾低頭往下看,不管下方站著的是本省或外省,對他們來說都無所謂,一為這群高級有錢人覺得一切都來得理所當然。
如果自己不是這樣與眾人不同、如果自己不是女人、不是一個愛這女人的女人。她可能也會就這樣跟著他們一塊沈淪下去。徐宜芳在某一刻懂了,那些自己身上的悲痛與痛苦,不管是生為一個女人或是與溫室花朵格格不入的野百合,都是為了讓她看清楚,她應該做什麼?對她而言台灣又是什麼?
總會有一天花都會開,不管是野百合或小茉莉,窗邊草莓果實葉上開的小花或是又大又黃向著陽光的太陽花。花都開好了;花又開好了。
「出去。不要再回來,我沒有妳這女兒。」
父親這樣說將眼神從她身上移開,徐宜芳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靜靜的對在場家中的各位點了頭,意外的聽到這句話心情向水面依樣平靜,好像早就知道總有一天,自己會永遠失去這個家。
從哪一刻開始呢,徐宜芳心裡想,大概就是從愛上「她」開始的吧?
「怎麼說也太過分了吧。」看見宜芳姐半邊臉被打紅,葉曉青不高興的說,一邊翻找家中還有些什麼藥可以消腫,但最終只得用塑膠袋裝冰塊水幫忙冰敷。忿忿不平地唸說:「怎麼漂亮的臉,如果打腫了多可惜啊。」
「曉青妳覺得我這張臉好看嗎?」徐宜芳問。兩個女孩這樣擠在宰小的浴室間,一個捲起袖子,一個脱了上衣只剩內衣,見這樣問葉曉青馬上就說:「當然了,哪裡不好看。」
聽到葉曉青的話,徐宜芳順勢抹了一點冰水在葉曉青臉上,細長的手指上滴滴水珠,配合上溫柔的臉,徐宜芳輕輕的對曉青說:「我也覺得妳臉比我好看。」
聽到許宜芳冷不防的說這段話,葉曉晴瞬間臉就紅了慌亂的說:「別、別亂講啦!我哪能跟宜芳姐比。」之後臉紅的轉移話題問:「宜芳姐,妳真的要跟我大哥離婚?」
「嗯,我覺得這樣對兩人都好。」徐宜芳說。
「但是妳也說政府上面的人可能找到大哥了,很可能馬上就可以讓他回到台灣。這樣為什麼還要離婚?這對女孩子不好,而且我不要哥哥再娶新的老婆,我只有認妳這個大嫂。」葉曉青人說著激動,話越說越快。而徐宜芳只是把手放在她頭上輕彿的摸了摸。
「妳哥不可能再娶新的老婆,我是妳唯一的大嫂,曉青。」
「什麼意思?」
「這問題就等常義回來了,親口告訴你吧。」徐宜芳說。
活了大半輩子,櫃子垮了還是會垮,而不如在要垮之前讓我們都體面一些。
往後頭閃過,好險腳被潑在地上的酒灘給弄滑倒,張鋼圖躲掉了徐琅的攻勢,但他沒時間猶豫,又快速的滾了圈躲開徐琅士官長朝他踹他的一腿,可憐的椅子代替阿圖被踹上了牆四分五裂。這什麼蠻力啊?簡直不合邏輯!阿圖想但是慶幸剛剛被踢中的不是自己,不然自己可能比踢爛的椅子下場還慘。
自己在香港多年多快忘了他這位士官長徐琅有多麼異於常人,而透過現在徐琅無保留的攻勢一波一波朝自己襲來,阿圖想起北京時那個只會用蠻力去衝撞徐琅,還穿著解放軍裝的自己是多麼不自量力。說起來自己其實有意識到或是葉常義曾經對他說過,他其實對於格鬥技巧不是那麼擅長。
