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突襲聖域

旅途十分漫長,芙蕾雅再三交代S班的學生們,能休息就儘量休息,以防在旅行的途中耗費過多精力。雖然消失了三個多月的羅德被通緝的風頭暫時過了,但芙蕾雅仍不敢冒險。她寧願讓馬車走鄉間小路,也不願意進到大城市裡,尤其是地方派所屬的城市。

數日的旅程後,一行人終於回到芙蕾雅的領地──『羅姆鎮』。

長途旅行讓S班的學生們滿臉疲憊,他們現在什麼都不想,只想趕快找一張舒適的床好好睡一覺。

「你們先休息吧!午餐的時候會叫你們起床的。預定後天再出發前往桑伯亞山。」芙蕾雅說完後便走向二樓,安潔與羅德也跟著進去,看來他們又要開會了。

這不知道是第幾次的會議了。其實策略基本上都已經確定,照理來說應該不用一直開會了。但芙蕾雅、安潔和羅德還是放心不下,真的會這麼順利嗎?

芙蕾雅簡短為會議作結:「再怎麼討論大概也是這樣了。」

「是阿,我們已經把所有能想到的辦法都推演過了。」安潔雖然這樣說,但她的表情卻沒有絲毫鬆懈。因為她很清楚,真正的問題往往是不能應對的。說到底,這個任務最後最需要的可能是運氣了。

「最後,羅德──」芙蕾雅走到羅德面前,並向他伸手。羅德還沒回過神來,芙蕾雅已經握住自己的手了。

她表情誠懇:「謝謝你,還有你的那群孩子。」她接著低頭:「我很抱歉當時用那樣的手段把這些孩子留下來。」

「……不,我也太天真了。如果妳當時沒有把他們留下來的話,我今天就不會在這裡了。」

「叩叩!」門外傳來敲門聲。「芙蕾雅小姐,午餐準備好了。」門外的管家說道。

芙蕾雅拍著羅德與安潔的肩膀說:「好了,我們快去吃飯吧!」

安潔敲了敲妮娜的房門:「妮娜。」

「是!」妮娜馬上從床上坐起。

「吃午飯了。把大家都叫下來吃飯吧!一定要叫他們全部起來,不然晚上睡不著就糟了。」

「我知道了。」妮娜隨後進到每個人的房間,把大家叫醒,至於像是雪芙、克提雅、克莉絲汀那種叫不醒的人,她就負責把她們『搬』到一樓的餐廳。除了雪芙以外,剩下的人在妮娜真的動手搬人之前就因為覺得羞恥而驚醒。

在午餐後,安潔為了避免讓大家再度回去睡覺,導致日夜顛倒,於是將大家集合到倉庫,進行簡單的伸展運動,還有聊天。由於怕S班的各位在執行任務前受傷,安潔下令禁止對練。S班的學生們在這個短暫的休息時間內,仍一如往常的嬉鬧著,但從他們的眉宇之間,安潔確實看到了戰士們該有的表情。

※

凌晨。三輛馬車使出羅姆鎮,預計今天傍晚就會抵達桑伯亞山。S班將在夜裡登山,抵達預定的休息處後待命,並在隔日清晨展開突襲行動。

下午。一行人抵達桑伯亞平原。S班的學生們紛紛望向馬車右方,看著沐浴在夕陽餘暉的托爾瓦傑學院。他們的眼神中含著堅毅的決心。一定要趕快了結這場風暴。所有人心裡都是這麼想的。

夜裡。芙蕾雅與安潔先到預定地探路,再由安潔返回山腳帶著羅德及S班回到預定休息處。不習慣摸黑行軍的S班雖然有些拙稚,但仍能勉強跟上羅德的腳步。一行人在那之後終於抵達休息處。

