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撒網布局

有個不速之客來訪。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是校刊社社長段茉儀。」

清澈冷靜的女聲劃破安靜的教室空氣。

梁高賀從社團課規劃表的凌亂筆記中抬起頭,半倚靠在教室門口、一位女性的逆光身影映入眼簾。

「校刊社?」梁高賀皺起眉頭,放下筆,困惑地站起身。

直笛社與校刊社向來沒有交往,甚至連彼此的存在都毫不關心。雖然梁高賀最近有耳聞學校砸重本叫校刊社製作精美校慶特刊的消息,但那似乎與直笛社半點關係都沒有。

沒錯,直笛社不是個熱門社團。

不像其他音樂性社團搶破頭般的高人氣,直笛社連學校活動的表演機會都難以取得,雖然社團內聚集了許多喜愛吹直笛的人,但想真正成為一個表演團體,仍需要更精巧的統合與訓練。

這就是梁高賀成為社長的理由。

他渴望讓直笛社成為擁有一流資源的好社團。為此,他需要先清除會妨礙直笛社發展的一切要素,例如:美術研究社。

眼前這位校刊社社長,不論來訪理由為何,這個人本身肯定是掌握對自己有利的能力的人物。所謂資訊的傳播者。

那就該好好接待。

「妳好……妳說妳的名字是?」梁高賀露出陽光的笑容問道。

「我叫段茉儀,是這學年的校刊社社長。」段茉儀邊左顧右盼,邊步入直笛社教室。

普通的社團教室,沒什麼可看性。

環視了整個教室後,段茉儀將視線停留在遠處的大櫃子。

「那裡面好像裝了很多袋子?」

「喔,那裡面放的是社團的公用直笛。有些社員並沒有自己的直笛,這些直笛就是用來配發給那些人的。」雖然不知道段茉儀為何要問這些,梁高賀仍親切地回答道,「當然,退出社團前要把直笛繳回來就是了。」

「原來如此。」段茉儀轉過身看向梁高賀,「你就是直笛社梁社長對吧?」

「沒錯。可以問一下妳今天的來訪目的嗎?」

段茉儀遲疑了一瞬間,接著從手上拿著的資料夾抽出一張紙。

「這是我之前忘記給你們社團的資料。」

梁高賀接過紙張,上頭以分鐘為單位整齊地寫著美術研究社的社團課排程,這是之前收到的資料裡沒有的詳細內容。

梁高賀看了看紙,再看了看段茉儀。

「咦?之前那疊資料,是妳給我們的?」

「你們副社長苦苦哀求我,我才幫忙她蒐集到的情報。」段茉儀聳聳肩,一臉「真是拿你們沒辦法耶」的表情。

副社長啊……梁高賀想起將資料交給自己的女子的臉龐,那傢伙也太拚命了吧。

「另外,這是額外的情報照片,聽說你好像需要。」段茉儀一臉正經地拿出一個小紙袋。

……情報照片?

梁高賀接過,將袋子打開,優雅滑出的物件竟然是無數張少女活潑美麗的日常照片。照片中的何語薇,也就是美術研究社社長,正用一雙美妙的大眼直勾勾地凝視著鏡頭。

「嗚哇!這這這這是什麼!?」慌亂之間,梁高賀不小心將紙袋弄掉在地上。

段茉儀彎腰撿拾紙袋,接著用著責備的表情將紙袋塞回梁高賀的手上。

「真是的,雖然我知道男生們都瘋狂仰慕何語薇,但把照片丟出去會不會太失禮了!」

「什麼!?」梁高賀吃驚地望向段茉儀。

雖然他必須承認自己常會不自覺地將視線停留在何語薇的照片上,但他可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喔!

他只是覺得對方的臉看起來特別順眼罷了,這絕對不是出於愛情的欣賞好嗎!嗯,絕對不是!

「我不需要這種東西!」

「你說只是『這種東西』……?」段茉儀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妳把照片印出來,有經過本人同意嗎?」梁高賀雖然有些心虛地再度偷瞄照片幾眼,但還是把紙袋還給段茉儀。

