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 夕陽下的道別

自從那日發生了驚心動魄的迷姦未遂事件後,周翔他就再也沒有來學校,也許是怕韶華突然反悔,揭露他的所做所為,那麼他保送體大的事,說不定會因此泡湯,所以他乾脆來個閉門不見,避避風頭。

至於邱健平老師的下場就是……

當天校方接獲警方的通報,已決定要對體育老師進行懲處,再加上此事鬧上新聞媒體,他的下場當然是……被革職。

一月下旬,在學校操場,我和筱君一邊散步一邊聊天,走著走著,不知道繞了PU跑道幾圈。

筱君:「前天蔡詩茵同學打電話給我,告訴了我一些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對你說?」

志成:「沒關係,你講?」我有點害怕,那位變態的蔡詩茵到底都跟筱君說了些什麼?

筱君:「她說……那天孟老師同樣也發生危險,結果你選擇先去救她。」

志成:「……」

我啞口無言,想不到話來反駁,很心虛,因為現在心裡還是比較喜歡孟韶華,可是我卻是陳筱君的男朋友。

筱君:「不要緊的,你不用在意。……她是你表姊嘛,先救親人,是天經地義的。」

志成:「對,沒錯,呵呵呵……」用傻笑來淡化這個議題。

我們走到樹蔭下休息,然後韶華來了,她過來對筱君說……

「陳筱君同學,心裡還有陰影嗎?」

「我沒事了老師。找我有什麼事?」

「我來是要和你道別的。」

「這是什麼意思?」

「你忘了呀,吳老師下學期就要回來庚班,我的代課任務差不多該結束了。」

「好捨不得喔~」筱君靈光一閃,「對了,要不要幫您舉辦一場歡送會!」

「不用了。這樣我會捨不走的。」

筱君多愁善感的皺起眉頭:「還能見到老師您嗎?」

韶華微笑說:「可以,大概要幾十年後吧?」

我了解那意思,十多年後,筱君發現自己的模樣越來越像韶華時,那時候,她只要照照鏡子,對著鏡子裡的自己說:〝好久不見,孟韶華老師〞

韶華用她的雙手將我的右手心和筱君的左手背,合在一起,感性說:「筱君,志成他是真心喜歡你的,這一點你一定要記住,不要懷疑。」

「志成,今後一定要好好照顧筱君,別讓她為你傷心難過,要不然的話……未來的你,就死定了!」

我苦笑,這段話大概只有我聽得懂,筱君肯定是一頭霧水。

最後韶華說:「未來的你們,一定要幸福喔。」

我和筱君一口同聲回答她:「是──老師。」

星期天,我和韶華一起到八里的左岸走走,我們走在木棧道上,信步而行。

「韶華,有一件事我想了很多天,一直無法理解,你能回答我嗎?」

「好呀,你說?」

「那一天在飯店,你怎麼知道我選擇了你?難道是我未來會告訴你這件事,而你那時候突然想起來?」

「嗯……這個嗎?」她鼓鼓雙頰,「一半一半?」

「什麼意思?」

「我來到這個時代生活一段時間後就發現,我的記憶是斷斷續續的。有時候想得起未來的事,有時候又不能。有時要到事情發生後才會想起來,有時要到緊要關頭時才會突然想起來。」