羅德、安潔以及芙蕾雅輪流守夜。他們每每抬頭看著天上的星辰,都覺得今夜是人生當中最漫長的一夜。

※

聖域在桑伯亞山接近山頂處。雖然聖域占地廣大,但整體而言建物並不多,除了位在中央最巨大的圓頂建築──『大聖堂』之外,其餘的建築就只有神職人員以及衛兵的宿舍。

雖然如此,但大聖堂內其實另有千秋,藏書室、講堂、受洗室、祈禱之間、會客廳、會議室等等其餘全部的功能型建物全都包含在大聖堂當中。

手持長槍的衛兵前來向大門的衛兵交接:「早阿,換班了。」

「終於,我已經連續三天站凌晨到早上的哨了。」大門的衛兵邊抱怨,邊準備回到隊上。

「別抱怨了,我們在這裡的勤務除了比較常站哨以外,根本就沒有多繁重的工作。而且也不會真的有什麼敵軍會來這──」衛兵說到一半,原本正要回隊上的衛兵愣愣地指聖域大門前方,滿臉疑惑地問:「那是……馬嗎?」

一道白色的影子飛快地朝大門奔來。是一隻純白的獨角獸,上頭還坐著個子嬌小的身影。

衛兵將長槍指向對方,大吼:「喂!停下!」對方非但沒有停下,反倒繼續加速。並且另一名衛兵也發現不遠處正有三個人影也朝聖域的大門跑了過來。

門口的兩名衛兵都擺出戰鬥姿勢。其中一人對著剛下哨的衛兵說:「去叫支援。」他慌忙地點頭,拿起哨所的手搖鈴,一邊大力搖響,一邊朝衛兵宿舍跑去。

披著克提雅施加妨礙認知斗篷的雪芙乘在弗萊爾背上,轉眼間來到聖域的門口。

※

羅德帶著妮娜、艾莉絲及克莉絲汀側著身子並靠著山壁緩緩前進。這裡是通往聖域的秘密小徑。

在聖天教成為查爾斯帝國國教之前,他們曾是上一個帝國,白朗帝國迫害的對象。當時為了躲避迫害,聖天教徒們將集會所蓋在桑伯亞山裡,並在這裡進行禮拜與宣教。而這條小徑便是當時修道士們一斧一鑿修建出來的秘密小徑。

在聖天教成為查爾斯帝國的國教後,聖天教的勢力爆炸般地擴大。有錢有勢的聖天教為了彰顯其地位之崇高,於是硬是在森林叢生的深山裡開闢了一條大路,並將聖域的聖堂改建為今天的規模。而這條小徑也在大路開闢後漸漸被遺忘在歷史當中。

真不知道芙蕾雅是怎麼知道這個地方的。羅德看著身後的萬丈深淵想著。一行人最後終於順利抵達聖域邊陲的廣大腹地。所有人在順利站在安穩的大片土地上時都鬆了一口氣。

克莉絲汀看著眼前高聳的牆壁不斷向一旁延伸,於是說:「沒有入口。」

「應該是因為新的大門蓋好之後,舊的大門就不需要了。所以這裡就被改建成圍牆了。」

妮娜摸著圍牆說:「連這裡都要用圍牆擋起來,看來守備真的很森嚴呢!」

艾莉絲走到羅德身旁問:「我們要怎麼進去呢?」羅德從背包裡拿出一個木製的圓盤說:「靠這個。」

妮娜歪著頭:「啊?」

艾莉絲看著圓盤問:「那是什麼魔法道具嗎?」

克莉絲汀則是點頭說:「原來如此。」羅德對著大家笑了笑:「我要把『風之旅途』的座標設定在木盤上,然後把木盤丟進去。」

「啊!原來如此。」

「這樣一來我們就可以傳送進去了。」

羅德在木盤上設置好風之旅途的座標後,將其拋進聖域的高牆內。羅德緊接著施法,一道旋風將一行人團團圍住,並包裹眾人。隨後,所有人隨著這陣風衝上高空──

羅德看著大家說:「等等進去隨時準備戰鬥。」

「「「是!」」」

『轟』的一聲。一陣暴風從天而降,羅德與他的學生們降落在聖域的花園處。

※

一群群衛兵不斷從聖域內部跑向大門口。當他們抵達時,四周的衛兵早就已經被打到在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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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人愈來愈多了。」雪芙以弗萊爾的幻術跟腳程向敵人發動奇襲,守門的衛兵完全猝不及防,還沒搞清楚狀況就被弗萊爾頂飛。