「嗯󠄊󠄀󠄃󠄎,果󠄊󠄀󠄃󠄎然󠄵󠄀󠄀󠄂是󠄫󠄴󠄟󠄫傳󠄩󠄤󠄑󠄥聞󠄙󠄺󠄖󠄲中󠄟󠄲󠄯󠄽的󠄛󠄢󠄂󠄴正󠄤󠄾󠄊󠄄直󠄐󠄭󠄨󠄞高󠄬󠄫󠄃󠄳材󠄐󠄩󠄁󠄹生󠄹󠄆󠄾󠄻陽󠄌󠄪󠄀󠄡光󠄟󠄢󠄷󠄺暖󠄐󠄿󠄚󠄐男󠄝󠄝󠄆󠄩。」⁠󠄿󠄿󠄥󠄖⁠󠄈󠄉󠄘󠄝⁠󠄿󠄌󠄆󠄧⁠󠄟󠄺󠄏󠄥⁠󠄶󠄗󠄙󠄙⁠󠄬󠄨󠄢󠄑⁠󠄛󠄕󠄹󠄟⁠󠄀󠄬󠄀󠄝⁠󠄣󠄨󠄰󠄌⁠󠄯󠄧󠄳󠄺⁠󠄤󠄔󠄯󠄦⁠󠄂󠄭󠄬󠄾⁠󠄻󠄕󠄄󠄭⁠󠄸󠄋󠄌󠄴⁠󠄤󠄑󠄂󠄦⁠󠄅󠄉󠄻󠄝⁠󠄝󠄋󠄳󠄟⁠󠄦󠄹󠄢󠄁⁠󠄽󠄒󠄿󠄊⁠󠄃󠄥󠄪󠄙⁠󠄛󠄜󠄚󠄧⁠󠄮󠄅󠄥󠄜⁠󠄠󠄆󠄟󠄱⁠󠄿󠄭󠄓󠄷⁠󠄜󠄗󠄁󠄆⁠󠄾󠄯󠄾󠄕⁠󠄋󠄎󠄨󠄾⁠󠄶󠄒󠄽󠄦⁠󠄦󠄂󠄂󠄨

「啊?妳說什麼?」

「欸,梁社長,我問你喔。」段茉儀交叉著雙手,斜靠在講台旁,「你們和美術研究社處的不好嗎?」

梁高賀驚訝地睜大眼。

他沒有想過原來在外人眼中這麼明顯,不過眼前這個段茉儀態度看起來挺可靠的,還幫直笛社蒐集資料,感覺不需要對她有所隱瞞。

「的確是處的不好。」梁高賀說道,「基本上對方也很討厭我們,以前總抱怨說『你們直笛聲太吵了!』之類的,然後再一臉無所謂地弄髒共用洗手台、處處採我們的底線。」

「何語薇對你們的態度很差?」段茉儀試探性地問道。

「也不是……」梁高賀搔了搔頭,「應該說這些嫌隙都是多年累積出來的,雙方的怨氣也沒辦法短時間內改善。這屆的美術研究社社長,呃,何語薇這個人,她基本上都對我們不聞不問。」

這是很反常的事情,以往的美術研究社與直笛社爭吵不休,但新學年的社長何語薇卻完全沒打算與直笛社交惡,不過也沒有釋出友善的訊號。

簡直令人摸不著頭緒,像是暴風雨來臨的前夕般令人不安。

「也是因為這樣,我們直笛社幹部一致同意必須要搞清楚美術研究社在幹嘛,才會由副社長去蒐集對方資料。」梁高賀尷尬地微笑,「很抱歉把妳牽扯進來。」

聽完此話,段茉儀突然一臉失望,讓梁高賀有點訝異。

「原來你們關係不算糟啊。」段茉儀歪著頭思考片刻,再度露出微笑。

「是這樣嗎?」

「你有沒有想過用交好代替交惡呢?雙方溝通得愈順暢,被採底線的機率也會降低喔。」

「這、這樣啊……」梁高賀從沒這樣想過,或許是從學長姐那傳承下來的『敵對』沉重包袱限制了他的思考。

「梁社長,其實後天我剛好要訪問美術研究社社長,你要一起來嗎?」

「咦……咦?為什麼?」

「我們校刊社今年要做的校慶特刊,會放入特色社團的報導。」段茉儀從上衣口袋掏出一本袖珍筆記本,「雖然原則上會簡短介紹每個社團,但在估算總頁數時發現其實夠讓每個社團擁有一小篇訪問。」

啪唰!段茉儀從筆記本上撕下一張空白頁,開始在上面振筆書寫。

「簡單來說,我們需要訪問直笛社。對於這麼緊迫的準備時間,我感到很抱歉,如果你不介意,是否能來參加後天的採訪呢?」段茉儀真摯地看著梁高賀,邊遞出手中的紙條。

和美術研究社社長何語薇一起接受訪問……梁高賀緊張地嚥下口水,接過紙條。

資料中色彩鮮明的照片再度掠過梁高賀的腦海,呃,不是這樣的!自己只是去接受訪問而已,和那個何語薇沒關係!

「訪問中可以一起暢聊美術研究社的事喔~」段茉儀煽動似地低語。

……說不定,能透過這場訪問更了解美術研究社的底細,不去太可惜!

如此想著的梁高賀看了紙條上的地點時間後,慎重地向段茉儀點頭道謝,「我會去的。」

「那真是太好了!」

段茉儀露出了無比燦爛美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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