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雅心認為自己可以如夢境中哥哥所說的那樣步入正軌,人生或許就是這樣無常,永遠都不知道下一秒會發生什麼。
沐宇誠在禮拜六時無緣無故的放她鴿子,一小時之後才簡短的傳訊息說自己有事情不能來,之後便是無消無息,宛若人間蒸發似的,不管林雅心怎麼傳訊息給他,他都沒有已讀,這讓林雅心莫名其妙的禮拜一想找他問清楚,結果去到沐宇誠他的班級卻被告知他今天請假。
林雅心有些惴惴不安,她拿起手機一看昨天傳的訊息不知何時.已經被已讀,但那個人卻沒有回覆。
過了三天之後那個失聯已久的人終於回來上課了,但林雅心卻覺得他變了,雖然他還是那樣熱烈的對待每一個人,笑容依舊燦爛,可他對林雅心卻變了態度,他開始冷漠她,不主動與她說話,哪怕是說話那也只是公事公辦。
林雅心不明白為什麼沐宇誠忽然就變成了這樣,這讓她想起了樂芳妤和堯承恩之前分別和她的對話。
「林雅心,如果妳不想受傷了話,最好離沐宇誠遠一點。」
「妳看我和堯承恩都這樣了,那妳覺得沐宇誠笑容的背後又是怎麼樣?」少女眉眼彎彎,紅脣勾起了一抹了然的笑,那雙咖啡色眼珠卻是那樣的晦澀難明。
「林雅心,我好像知道為什麼他這麼喜歡妳了。」少年挑起一邊的眉毛,嘴角的弧度又往上勾,明晃晃的嘲弄意味。
最後卻是那個少年站夜晚的街道上,他的身後就是昏黃的路燈,還有慘白的月光,不遠處還傳來陣陣的花香,他衝著她微笑,「林雅心,我們是同類啊。」
「林雅心,好久不見了﹐妳看起來輕鬆多了呢。」江瑀單手撐著頭,瞇起眼睛打量著她,之後更是像個長輩一般點點頭。
這項是老頭般的動作逗樂了林雅心,她嘴角一抹微笑,「你知道我來找你的原因是什麼。」
「我當然知道。雖然我不常在學校但我也知道妳是為誰而來。」江瑀怡然自得的將雙手交叉,那雙咖啡色的眼眸滿是戲謔的探究,「妳明明也都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了,為何還一個又一個的插手這些事?」
「普渡眾生是佛在做的事情,妳又不是佛,呵難不成妳想將他們都給渡了?」他掰著手指頭數著,之後更是抬眸,「一個兩個三個四個……」
「那麼妳自己呢?成功擺脫全黑了嗎?」江瑀語氣輕挑,但又不是不無道理。
在他眼裡,這四個小朋友本來就和一般的小孩不同,他們都有著自己難以說出口的秘密及傷痛,會想要認識林雅心也是因為她的眼睛可太像自己的表妹了。
自己的表妹,罷了吧。
林雅心被這些直達心靈的問題有些愣住,但下一秒她卻像是豁出去那般直接脫口而出,「因為我喜歡他,這個理由夠充分了嗎?」
江瑀明顯被這個回答砸的猝不及防,他已經好久沒有聽見誰這麼坦然地說著自己的心意。
「江瑀,我喜歡他,但他喜歡她。我到底該怎麼辦?」當年女孩的哭泣聲似乎還在腦海中不曾忘卻,那是一段讓他難堪的回憶。
如果當初的自己沒有表明著自己的心意,說不定這件事情還有轉圜的餘地,他們關係又會像以前那樣吧?