琳將巨劍放在肩甲上說:「啊啦!那準備撤退吧!」

里恩對著縫在斗篷內的通話卷軸問:「克提雅,妳那邊準備好了嗎?」

「無聊到我都快睡著了。快把他們引過來吧!」克提雅在不遠的山壁看著里恩一行人開始往自己所在的方向移動。

只要穿過這片低矮的樹叢,里恩一行人就能抵達克提雅所在的山壁,克提雅說到時候交給她就可以了;前提是要他們到得了才行。

緊追在後的敵方弓箭手不斷放箭,魔法師也不斷使出火球、土塊等魔法。雖然琳有盔甲,而里恩有盾牌防護,所以兩人並沒有受多嚴重的傷;但在密集的攻勢下,兩人的腳步漸漸慢了下來。最終,兩人被敵人團團包圍。

驚覺琳與里恩被敵人截擊的雪芙將弗萊爾停下。她看著身後不遠處被包圍的兩人。

雪芙緊握魔杖,陷入天人交戰。如果此時叫出擁有強大攻擊能力的蠍獅『斯肯恩』,前去營救兩人並脫困絕對不是難事;但這樣一來,雪芙的魔力就不夠再叫出弗萊爾,並讓牠跟克提雅一起施展聯合幻術了。在敵方人數眾多,而且還有魔法師的情況下,讓克提雅一個人對全體敵人施展幻術,無論是負擔或是失敗機率都太大了。只要克提雅一失敗,任務就失敗了,並且所有人都難逃被抓的命運。

「喝啊!」琳不斷擊退身旁的衛兵。

「光箭術!」里恩的光箭沒有辦法射中躲在人牆後的魔法師,以及更後頭的弓箭手。

「咻!」一支飛箭直直射中里恩的左臂。里恩倒地,咬牙忍著劇痛,並試圖站起身來。在另一側的琳忙於對付敵人,根本無法支援倒地的里恩。

其中一名敵人大吼:「趁現在!殺了那個拿盾牌的傢伙!」

劇痛讓里恩全身僵直,遲遲無法站起身來。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長槍及劍刃不斷迫近。

雪芙激動地高舉魔杖:「換置召喚!出來吧!斯肯恩!」一道藍光在弗萊爾腳下閃現。轉眼間,雪芙腳下的魔物已經變成一隻巨大的蠍獅。雪芙駕著斯肯恩前去搭救里恩。

「吼!!!!!」蠍獅的怒吼讓周遭士兵頓時嚇到動彈不得。里恩看著高高躍起的蠍獅飛過自己並撲向敵人。他這才鬆了一口氣。

里恩忍著疼痛向斗篷內的通話卷軸說:「克提雅,雪芙她──」

另一邊傳來克提雅的回應:「我剛才聽到了,我現在正在趕過去。」

琳來到里恩身旁:「里恩,你的傷勢怎麼樣?」

里恩臉色慘白地回應:「我可以治好,但是要麻煩妳幫我拔出箭頭。我現在沒有力氣。」

琳點點頭,她抓住里恩手臂上的箭矢:「我要拔了,忍耐一下。」鮮血噴濺。疼痛猶如電流般跑遍里恩全身。一瞬間他甚至認為自己快要昏了過去。里恩在琳拔出箭頭後,立即向傷口的位置施展中級治癒術。他的傷口在溫暖的光芒下逐漸癒合。

里恩緩緩開口:「雪芙她……」

琳知道里恩想叫自己去支援雪芙,但她當然不可能丟下里恩。她說:「這裡先交給她吧!你專心治好自己就好。」

斯肯恩大掌一揮,數名衛兵隨即被打飛。當牠甩動巨大的蠍尾,身後的敵人也像是玩具一樣被輕鬆推倒;但他們並沒有因為看見這頭兇猛的怪物而退縮。

「放箭!」隨著一名弓箭手一聲令下,數支箭矢朝雪芙及斯肯恩齊射。斯肯恩甩動蠍尾,替雪芙擋下了一些箭矢;但牠自己仍被三支箭射中。

「魔法師預備──」敵方很快恢復作戰能力,並對蠍獅展開攻勢。雪芙當機立斷,對蠍獅下令:「毒針!」

魔法陣閃出的光芒讓蠍獅立即朝著躲在衛兵後方的魔法師們展開攻擊。牠朝魔法師所在的位置張開蠍尾,數十根毒針如死亡之花般綻放開來。牠甩動蠍尾,毒針如雨點般灑落,有的魔法師及時施展土牆擋下攻擊,不過仍有近半的魔法師被毒針射傷。

