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便宜刘泽清这个老猪狗了!
现下里将他杀了,倒是教他免得降清。后世写《明史》,少了一个降清的老货,多了一个带明的“忠臣”。
在水雲的二百骑冲到刘泽清并家丁的北面,将刘泽清彻底围死之后,四五十人的反抗并没有持续太久。
孙擒虎开出的是做结拜兄弟的价码,史稷简单多了,砍了刘泽清保你做守备。走个流程的事,想想搁半年前,史稷还根本开不出这样的价码呢。
除了守备之外,还有二千两银子。谈不上价高价低的,史稷就开这么多,已经足以让人效死力去拼杀。
等刘泽清的首级和已经被践踏,又中了数创的尸身被四个兵送到史稷、孙擒虎和穆莳的面前,史稷立刻命人抬二千两银子出来。孙擒虎也抬了二千两,教他们四个兵去分。
至于结拜和守备,回到淮安再说。
眼下?先给刘泽清两鞭子,死了也得抽几鞭子泄泄愤。马嘉植是跟着大军一道来的,为其友韩如愈复仇的嘛。
此时战事稍毕,他也从北湖赶到现场,瞧见刘泽清之后,扑上去就拿匕首扎了好几刀。一边扎还一边哭祭韩如愈,表示韩如愈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他这么做,倒是让孙擒虎高看了一眼,觉得马嘉植也不单单是个只会练嘴皮子的监军御史。好歹算是跟着弟兄们见过点血的,虽然是战后才见得。
“沿淮传首!”让人把哭得有点岔气的马嘉植扶起来,孙擒虎望了一眼史稷,见史稷没啥补充意见,冲着刘泽清唾了一口唾沫。
“还要送去扬州、南京。”史稷只补充了这么一句。
“会不会过于惊动?”穆莳此战也出力了,但因为他在东翼的战场,没赶上最后的围剿刘彘。
“惊动什么?本就该叫江南知道知道俺这名号。”孙擒虎愈发的恣意,但他有放肆的本钱。
先是裹挟了十万河南的官绅吏民,后是击破了带明的山东总兵,换个人保不齐尾巴根都翘到了天上。
“做人连这点快意都无有,还做什么人。”史稷平时挺好说话一人,娘的这个刘泽清蹬鼻子上脸。
不说袭击和抢粮食的事,单单是之前他明明瞧见了史稷的军旗,还袭杀韩如愈,顺带把史稷的二十多个兵都杀了。
如果不报这个仇,以后队伍都没法带!
手下的兄弟叫人杀了,史稷却把这口气往肚子里咽,那将士们怎么看史稷呐?
“不错!”孙擒虎和史稷一唱一和的。
“也是……”这话确实,穆莳也是带兄弟打家劫舍的大强盗头子,这点道理很明白。
处理了刘泽清的首级,剩下那尸身,刚刚还挨了马嘉植好几刀。倒也不用剜出心肝来下酒什么的,那确实过于戏说。给他烧成碎,挫骨扬灰是一定要的。
与此同时,遍地的刘部兵马,这会儿听到“跪地免死!”的喊声,也大多跪下请免。
家丁亲兵要杀,一般的步卒青壮,才从东平、东昌裹挟来的,没有任何战斗技能,就全放给水雲,带去兖州屯田种地。
去年就被刘泽清裹挟来的,那已经随营有了些日子,先跟着淮兵回淮安,之后再做区处。
到这会儿,济宁城门终于打开了,东兖道王世瑛和知兖州朱光,并大小官绅一齐出城。恭贺孙擒虎、史稷等旗开得胜,保得济宁一方安宁。
去年他们还骂史稷等人是“贼兵”呢,现在局势大变,亲亲切切的称呼史稷等人为世兄弟咯。
时势改变人啊。
不必说,济宁的官绅表示备有二三万银子,权当是给几位将军的赠礼。另外备了祝贺的酒席,请诸将进城欢饮。
说好的不进城,史稷表示就把宴席摆在这个玉皇庙好了,空间够大,离城也近。这年头不离开自己亲信的军队,应该是一条非常重要的保命方法。局势很快就要变得更乱,史稷决定和军队彻底吃住在一起。
济宁官绅还觉得史稷等人真是言出必行,不进城的外兵就是最棒的外兵。当即表示没问题,而后就驱赶着鸡鸭牛羊出来,犒赏三军。
顺道派出家仆随从收拾玉皇庙,就地摆桌设宴,好酒好菜的招待淮安诸将。
对了,刘泽清从临清率部南逃,随军带着他多年掠劫以及吃空饷喝兵血擭取的钱财。没有清点,也不太好清点,都是巨大的银冬瓜。之后一并带回淮安再行处置。
其他的骡马、布帛、粮食等,交给随军的文书登记入册。兵仗则是谁得着算谁的,大伙儿的装备都不是那么的充分。
正好那头贾演也驱赶着往西面逃跑的刘部溃兵回返,凑齐大伙儿一道入席,吃他一顿热乎的。
因为有刘泽清现成的中军设施,所以几人便把中军从北湖迁移到了玉皇庙。反正不进城,原地停留二三日,打扫完战场就走。
被绳索牵引着的俘虏,一队队的被驱赶到庙外的空地和农田上。肩膀上有被甲胄长期挤压造成的痕迹的,直接被挑了出来。
刘泽清部队里的老兵主要就是家丁,一定要仔细甄别出来,全都杀了才心安。
除此之外,史稷多嘱咐了一句,如果里面有军匠,以及一般的民人铁匠什么的,也单独分列出来。
每到一处,必索工匠。
这倒是蒙古人的习气,史稷现在需要军匠,那即便是蒙古的习气,也得学习效仿。
瞧见被挑出来的家丁跪到另外一侧,军匠也有好生的登记,庙里边招呼史稷可以来入席了。史稷这便抬脚进门,不再多看。
刚转身,一名山东胶辽口音的汉子,因为肩膀上有压痕,被挑了出来。许是知道这是要甄别家丁,当即挣扎着大喊,说自己不是家丁。
是登州的备倭水兵,肩膀上的压痕,全系经常收放船只上的硬帆,被帆骨和缆绳摩擦挤压出来的。
嗯?
史稷回头望了一眼,就瞧见士兵用刀鞘劈面砸那汉子,反正马上也要集合起来杀头,谁还会对他有什么好脸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