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放學間的關係,捷運上人滿為患,他帶著我走進捷運站車廂的時候,整台列車上幾乎都是人,放眼望去,除了上班族之外,為數最多的就是跟我們一樣穿著制服的學生,而我們被推擠到玻璃門的旁邊。
因為乘客量之龐大,忡忡茫茫上了車之後我離四周的把手都有段距離,列車一開,我哇一聲,一個重心不穩就跌在他懷裡,一瞬間被他的體溫包圍。
撲通!撲通!
身高關係,我的頭頭靠在他胸口上,他的心跳聲近的就在我的耳邊,不過我不太清楚,這麼大的心跳聲,是他的,還是我的?
「抱歉。」我有些尷尬的說,正要拉回重心的時候,他的聲音悶悶的從我頭頂上方傳來,「沒關係,你抓著我就好。」
撲通!撲通!
看起來是我的,我低下頭不敢看他,手不知道該抓著他,還是要摀住心臟,就擔心萬一太大聲被他聽到怎麼辦?
「欸,妳有看到嗎?那男的長的又高又帥欸。」
沒有看到人,但是我聽到了從旁邊傳來的聲音,從聲音的年輕高亢可以聽得出來是年紀與我相仿的女生說的。
「你說他嗎?」
「對啊,身上穿著成高的那個。」
「欸…可是…他是不是有女朋友啦?」聲音聽起來有些怨懟,「他緊緊摟著懷裡的女生,而那個女生好像也是成高的。」
「這樣會不會是班對啊?」
聽著那些女學生的對話,我不禁臉有些紅,突然我有些想法想要抬頭看看他的時候,卻發現他也在看我,我倏地臉更紅,又低下頭去。
他…他…他這是在看我嗎?還是在發呆?還是…他也聽見了那些女生說的話?
「那個…」
他的聲音再度悶悶地從頭上傳來,而我立刻抬頭看他,而這是我們時隔四年之後第一次這麼近的相處,只是我這抬頭才看見,他的鼻子挺的很好看,眼睫毛很長、嘴唇很鮮紅,還有那一雙眼睛,黑白分明的深邃,五官的整體組合非常引人注目。
為什麼我從來沒有發現,他近看比遠看更好看?
「我們該下車了。」當他這麼說的時候,車子恰巧停了下來,然後車門開了,人潮突然往而洶湧而出,而我沒有反應過來,他已經抓著我往車廂外面走。
他緊緊抓著我的手腕,穿過了排山倒海的擁擠人潮,最後當我們終於脫離人潮的時候,已經到達了刷卡出站的地方。
等等,這裡不是北投嗎?難道他帶我來…泡溫泉?!
猛然轉頭看向他,而他一臉無辜,「妳幹嘛?為什麼不走?」
一邊走向他,我一邊避開人群,「我們為什麼來這裡?」
「不是說了嗎?」他的表情,好像他比較不懂為什麼我這樣問,「為比賽做準備。」
「不是啊,這裡是北投欸,我們…」
「走啦!」他走向我直接將我拉著走,「跟我來就對了,難道還能把妳吃了不成?」他這麼說的時候,略帶微笑的語氣,似乎笑我是個傻子。
「喂!這很難說啊!」儘管被他拉著走,但我還是一邊抗議,只是完全不起任何作用罷了。
在他的引領之下,再往前走一點就是溫泉會館,而外面頂著午後的豔陽,我終於相信了自己的懷疑,我瞪著他問,「喂,何雅風,你不會真的是要帶我去溫泉會館吧?」
「都走到這個地方了,妳覺得還會是去哪?」他的表情啼笑皆非,而我卻一陣胡亂猛打,「我就知道!你真的很夭壽欸!竟然帶我來溫泉會館,你的腦子從什麼開始都裝這些東西的啊?」
「喂喂喂…妳講話憑良心欸!」一邊閃他一邊解釋,「這裡是明明是圖書館門口,是妳自己一直往前面的溫泉會館看的,腦子亂七八糟的人到底是誰啊?」
突然停下動作,我看到「北投圖書館」五個大字,這才啊了一聲,這下他真的滿臉無辜,「啊什麼啊?沒想到妳打人這麼痛欸…」他搓揉被我打疼的地方,一臉受了內傷似的看我。
「還…還不是你。」明明理虧,但我還是嘴硬,「一直路上都不肯告訴我到底要去哪裡,不然我才不會誤會嘞!」
「哪有!」他又反駁,「我一直都說要準備比賽不是嗎?到底哪句話讓妳誤會啦?」
「不管啦!」我紅著臉,「就是你沒有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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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我請問一下,妳到底要不要進去?」說完他推開圖書館大門,一臉佯裝紳士,臉上那抹笑容卻堪比陽光還要燦爛,讓我一瞬間又恍了神,不過很快就回了神,接著我大步走進他為我敞開的大門。
走過去的那一霎那,我聽見從他的一聲輕笑,我在心裡默默綻放了淡淡的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