其中一名魔法師向其他人喊:「替患者解毒!快點!」。敵方弓箭手並沒有坐以待斃,第二波攻勢馬上就來了。

「放箭!」雪芙聽見弓箭劃破空氣的聲響時起了雞皮疙瘩。這陣箭雨無情且精準地朝雪芙所在的位置飛來。斯肯恩沒有辦法擋下這麼多箭矢。

「咻!咻!咻!咻!咻!」這陣箭雨紮實地射進地面。

蠍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來到弓箭手部隊旁。

「什麼!?怎麼回事!?」

「蠍、蠍獅來了!」

「哇啊!」

「快、快逃!」盔甲防護能力不如前排士兵的弓箭手馬上作鳥獸散。斯肯恩在弓箭手部隊中大鬧了一番。弓箭手部隊隨即潰不成軍。

滿頭大汗的克提雅站在里恩與琳身旁。她才剛到現場便立即以幻術支援雪芙,讓她順利擊潰弓箭手部隊。

「呼呼……終於……趕上了……」氣喘吁吁的克提雅站在里恩及琳的身旁。在她調整好呼吸後,她對著正在敵陣中央大鬧的雪芙喊:「就這樣拖住他們!」

雪芙擔心地回過頭:「可、可是──」敵方魔法師還沒有全部被打倒,而且雪芙也已經沒有多餘的魔力可以叫弗萊爾跟克提雅聯合施展幻術了。

但克提雅卻義無反顧地上前:「可不只有妳有壓箱寶。」她揮動魔杖,天空出現泛著紫光的巨大魔法陣。敵方魔法師見狀,舉起魔杖準備破解天上的幻術。

「好,中計了。」克提雅立即解除天空的魔法陣,並將魔杖指向敵方魔法師。隨著克提雅一揮,敵方所有的魔法師都像斷了線的提線木偶般倒下。

「接著就是動真格了!」克提雅再次揮動法杖。這次換成地上出現巨大的魔法陣,敵方人員忙於應付蠍獅,根本沒有辦法應對克提雅的幻術。

一道強光從魔法陣中泛起。隨著魔法陣消失,敵方的戰鬥人員紛紛丟下武器。他們不約而同地蹲下並彎曲手臂,一邊擺動手肘一邊模仿著雞叫。

看著眼前滑稽的一幕,里恩卻對克提雅感到無比佩服:「好、好厲害,這麼多人竟然直接被催眠了。」

「而且敵人還有魔法師呢!真不愧是克──」當琳轉過頭時,卻看見克提雅臉色發白跪在地上。她上前攙扶克提雅:「克提雅!妳、妳怎麼了?」

「只不過是魔力消耗得有點兇罷了。」克提雅全身癱軟無力地跪在地上。

雪芙從斯肯恩的背上下來並解除召喚。她看見克提雅的神情,正打算上前關切時──

「唔──!」她雙腳一軟,直接面朝下倒了下去。雪芙的魔力枯竭了。

才剛治好傷勢的里恩親眼看著雪芙倒下。他趕緊上前查看雪芙的狀況。幸好雪芙的意識仍然很清楚,只是過度疲勞而已。

里恩回過頭問:「琳,魔力回復藥水在妳那裡吧?」

琳拿出兩瓶藍色的魔力回復藥水:「這瓶給雪芙,我去找克提雅。」

琳來到克提雅身旁,讓她喝下藥水:「聽好囉!沒時間讓你們休息了。我們得趕快去幫羅德老師他們才行。」

克提雅臉色蒼白地說:「我、我知道。任務才剛剛開始而已。」

「希望能馬上結束就是了。」琳表情嚴肅地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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