也許是自己聽到那烏喵仔這麼說自己很不服氣吧,一般來說老婆不應該這樣損老公,呃不!他們兩人都是男性好似不該用普通男女來帶入這種問題,但要說兩個男的該怎麼相處,概況就是兩人都想要在對方面前逞強或耍點脾氣要他眼裡只有自己,很任性、很幼稚。一開始張鋼圖以為只有自己如此,而到後來他才發現其實葉常義跟他半斤八兩。彼此對於那感情都很笨拙但又重視。
所以我才……
「張鋼圖,士官長給你點意,打架時最好用點心,不然……」徐琅邊說,在阿圖還無防備之時,人一瞬間就出現在阿圖面前。張鋼圖還不及吃驚,沈重的一拳就朝他襲來,直接挨了徐琅的拳頭地上滾了幾圈撞倒一張桌。上面的酒瓶酒杯和菜餚紛紛落地灑了一大片,染髒了原本桌上的白布。
「不然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徐琅笑著說。
「哇啊,感覺真痛。」上頭的李和財看到阿圖被打飛的這一幕,再次對自己說這輩子絕對不要招惹到這個叫徐琅的傢伙。跟其他還在賭局圍觀的有錢群眾不同,和財想早點趁大夥的注意都在阿圖和徐琅身上時,人趕緊開溜。
才剛要逃卻突然兩個大漢擋在他面前,和財本以為他們只是剛好站著,但隨著對方逼近他,才感覺到自己似乎很難脫身。
「茶樓家的和財少爺想去那,不繼續看下去?」澳門賭王葉漢走到和財身旁說:「這事可是因你而起,你得負責把這賭局看到最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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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跟我有啥關係,你也聽到了吧,那大漢是來找張鋼圖的,我可是無端被牽連的受害者。」和財說,把自己關係全撇給張鋼圖。但葉漢聽到這少爺的話只是哈哈的笑。
「你現在還年輕事情能推拖能扯人都說得通,但是小少爺,你家也是幹生意的,總有一天你得接下你家香港第一茶樓的位子,到哪天你想把責任甩給誰?你總有甩不掉的包袱,等那天沒有像那個叫張鋼圖的,睜眼閉眼把你扛。你打算怎麼辦?」
葉漢問這放縱不負責的紈絝子弟,和財一時間也答不上話。這時賭王葉漢反而轉了話題問和財:「你認為哪邊會贏?」
「這還用問當然是那大個子,張鋼圖剛就只能被追著打。」和財說。
「是嗎?也是有理畢竟那孩子雖然看得出來有點能耐,但身手還是矬。」葉漢說著然後餘光瞄向對面樓梯的琇姨正在跟護衛說些什麼,眼皮子突然跳了好幾下,放下酒杯,葉漢往該方向走去,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下頭,徐琅雖打到張鋼圖,卻也感覺到自己手有點發疼,一看才發現手的關節處有些發紅發青。徐琅扭了個手,看來這小子有點意思,從來到這處看到阿圖第一眼那躍躍欲試的嘗試感,果然不是自己的錯覺。這傢伙真的比以前能打。
反射動作讓張鋼圖在徐琅出拳時去護住自己的肝臟,免得挨上那一擊爬不起。來。阿圖從閃弱玻璃與食物的地板爬起來,身上多了幾道被碎玻璃刮傷的痕跡說滲出血來,但那不是現在擔心的,他現在的目標只有眼前這不像人類的徐琅。