林雅心見到江瑀想東西想得出神,最後他輕笑了一聲,「很好,這個理由我給過。」
不到一天,林雅心才剛和樂芳妤聊完後便看見江瑀的訊息。
江瑀:我們班導私下透露給我知道的,他媽媽自殺了。
江瑀: 但聽說有搶救回來,妳自己去看看吧。
林雅心看著手機的訊息一時之間慌了神,再加上和樂芳妤聊天的種種回想下來,她才發現那個熱情向個太陽般開朗愛笑的少年竟然都是裝的。
這讓她回想起沐宇誠和自己待在一起的每一刻,竟難以和他們口中所說的戲謔陰暗的少年聯想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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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靠著牆站在那裡,眼眸沒了往常那般靈動,反而充斥著嘲諷地望著另外一個正在和他說話的男子。
沐宇誠見到她來後臉上雖然訝異,但是他也只是默默的示意她跟上,兩人來到了樓頂,嗓音低沉,語氣沒有半點高興,劈頭就問,「妳怎麼來了?」
「我聽江瑀說,阿姨……」林雅心小心翼翼的組織著言語,她現在只覺得沐宇誠不穩定。
「是,我媽自殺了。」沐宇誠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包香菸駕輕就熟地拿起一根夾在了自己的手指上,並沒有抽,就只是在把玩,見到女孩詫異的眼神後,他笑了,「怎麼?很訝異我會抽菸嗎?」
「妳來到這裡的時候就應該聽見我的消息了吧?」少年將菸當作筆一般胡亂轉著,臉上的笑容就如昔日那樣親切,但說出口的話卻是那樣的犀利,「讓我猜猜啊,小三之子?狐狸精的兒子?」見到林雅心都沒有反應,他就像是忽然想到什麼似的,「啊,還是——雜種?」
沐宇誠望著眼前不知該如何反應的女孩子,笑了。
對於這個世界,他起初也是不知該如何反應。
如果這個世界有神了話,他倒想問問神,為何他的生活會這般糟糕,
「如果說,這個世界上是沒有愛的。」
當初見到林雅心時,沐宇誠第一眼就被他那雙眼睛給吸引住了,那雙黑潤如清水中的鵝軟石是那樣乾淨,但又是那般的破碎及堅毅。
是受到什麼事情才會讓一個十五歲的少女擁有著這種眼神?
他們也才幾歲,怎麼會滿身傷?
但沐宇誠不懂的是,她怎麼可以這麼明顯,一點都沒有要掩蓋自己受過傷,好像就要告訴全天下自己就是受過傷,請勿靠近。
就像那個女人一樣。
他的親生母親。
沐宇誠對於自己的母親並沒有太多的記憶,最多的記憶是那瀰漫整間屋子中的酒氣和女人對著手機那頭歇斯底里的樣子,不然就是她對著自己疾言厲色的咆哮。
這就是他的童年,他的生活,那時的他天真的以為所有人的生活都是這樣子的。
那時的他也不叫沐宇誠,在他親生母親死後他才改名,至於那個女人的故事也只是之後聽其他人的言語拼拼湊湊出來的,總而言之自己的母親是個不要臉的第三者,自己就是那個不要臉的私生子。
顏枝萍也就是沐宇誠的媽媽,姿色清麗,是大學時期的校花,但大家那時都不知道她在大一的時候就和某位富商好上了,且在知道人家有著妻小的份上還願意和他在一起,還用了心機的懷上孕意圖想將原配擠下來,顏枝萍的大學也沒有念完,那位富商也不是省油的燈,表面上說願意離婚但實際上把她們母子安排在別的地方,另組了另外一個小家。
從小顏枝萍就對沐宇誠非常的嚴格,她要求他的成績必須要好,就連才藝也不能夠落下,如果沒有達到她的標準,體罰就是家常便飯,不給他吃飯更是正常的,所以年幼的沐宇誠很早就知道如何看人臉色,還有隱藏起自己的情緒,努力做個乖孩子。
但好景不常,原配得知富商竟然沒和顏枝萍斷聯繫還在外頭建了一個小家,這讓她這個大太太如何能忍,於是跑到了他們家鬧了起來,搞的左右鄰居都知到他們母子倆就是破壞人家家庭的兇手。
這讓年幼的沐宇誠在國小的處境變了,大家都嘲笑他是小三的兒子,不要臉,罵得更難聽一點就是雜種。
加上顏枝萍被原配這樣一鬧之後也跟著脾氣逐漸暴躁,行為也越來越誇張,而兒子就是她唯一的出氣筒,不過好在顏枝萍有個好閨密叫作沐寧臻,常常會來探望著自己的閨密,更是將年幼的沐宇誠當作自己的兒子在照顧。
在原配妻子來鬧之後的每天顏枝萍都會打電話給富商鬧,還像個市井潑婦似的帶著年幼的沐宇誠跑到原配家討要個說法,還以自殺的方式逼迫富商離婚,富商很明顯的被她搞的不耐煩,也開始不接她的電話,這讓顏枝萍慌了,於是她又故技重施的想要以自殺逼迫富商,可惜富商根本不鳥她。
最後顏枝萍就這樣跳下樓,香消玉殞了,那年的沐宇誠也才國小四年級,之後他便被沐寧臻帶回家照顧,至於那個富商,原配早已經生了兩個兒子了,怎麼可能會對這個私生子放在心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