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哥哥死了。
她的光熄滅了,她又再度被踹回了深淵裡頭,沒有人會在她被噩夢嚇醒時待在她身邊說聲,「我在。」也不會有人在會在家裏頭溫柔地喊她乳名、也不會有人會在她最煩惱時當她最好的傾聽者。
她的光徹底的熄滅了。
如果自己沒有答應他要出門、如果自己沒有自殺、如果自己沒有被霸凌、如果自己沒有這麼優秀、如果自己在承認作弊、如果自己沒有出生,那麼哥哥說不定還活在這世界上,要不是因為自己!
「全部都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啊。」最終在失去意識之前,她喊了這麼幾句。
也許這就是她的命運,她就不該妄想著救贖,這就是她太過奢望的後果。
影子就是影子,何德何能站在陽光下?
「林雅心!林雅心!」意識回籠時,她看見了一個眼熟的少年撐著傘晃著她,建到她眼睛的焦距終於有在自己身上後,沐宇誠鬆了一口氣,「妳怎麼坐在這裡淋雨?」
「妳知不知道會感冒啊?」沐宇誠一邊碎碎念,一邊將自己的外套脫給她,「走吧,我送妳回家。」
少年的外套滿是太陽曬過暖和的香味,就像他的人依樣燦爛又讓人安心。
林雅心全程低著頭,水滴沿著她的髮梢不斷滴落,兩人都一時無話,直到終於送林雅心到家門口時,沐宇誠才從兜裡掏出了某樣東西直接往她的頭上一套,這惹的林雅心吃驚的抬起頭來撞進了他溫柔的雙眸,「我昨天偶然發現的一間飾品小店,發現這個很適合妳,所以就送妳啦。」
「林雅心,回家先洗澡吧,不然感冒就不好了。」沐宇誠的笑容深深烙印在林雅心的腦海中,而胸前的項鍊也像是著了火般的燙。
在門關起來後林雅心跌坐在門口,小心翼翼地捧起胸前的項鍊,那是一個精巧的黑貓項鍊,而她終於意識到一個問題。
她喜歡沐宇誠。
她小心翼翼地捧起了袖口,深吸一口後,她不得不正視著自己每次見到他加速的心跳聲,還有聽見他聲音是那樣的高興及安心。
是󠄊󠄀󠄃󠄎什󠄊󠄀󠄃󠄎麼󠄵󠄀󠄀󠄂時󠄫󠄿󠄲󠄵候󠄋󠄕󠄂󠄮喜󠄢󠄜󠄒󠄰歡󠄎󠄀󠄕󠄪上󠄱󠄦󠄗󠄋的󠄐󠄓󠄥󠄉?󠄌󠄱󠄢󠄓󠄢󠄯󠄳󠄞󠄾󠄕󠄰󠄭󠄺󠄤󠄽󠄲󠄷󠄬󠄱󠄣󠄇󠄎󠄦󠄃󠄌󠄢󠄈󠄣󠄟󠄓󠄺󠄛󠄗󠄜󠄬󠄈󠄽󠄺󠄰󠄉󠄅󠄰󠄑󠄄󠄟󠄎󠄭󠄔󠄚󠄭󠄔󠄻󠄿󠄩󠄧󠄟󠄑󠄥󠄖󠄳󠄟󠄹󠄀󠄶󠄙󠄽󠄨󠄣󠄓󠄤󠄸󠄍󠄑󠄔󠄒󠄄󠄶󠄨󠄬󠄸󠄉󠄖󠄋󠄤󠄖󠄴󠄐󠄢󠄓󠄏󠄋󠄈󠄛󠄿󠄧󠄮󠄜󠄜󠄍󠄮󠄽󠄡󠄺󠄳󠄿󠄟󠄉󠄯󠄮󠄛󠄇󠄪󠄸󠄜󠄠󠄅󠄵󠄿󠄉󠄾󠄂󠄸󠄸󠄢󠄱󠄝󠄟󠄤󠄂󠄪󠄊󠄟󠄶󠄟󠄍󠄥󠄁󠄛󠄋󠄍󠄯󠄛󠄸󠄃󠄴󠄜󠄏󠄤
她也不知道。
也許是因為他的笑容太過溫暖,又或許是在當初手足無措時,他抓住自己的手堅定且溫柔的說了那聲,「我在。」
可是能夠確定的是,見到他,心裡彷彿開了花。
見到了他,自己的心就不屬於自己。
原來喜歡一個人是那樣痛苦,卻又快樂。
哥哥,她好像明白了。
但是啊,但是啊。
對不起了。
「林雅心,妳怎麼忽然跑來?」沐宇誠就在開學前幾天便在自家麵包店幫忙時,便見到林雅心很慎重地拿著一個袋子在門口等。
「這個,還你。」林雅心面露淺笑的將袋子還回去,還不忘補了一聲,「還有,謝謝。」語畢,轉身就走。
沐宇誠卻覺得不對勁,他連忙打開一看,果不其然自己送的項鍊和外套完好無所的送了回來,這讓沐宇誠連忙追了上去一把抓住她,「妳不喜歡那個項鍊嗎?」
「我不想平白收別人的東西。」
「那要是說我喜歡妳呢?」沐宇誠直接脫口而出,「我不相信妳不知道。」
不料林雅心愣了大概一秒,嘴角勾起一抹張揚的笑,林雅心極少這樣笑,那雙黑潤的眼眸卻滿是嘲笑,「呵,沐宇誠,連我都討厭自己了,恨不得自己就這樣消失,怎麼可能會有人喜歡?」語畢,她的笑容直接消失無蹤,只剩下冷漠和厭惡,「我們不要再連繫了。」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林雅心在內心這樣的告訴自己。
「姐姐,妳覺得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那個金髮少年依舊吃著蛋糕,但不知怎地又將同樣的問題再一次問出。
林雅心愣了一下望著旁邊行人人來人往,眼神說不出的溫柔,「也許就是所有的堅持和偽裝,都在見到他時,徹底崩盤吧。」
是啊,見到他的那個當下,滿心滿眼的就只剩下他的容顏和身影。
見到霸凌場景,那撕心裂肺的回憶就像是海水倒灌的又將她整個人吞噬,可他卻出聲了,就像當年自己偶然聽見他的歌聲那樣獲得了理智。
在那時呆坐在急診室門口望著熟悉刺眼的紅燈發呆時,多虧他握住自己的手,給予自己溫暖,不像當初自己獨自一人不知所措的站在那,最後醫生滿臉遺憾地走出來告知這個壞消息。
興許吧,這段和那少年的相處的時光將會成為她往後不堪的贖罪人生中,唯一的念想,也是支持她繼續活在這殘酷不堪的世界中僅存幾個美好的回憶。
就像是偷來的糖,小心翼翼的揣著,偶爾拿出來看個兩眼,便覺得嘴裡都是甜味。
聽見他親口說喜歡,自己滿腔的喜悅差點讓她落淚。
原來互相喜歡這件事情,是真的這麼令人高興。
謝謝你,沐宇誠。
雖然很痛,但她必須要放下了。
因為她可是為了贖罪才活在這個世界上,她沒有資格得到幸福啊,她有什麼資格獲得幸福呢?自己是個殺人犯啊。
她喜歡的少年值得更好的女孩子。
而不是喜歡她這種生活在陰暗潮濕的深淵裡頭的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