沒給阿圖多少喘息,徐琅一把就衝上來揮拳,本以為張鋼圖會結實的接下自己的全投,但沒想到阿圖依舊閃躲。這讓徐琅很不高興,邊攻擊邊說:「別老躲我張鋼圖,給我好好的打!空手打架這事就是你一拳我一拳才過癮,你可別一直逃避我。」
誰跟你一拳我一拳,我真這麼做還不被你玩死。阿圖躲著徐琅的拳頭,躲不掉的他就擋或搬開能不正面對峙決不正面。張鋼圖很清楚自己在怎麼樣都不能跟徐琅硬碰硬,那樣沒勝算,對付徐琅的方法就應該是……
徐琅又一個拳頭過來,這次打擊觸感不同,阿圖拿了端菜的鐵盤遮擋。鐵盤被徐琅的拳頭打凹成了ㄑ型。阿圖趁勢一扔,徐琅拍掉端盤,就看阿圖又腳一起弄起把椅子扔了過來,打到徐琅身上,但徐琅似乎不痛不癢。這時阿圖終於向前揮了幾拳,打中徐琅的腹部,徐琅嗚的一聲。但隨即朝阿圖踹了一腳,阿圖趕緊滾地,躲過這擊。但他看得出來剛剛自己這攻擊對徐琅根本花拳繡頹。
「你要玩到什麼時後?張鋼圖,我期待可不是這樣。」徐琅說。
但阿圖才不管徐琅期待什麼,隨便身旁桌上拿了幾個酒杯就往徐琅那邊扔,徐琅嘖了一聲,看到阿圖衝來朝踢了兩腿,都踢中他的腰間,雖然感覺到痛處,但徐琅根本不看在眼裡,一把伸手要抓阿圖的腿,張鋼圖見狀趕緊腿一縮,又往後退幾步。
「媽的,跟個猴子似的。」徐琅很不耐煩,感覺這場對決不如預期。
而眼前的張鋼圖觀察著四周,硬碰硬對徐琅試行不通,自己現在只能磨,把他這過去士官長徐琅的耐心全都給磨光,才可以見他露出破綻。這也是自己唯一可以逆轉勝的機會。阿圖記得教會他各種皮毛的葉常義的話。
「戰場上你死我活不是運動,沒有規則、沒有卑劣或慈悲只管自己打得招式和戰術對敵人奏不奏效,能站到最後一刻的活人,才是勝者。才是能說話的人。」
他張鋼圖要當那個可以說話的人,而不是以前被人扳倒在地,那個只能從下往上望,無法自己主宰人人生,那不能夠說是人,那只是剛好活著。
阿圖再次打帶跑,他一次次前去面對徐琅發動攻勢,卻又適時的折返,阿圖不斷迂迴,不跟徐琅正面對撞,這可讓徐琅不爽,人整個快失去耐性,他要的是好好的互毆對方到死,不是這種快要抓到揮拳的快感時卻又停下,他無法停下,拳頭就是要打在人身上,那夜一地雪、一地血,他就是做到(看到)每個人被他拳頭一拳拳的烙印上,那種亢奮才是戰鬥,也是他在軍中找到的意義。
陸邵忠給她更大的快感,他知道自己只要跟著就可以不斷揮拳頭,揮到自己不再舉起手時,就是生命該結束的那一刻。徐琅對於張鋼圖這樣打了又走、打了又跑的方式厭煩。最終他忍不住了,在阿圖退後的同時他衝上前去。
就是現在。
上方的琇姨打出暗號,護衛看見了就舉起了槍,朝著衝過來的徐琅準備要給一發,那槍的金屬反光投射到玻璃杯上被張鋼圖給看見,這一分神讓阿圖被徐琅給逮到,他抓住阿圖壓制在地上。隨即鳴槍聲大響。
一群人直接往槍聲那處看,只見彈孔留在天花板,老賭王葉漢在最後一刻抓住了這位護衛的槍往上舉,槍管冒出煙。大家愣得看去,葉漢這時只是笑笑地表示:「走火而已,沒事沒事,大家別緊張。」