「所以那時候,我在飯店叫住你時,我並不知道你來這裡做什麼?直到你回答我:〝你沒事吧〞我的腦海裡就忽然浮現〝你選擇了我,放棄了筱君〞所以我才會生氣地賞你一巴掌。」

我嘆一口氣:「呼,原來是這樣啊。」

不久我們踏進了沙灘,走向了海邊,淺淺的海浪,拍打著我們赤裸裸的雙腳,感覺非常涼快。

在沙灘上,留下一步一步的腳印,漸漸的被海水沖淡,這時候的我,內心感覺到……她即將離開了。

我不想她離開,但又不能阻止她,所以只能把握這一刻,她還存在的這一刻,好好地度過這最甜美的時光。

雖然內心明白,她遲早要對我說出告別的時間,但是我希望不是現在,因為……我不想和她分開。

事與願違,她還是說了。

「志成,昨晚我夢見了《時空精靈》,祂對我說〝是時候,該回去了〞你懂我的意思吧。」

我󠄊󠄀󠄃󠄎強󠄊󠄀󠄃󠄎顏󠄵󠄀󠄀󠄂歡󠄫󠄪󠄆󠄱笑󠄋󠄯󠄫󠄔:「知󠄞󠄧󠄫󠄑道󠄽󠄤󠄚󠄙了󠄻󠄱󠄷󠄒,十󠄷󠄈󠄩󠄷四󠄸󠄝󠄸󠄑年󠄎󠄷󠄺󠄭後󠄁󠄑󠄘󠄇的󠄶󠄤󠄔󠄯我󠄙󠄅󠄿󠄁已󠄩󠄘󠄞󠄋經󠄥󠄅󠄙󠄻恢󠄭󠄕󠄑󠄺復󠄎󠄥󠄉󠄐健󠄫󠄕󠄬󠄧康󠄌󠄁󠄻󠄱了󠄲󠄞󠄩󠄷,你󠄙󠄞󠄛󠄧當󠄝󠄊󠄩󠄣然󠄬󠄣󠄙󠄧要󠄘󠄚󠄦󠄜回󠄇󠄳󠄫󠄻去󠄝󠄦󠄌󠄜陪󠄊󠄦󠄣󠄱妳󠄴󠄑󠄓󠄾的󠄅󠄟󠄀󠄛老󠄞󠄞󠄝󠄷公󠄂󠄿󠄟󠄥呀󠄚󠄍󠄦󠄘!」⁠󠄙󠄐󠄰󠄈⁠󠄰󠄧󠄸󠄱⁠󠄾󠄂󠄖󠄺⁠󠄘󠄴󠄓󠄙⁠󠄫󠄜󠄪󠄧⁠󠄮󠄝󠄟󠄌⁠󠄞󠄊󠄁󠄰⁠󠄔󠄭󠄨󠄓⁠󠄺󠄑󠄐󠄦⁠󠄊󠄳󠄃󠄞⁠󠄎󠄚󠄜󠄰⁠󠄢󠄨󠄵󠄪⁠󠄉󠄓󠄊󠄠

「就是這裡,也許太陽下山後我就會消失在你眼前。」

「別說這個了,和我牽手好嗎?」

「好。」

於是我們手牽手,腳踩在一波一波的浪花上,看著大河、大山、和大海,看著遠處的夕陽。

我大喊:「未來老婆──,感謝你這幾個月來對我無微不至的照顧,謝謝你!」

又大喊:「未來老婆──,我真的真的很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嗎?」

韶華雙掌當擴音器,大喊:「對,我也喜歡你──!」

我再大喊:「未來老婆──,孟韶華老師──!我們十四年後,一定要再度見面,一定要再次重逢,到時候,我一定會對你說……」

「我愛你──!」

夕陽的光輝照耀了我們緊握的雙手,我的背影,她的背影,還有我們手牽手、心連心,那份感受到彼此存在的浪漫之心,環繞著周圍,環繞著遠方,環繞著我們溫暖的手掌心,這畫面,這場景,實在是……太羅曼蒂克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夕陽一點一滴的消逝,漸漸地沒有光輝,漸漸地變得黯淡,然後我手掌心的溫暖,也隨著夕陽的西下,開始冷卻了、變涼了、感覺不到她了。

「志成,沒有我的日子你一定要更加的堅強,好好的生活,別和筱君吵架,努力地過每一天,如果你可以做到的話,我就可以安心的離開了。」孟韶華眼眶濕潤。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努力過日子的,你就放心的回到未來老公身邊,別擔心我。」王志成潸然淚下。

孟韶華彷彿靈魂般,變得透明,變得模糊,變得失去存在感,幽幽然地、幽幽然地、幽幽然地漸漸消失了。

「再見了……我過去的,年輕的,可愛老公。」

我一感覺不到她的手心的瞬間,我便知道她已經走了,已經離開我到遙遠的未來了。

最後我對著一絲絲的夕陽微光,溫柔的說……

「謝謝你,救了我。」

我呆坐在沙灘上,看著天空、看著遠方,天黑了,夜晚了,久久都沒有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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