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好,冒昧打擾了?請問你們是丁瑀凡警官和林可芯記者嗎?」
那名男子臉上略顯倦容,在陰鬱的表情下襯托出深邃的輪廓——濃眉、挺鼻、褐色瞳孔,和略為失去血色、稜角分明的唇。
我和丁瑀凡交換了表情,丁瑀凡霎時會意,明瞭他就是我夢裡看見的男子。
「是,怎麼了嗎?」丁瑀凡應答道,那名男子上前和丁瑀凡握手招呼。
「丁警官你好,我叫章以楠,是芮茗建設旗下的建築師之一,我其實有事情要告訴你們。」
「什麼事?」丁瑀凡禮貌回應。
我打量著眼前的兩個男人,彼此身高不相上下,只是章以楠略顯精瘦些。
「我從新聞報導得知,我們公司的首席建築師,李徐毅因綁架案而招到逮捕。不知道你們是否略有耳聞,十二年前火災其實另有內幕?」章以楠立即拋出了關鍵問題。
我和丁瑀凡再度交換了眼神,丁瑀凡點點頭,示意他往下繼續說。
他們曾是二樓的住戶,當時,由於他們舉報「綠茗建案」使用黑心建材,才有了之後一連串的火災事件。發生火災當天,他父親為了救他,在背著他逃離時不慎摔成重傷,失去了一條腿,原是建築工程師的父親,才轉行改賣小吃。
這些,都和我與丁瑀凡的推理相符,但他又描述了更多細節。
「當時,爸爸告訴我,他曾去找你父親,也就是丁瑀謹檢察官,並告訴他關於管理員的疑點。」
「什麼疑點?」
「當時的管理員名叫駱義,他母親得了乳癌,急需一筆錢醫治,他到處和住戶借錢,可惜,大家為他籌來的錢寥寥可數。」他頓了頓:「並不是大家不願意幫忙,而是住進那棟豪宅裡的人,有人仍須繳高額房貸,有人則是上有老,下有小,並非真正的有錢人。」
「如同我的父親,他只是因為那裡環境好,附近還是優質學區……總之,那是每個人的夢想吧,住進那裡。即使不那麼有錢,也想要給家人更好的生活……」說到他的父親,章以楠似乎有點難過,眼眶濕潤了起來。
「然而,奇怪的是,傳聞在火災發生後不久,駱義突然擁有一筆巨款得以醫治母親的病。雖然……她的母親並沒有因為得到醫治而延長壽命,而是在接受化療的過程中,就去世了。」
聽著這一段往事,一方面感慨世事無常,一方面,也加深了駱義是縱火犯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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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和你父親覺得,很有可能是駱義縱的火?」丁瑀凡立即提出心中疑惑。
「很有可能,其實,我爸記錄下當年的許多疑點,都存放在這個隨身碟裡。」
他隨即交給了我們一個黑色的隨身碟,並囑咐我們裡面含有機密資料。
「原本我父親想將這些資料交給當時的丁瑀謹檢察官,但那時他重傷住院時,曾接到一封恐嚇信——信上寫著,如果不想永遠消失,就少管閒事。」
「我爸為了保護我,決定不再深入調查。我們搬到了城市邊郊,他開始賣小吃賺錢,而我甚至改了名,才順利進入芮茗建設。」
這些怵目驚心的往事,在他的描述下令人匪夷所思。
「難道……你是為了查案,才進入芮茗建設?」
「當然,當年的火災害了多少無辜的人,結果卻無法將真相公之於眾!」他臉上混雜著各種情緒,悲苦、疲倦、憤怒、哀愁,光是聽到他的身世,旁人也不免愴然。
「這份隨身碟裡,還有我利用和李徐毅拉近關係,所暗中查到的新建案資料,也就是目前正在規劃的『茗耀建設』,仍在使用黑心建材的機密文件。」他轉向我,「林可芯記者,你知道那裡吧,就是你出意外的地方,據我推測,你一定是因為發現了某些疑點,所以才遭到了一連串的意外。」
「你是因為這些事件,才聯想到要找我們嗎?」我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