「嘖。」琇姨看到此幕,咬著牙往旁走,而葉漢這時則是甩開護衛,拿起他身上的槍對準他。護衛見了立刻比出投降的手勢發抖,葉漢說:「謀略贏局的人是賭王:強行破壞賭局的人,連賭徒都稱不上。」說完將槍扔還給護衛。
槍聲雖響帶走所有人的目光,但張鋼圖卻遭遇危機,徐琅像是沒聽到槍聲一樣,在槍聲響的同時把阿圖壓倒在地,開始使勁得出拳,打在阿圖身上。阿圖護住頭部,盡量縮起身子,不要讓徐琅打中自己重要器官,而導致暈眩,因為徐琅的每一擊稍有偏差都相當致命。
阿圖被壓在地上痛毆,他看得出來此刻徐琅已經被他剛剛的挑釁煩得失去理智。這時候雖然自己被壓在地上磨差,但只要發現一個空擋,只要一個閃神他就可以……
突然阿圖發現徐琅再一次揮起拳頭時那拉起的動作太多,造成了一個空擋,不到一秒的判斷,張鋼圖利用徐琅揮拳要重擊時拉起身子的空檔,看見那道反擊的隙縫,一個腿憤而不管刮傷的從徐琅壓制中拔起頂住徐琅那龐大的身子然後接著揮拳時的力道阿圖一個轉身,整個人硬是把徐琅給扭轉過去。
徐琅沒想到張鋼圖竟然可以把比他高大的自己給轉向,還反應不過來,就傳出好到一個聲響,自己整個人甩下了地面,阿圖抓緊一刻反制了徐琅,將虎口抵在徐琅喉間使力。現場人士看到先是跟槍響一樣靜默,接著全場轟動。
誰也沒想到張鋼圖可以反壓比他高大壯碩的徐琅。
張鋼圖一翻上來就給了徐琅的臉好幾拳,毫不留情。徐琅人有點暈,抓住阿圖的手想使力再搬回。
「別動!」看見徐琅身子出力,阿圖加大虎口的力氣。他很專注,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不專心,徐琅扳倒他可比自己容易。
血從徐琅身上留下來,徐琅看著眼前的張鋼圖,不自覺得竟然露出微笑,這小子進步了,會想策略。沒想到我這一氣就掉到陷阱去,難怪那破相老唸我,唸得沒完。但是張鋼圖,你知道有一點是你想再多也無用的,那就是……
阿圖感覺徐琅抓著自己的手突然一陣恐怖的力氣直接抽起他整個身子,之後他感覺到自己整個人騰空兩秒然後一陣痛,摀住下腹他整個人飛了出去,滾地好幾圈撞到牆上。
徐琅摳了摳鼻孔,呼氣隨地把血噴在地上。碰了一下自己的臉,唉好疼啊!這張鋼圖行的,但是即便再多計策,有些先天事情是無法被改變的張鋼圖。那就是我比你能打這件事。
阿圖爬了起來,全身都是插傷瘀青,看徐琅滿臉是血的往自己衝過來,他這次沒有躲開,兩手護住接下徐琅的拳頭,痛處瞬間傳到全身,但阿圖則像是忘了疼痛一般舉起腳就用膝擊插入徐琅下腹,一次、兩次、三次,有節奏的直直撞。阿圖的腿意外的有力,讓徐琅忍不住推開人,再重新揮刺拳過去試探,然後冷不防的是一擊上鉤拳,差點打中張鋼圖,還好只是插身而過。而換阿圖他也不遜色的給了徐琅一擊重拳,被徐琅用手腕擋著。
「看來你不是只學到耍花招而已,張鋼圖。」徐琅笑說,但突然就被阿圖拿鐵盤往他臉上開砸,然後逃開。徐琅被打得耳鳴氣的說:「操你媽的,老子剛誇完你又來這招!別……」
咦?這傢伙!
徐琅要追時才發現阿圖並沒有逃,他只是假裝想逃。跨出一步瞬間轉腰低下身,將兩手放在頭前等待,等待徐琅是否會上當,而徐琅這下破綻直接出來暴露在阿圖的面前,阿圖奮力一擊打在徐琅臟器的位子。徐琅瞬間口吐出一灘穢液,這拳有效!
