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战前侦查

史稷提前派人去往济宁,给城内的王世瑛、朱光等人通信。表示先前既然得了济宁十二万两的助饷,那么现在就来助守了。

  短短一封信,令济宁城内的一众官绅是大呼仁义啊。

  和刘泽清这等人间之屑比起来,勒索他们十二万两银子,还把府库都打劫了的史稷等人,都变得眉清目秀起来。

  不错的,王世瑛等人已经收到了刘泽清二十万众南下济宁的消息,一众济宁官绅是心头大骇啊。这要是让刘泽清进了城,那勉强还有个秩序的济宁就全完啦。

  正当众人想着到底是跑路,还是闭门死守,抑或是顺从开门,摇尾乞怜的时候,史稷的急信送到。

  诸位请放心,我们淮兵到了济宁不进城,全部在城外下营。此行前来,全为报答去年诸位大人助饷之恩情。

  喜的满厅官绅是大夸史稷,连当初被他们认为面目可憎,跋扈难制的孙擒虎,现在都被认为好歹是知晓廉耻的,并非禽兽。

  赶紧击鼓,一面组织巡城民壮,登壁守御。一面关闭四门,填石堵塞洞口,完全做死守的准备。

  之前清军来了是怎么应对的,现在刘泽清来了就得怎么应对。而且堵死了城门,既能够防备刘泽清,也能够提防史稷等人一手。

  乱世嘛,多防一手总不是啥坏事。至少对济宁城内的官绅,以及阖城的百姓来说,外兵不进城就是最大的好事。

  于是等刘泽清沿途又裹挟了一大批百姓,赶到济宁时,济宁已经严守城壁,开始“抗拒官军”咯。

  说起来也怪刘泽清自己贪婪,他从临清南下之后,济南是没去。但是东平和东昌他还是放纵兵士掳劫了一把的,尤其是东平,距离1639年(崇祯十二年)戊寅虏变被清军攻破,已经过去了好几年。

  和济南全城都被屠戮殆尽不同,东平当时还有些残民。加上这几年运河畅通时的人口聚集,使得东平尚有些积蓄和人丁。

  在东平大掠和裹挟民众,花了刘泽清三天。就这三天时间,他南下的踪迹被水雲侦查得到,并且快船快马报给了淮安。

  等他驱动着人马进一步南下抵达济宁时,史稷等人已过鱼台县,进驻南阳闸(今山东济宁南阳古镇景区)。南阳闸之南有微山湖,又有独山湖在侧,建立闸坝,方可调结运河之水。

  到南阳闸,大军就没法坐船了,运河也上了冻。即便不冻,河中央航道的水深也不足一米五,极个别淤积地段只有一米深,难以过船。须得开春之后,雨水充足,才能补水行船。

  此处距离济宁,也就七八十里地。

  史稷等人半点不客气的夺占了以南阳闸为核心形成的集镇,镇内有巡检司衙门,以及河道和钞司的守吏。不必说,衙门全被淮兵占据控制,连大户的家宅都被淮兵入驻。

  天寒地冻,且此时又处“敌境”,史稷等人巡视了一圈南阳闸之后,便决定在闸坝南北设置栅栏鹿角,建立防御。而后将后营安置在南阳闸,不携带太多的人马,步行去往济宁。

  你问东西两面不需要守吗?不需要的,因为两面都是湖水。一望无际,根本没有办法靠渡水前来,偷袭南阳闸。

  命贾源率领一千营兵,并近万火兵,留屯南阳闸。必要时往赴淮安,转运粮草、器械。

  五万余主力人马,只携带十日粮草,由火兵推运着车辆环卫,向北推进。

  而抵达了济宁城下,预备进城快活的刘泽清,发现济宁竟然封闭四门,抗拒自己。二话不说,先污蔑济宁城内的官绅抗拒官军,已经准备向闯贼降顺,占据一个道德上的优势。

  可惜周围的鱼台、金乡等县一概在之前清军合围济宁时被攻破,半点人影都见不着,污蔑给西伯利亚冷风听。

  城内的王世瑛直接朝城下扔了一大包三千多两银子,表示自己奉皇命守城,非有崇祯皇帝的圣旨,不得开城。念在刘泽清所部系山东兵马的份上,助饷五千两,请总兵去其他地方就食。

到这会儿,刘泽清依旧不知淮兵已然北上,并抵达南阳闸。

  收下银子的刘泽清,一面心中大骂王世瑛连给他的钱,都敢打七八折。一面认定济宁还是心虚的,只是担忧刘部兵马进驻后淫掠,所以闭门守城。

  别人知道他刘泽清所部毫无军纪可言,他刘泽清自己能不知道?其麾下完全就是一帮匪兵、兽兵。

  想了想,刘泽清即派人到城下去交涉。表示可以仅由其本人,以及家丁护卫入城,其余官军留在城外宿营。

  反正只要他和家丁进了城,济宁的军事力量根本不够看,很快就会被他所控制,到时候再一拥而入呗。

  于是第一天,刘泽清并没有下令修筑什么大营,只是令麾下自行寻找休息处。

  主要也是济宁城外的树木在上次清军攻城时,已经被砍伐一空,周围二十里连颗手臂粗的小树都寻不着。

  他完全不知南阳闸早为淮兵所据,史稷等人却知道刘泽清已抵达济宁城外。而此时史稷等人已经在北湖(今济宁任城区太白湖景区)南缘,开始进行战前侦查,并通知身在兖州的水雲。

  说起来济宁一带,其地理环境和扬州·淮安一带河湖密集,水系纵横很类似。当年大运河截弯取直,选走济宁,大约也和此处水源充足,方便运河建立有关。

  地处运河之东,泗水之北的济宁,也算是形胜之地,易守难攻。

  所以刘泽清的兵马是在运河之西,还是在运河之东?按理说应该在运河之西的,因为过了南阳闸,运河东面的水系更多,更不好走。

  很快的,出身山东的哨探兵马就确认刘泽清所部因为在冬季长途行军,四面劫掠,疲惫不堪。又因为裹挟众多,行李无算。不论是将领,还是士兵都很懈怠。

  其中军大帐,约略在运河之西,距离济宁城八里的玉皇庙(今济宁任城区安居街道八里庙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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