還不倒?阿圖剛剛使勁力氣想賭這拳可以讓徐琅至少跪在地上,但徐琅就只是吃力的站著。大口喘氣,的又回了一拳給張鋼圖,阿圖閃過同樣流著汗喘氣。兩人全身是傷,彼此都不在主動向前一步。
「妳總搞這種手段,阿琇。」葉漢找到琇姨抓住她的手。
「這不都過去的你教我的?」琇姨說,甩開葉漢的手,看著他說:「說我耍手段你不也是麼?什麼賭局,你只是想藉張鋼圖之力消耗那闖入人的能力,好能一起拿下不是?從以前不就這樣週遭人皆是棋子,你做的全都只為你自己,說走就走!說收手就收手。而我呢!我算什麼!」
「這些事情都過去,你不也只是要利用那年輕人只為了把我帶進來賭局的人給清掃一空,挫挫我的銳氣嗎?但阿琇我們早就不是在當年。這開對打的賭局,我沒別得意思,相信我台下那兩個人我也沒有算計。」葉漢說,伸手想輕拂眼前琇姨的臉,但琇姨卻別過臉去說:「你以為我會信你?」
「就看妳是否還要信我一次。」葉漢說。
一擊就把桌子打穿了洞,這種威力哪是剛剛挨了拳頭的人?張鋼圖喘著氣看了見眼前不斷對他發動攻擊的徐琅,這人體力要到何時才會是極限?阿圖沒個底,但自己在不想辦法,體力耗盡的可能是自己。不……
又一擊,阿圖雙手臂去接,人還是沒站穩往後跌,趕緊爬起身子時,徐琅的第二擊就已經襲來,他只得再次利用地勢,用力一拉桌巾把酒與菜盤通通翻倒躲過徐琅的攻擊,順帶一腳踢拉開距離,現代自己的力氣跟徐琅太近可以說是找死。嚴格來說如果是比賽張鋼圖他的量級和徐琅的根本不是一個檔次,張鋼圖自始自終都知道,自己是一個越級打怪的概念。
徐琅呼了口氣,臉看來比剛剛滿足不少,對著眼前刻意拉開距離的阿圖,面對那樣的眼神他突然有點惡趣味的開口說:「張鋼圖,你想不想知道陸邵忠人現在哪?」
「不想。」張鋼圖說,他不知道徐琅幹麼突然提這件事。
他去找葉常義。說順便做個人情將解放軍帶去抓人。
聽到徐琅說,張鋼圖一愣,還沒搞清楚這事情來龍去脈,徐琅像是抓到空檔一樣,悄悄拉近了對阿圖的距離。阿圖一驚,但來不及。終於抓到了,徐琅抓住張鋼圖一拳一拳不留情的朝阿圖猛打。阿圖用手去擋但只感受到一陣疼痛跟麻,人沒多少力氣,看著上氣不接下氣的張鋼圖,徐琅有些遺憾,他原本以為還可以更盡興一些。果然下一步只能找外國鬼子玩嗎?
「但以共產黨解放軍肉搏來說你算不錯的,那些部隊訓練讓你這個不起眼的小兵變得像個軍人,張鋼圖。雖然你是逃兵,但在祖國培育下多少還是有所長進。必要竟沒有過去就沒有現在的你。」徐琅滔滔不絕的說。他到現在還是把張鋼圖當作一個中國士兵。
祖國培育下成長?你他媽的跟我開什麼玩笑。
滿身是傷的張鋼圖伸手抓住徐琅的手臂,此刻他的臉可以說不是在跟徐琅對峙互毆下不是很好看,張鋼圖將口中含著的血吐掉,手抓緊徐琅說:「我那祖國,把我哥變成什麼德性?他又把我的家弄成什麼樣子。當個軍人?誰會沒事想當個軍人被操得像條狗一樣?還不是在沒飯吃時想張口混口飯吃。」
這小子還有力氣?徐琅有點意外,但這就表示他還能……打……
在徐琅還沒做好準備,張鋼圖不知哪來的力氣就一拳毆在了徐琅臉上,將人打後退,徐琅反擊但張鋼圖似乎早知道他會如何攻擊。
我可不是第一天跟你打架,士官長。我被你打過、踢過、笑過、當個沙包被你和其他人摔倒在地上。雖然曾經勸我繼續當兵的你,我不認為你是壞人,但同時可以輕易殺人的你也絕非什麼好人。
祖國,我的中國,他給過我什麼?
我所有原本以為會重新開始的一切,在北京聽到內蒙的殺戮也好。
被眾人拋下圖流於陣地也罷。
在武漢眼看著可以理解做成朋友的人死在自己眼前。
那些死在深圳河中的偷渡份子和我所知道的人。
「你說這個祖國到底給過我什麼!」
張鋼圖腳一蹬上旁邊的桌,一個膝擊直接瞄準徐琅的頭部,徐琅趕緊躲開,他沒想到張鋼圖竟然還有這麼大的力氣去攻擊他,但隨即阿圖下一秒就用扔了一瓶酒瓶過來,砸中他的肩頰骨處。這時徐琅注意被這擊吸引住,沒發現張剛圖正從反方向襲來。
這身解放軍服不是生為軍人的榮譽,它是我一切厭惡下過去的自己。
而一路陪著自我厭惡的我到最後的人,竟然是那個從中華民國敵機落下的敵國空軍。那空軍很怪他明明知道我是敵人,為何還要靠我那麼近,那次我看守他睡著時,他卻沒有逃,她走回我眼前。
我很想知道為什麼,但不能問因為他是敵人。
他說他不是中國人、曾經當過日本人,而現在他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他想回家卻回不了家。陪著我從一個字都不認識到連這些外文書都讀得懂,祖國沒給我什麼,給了我全部的是這個在任何時候陪在我身邊的敵人。
他叫葉常義,是如今的我最重要的人。
也是讓我可以看見這世界的人。
祖國想給我什麼?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給了我一切的是葉常義。
那個烏喵仔。
「嗚!」硬是接下張剛圖這襲擊,徐琅這時看見阿圖的喘氣中有些規律。等等!難不成剛剛那一些沒力氣和快死不活的樣子,全是演技?這小子其實還保留最後的力氣,等騙到我時一次反擊?徐琅看見此刻的張鋼圖開口又問一次:「你不擔心葉常義嗎?我可不知道陸邵忠會做出什麼事情。」
聽到這句,阿圖不像剛剛露出愣住的表情,對徐琅說:「擔心什麼?」
他可是葉常義。
啪、啪、啪!
獨自的拍手聲,在大事過後顯得格外響亮。眼前四周都是破爛的酒杯酒瓶,還有各種被毀的桌椅,還有幾個彈孔跟一些昏迷、和受傷的人。葉常義盡量把傷害降到最低,畢竟他不想惹事,他將被他打暈的中華民國隊長交給下屬。下屬愣的看著眼前的葉常義,後頭還有一些倒臥地上的共軍與散了一地的子彈。
「把你們隊長帶走,跟你們上層說回台灣的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到時候你們要問訊還是什麼的隨便你們,畢竟名義我還是位軍人有些責任我是知道的,但如果動到我家人,我一定不會罷休。」葉常義說,小兵拖著他們隊長走,他曾說過有個被過去小日本稱為台灣空神的戰鬥機駕駛員,沒想到這個飛行員就算在地上站立也不能小瞧。
「真是精彩。」拍手的陸邵忠笑說:「一人就擺平五個。」
「別當小丑了,陸邵忠。這間酒吧老闆人呢?」葉常義問。
「在櫃子裡。」陸邵忠說,葉常義過去把那老闆弄出來。他看見老闆嘴被塞住手被捆住,一臉驚恐的樣子替他解開說:「抱歉,把這裡弄成這樣。沒事了。」
「你知道我最看不過你的地方,就是老想當個好人。這點從過去就讓我覺得噁心。」陸邵忠對葉常義做得事情批到,人抽起菸用破掉的清酒倒進旁邊一個小酒杯。
「很抱歉我就是這樣的人,沒有要管你看不看得慣。」葉常義回。
「所以張剛圖也是你這老好人收腹的擁護者?」陸邵忠笑說,葉常義聽這話瞪了他一眼,陸邵忠看了呵了聲,倒了杯酒給他說:「怎麼了?說到張剛圖你就變臉,可真有愛。」
「你又突然出現是想做什麼?陸哨忠,嫌搞砸的事,還不夠多?」葉常義說,但陸邵忠則完全不在意說:「人總要死只是死的方式有沒有價值。我可是想了很久才想出這局得怎麼佈……」
「什麼意思?」葉常義說,卻看見陸邵忠露出個臉色,那張臉葉常義讀不懂此刻這人到底是什麼情緒,但總感覺這人像是看透了什麼,讓人相當不舒服。陸邵忠看見葉常義的表情說:「一臉看到鬼的樣子,我有事想找你問清楚……」
如果一個人從小在夢裡就可見到不斷上演的未來,一次次反覆出現告知他被安排好的各種可能,那麼你覺得這個人是不是可以透過這點去改變命運,得到他想要的未來?
答案是:不能。
就算如何改變,有時候命運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