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自己不想錯失這次的機會啊……!
下年,十六歲的女主角將會進入【首府學園】就讀。這就是遊戲故事開始的時間。
假如有人可以在此之前撼動主線,擅自改變事件結局的出現順序,恐怕除了我,就只有同為穿越者的顧梨月能夠做到。
所以自己絕不能被排除在外!
因為這是一場競賽,先找到對方的人,才有辦法先下手為強。
「那請你告訴我吧!義父大人!不論是多細微的事,小女子都會全力以赴!」
不能對「惡德公」撒謊。
「因為,小女子有不得不進入學園的理由……」
但亦無法對他明言,自己骯髒醜陋的目的。
「學費等開支,我會想辦法籌錢──」
「安娜。」義父打斷自己,年過四十但仍然保養得宜的容貌,寫滿了擔心:「難道是因為坎伯雷特修女的事嗎?」
我迅速瞥向皮爾斯,後者卻一聳肩膀,示意與他無關。
「……義父大人的情報網,果然名不虛傳。」
「這是為了保護我女兒的替身。」
場景安靜下來,或許是義父正在思考。
過去從未發生過類似之事。怎麼辦……難道就沒有其他解決的方法?
「只有一個條件。」終於,公爵他說。「義父接下來教你的事,請務必好好記住。」
公爵拉響繩鈴,清脆的響聲在大宅的某處迴盪。
窗外,大雨傾盆而下。
無數的狂風捲起玫瑰,竟然把花葉吹到滿天皆是。
「但請安娜你先回答我,之前溜入城堡的老鼠,其實是你抓住的是吧?」
認真起來的瞇瞇眼果然很可怕……!
「義父大人果然明察秋毫,不過首先發現他的人是皮爾斯。」
後者用唇語抱怨:「大小姐你出賣我啊?」
執事先生,這叫禮尚往來。
義父的笑容卻似在表達「安娜你真不擅長撒謊」。
「儘管你們有向刺客刑求,卻始終問不出主謀之身份──因為他中途咬舌自盡。」
看來用酸熔解不一定是毀屍滅跡的好方法,下回試試切碎後再沉湖好了。
「這種小事,不值得義父大人掛心。小女子定必會揪出意圖暗殺公爵的幕後黑手。」
「換言之,你有頭緒了?安娜。」
「似乎有內鬼混入其中。但對於其身份,目前小女子與皮爾斯仍在調查當中。」
由於是遊戲劇情以外的原生事件,因此答案為何,目前亦只在猜測階段。
也只好憑藉過去的經驗和知識去一步步推理。
「這也太晚了,安娜。在玫瑰花田冒出雜草苗的一刻,就必須要斬草除根。」敲門聲忽然響起,義父往外囑咐:「把她帶過來吧。」
書房的門因而悄悄敞開。曾經是王國最強的劍士「查爾斯‧加萊」──現在不過是「惡德公」豢養的看門狗──押著一位眼熟的中年女僕進近。
是翠雀?
「參見……老爺……小、小姐……」
查爾斯強逼她跪下。義父稍稍頜首,自己則跟隨其後,給她一個安心的微笑。
但為什麼翠雀會在這個時機點出現……?
「翠雀,」公爵一副聊家常似的語氣。「我很喜歡你泡的茶。」
「多、多謝老爺……稱讚。這是……下、下僕的份內事。」
「你服侍我已經有十五年了,算是這間宅邸的舊人。一想到以後再喝不到你親手泡的玫瑰紅茶,個人就覺得非常遺憾。」
翠雀的臉色出奇地變白,蒼白得似是個快要死的肺結核病病人。她試圖膝行跪地求饒,但是查爾斯又怎會允許她無禮踰矩。
這一切都顯得非常奇怪。
「老爺!請你原諒我吧!是我一時鬼迷心竅──」
「是我不好。」義父命令查爾斯放開翠雀,任由她似溺水的人抓緊救生圈一樣,抱緊他大腿。「本公爵理應考慮到,把一位適婚年齡的女士困在這座死氣沉沉的忘憂宮十五年,是一件十分殘忍的事。」
這句話怎麼聽起來很有既視感……等等,這豈不是PV裡父嫁線的台詞嗎?
翠雀會有危險!
可是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
打開人物狀態欄,出現黑光標示的【麻痺】──對上皮爾斯的視線,他難過地對自己搖頭。
靠!這該死的毒藥混蛋!
是剛才的晚香玉香水──時間算計得那麼準啊?
「因為亡故的夫人十分喜愛你的茶藝,為了保留對夫人的這份回憶,本公爵才自私地繼續強逼你留在大宅工作。」女僕紅著臉回了句:我不後悔,老爺。「所以翠雀,我想知道是誰用花言巧語哄騙可憐的你,在遞給我的紅茶中下毒。」
不會吧……翠雀她就是內鬼?
「幾毫克的烏頭足以毒死一名成年人。中毒後,首先嘴唇會出現麻痺,喉嚨灼熱,誘發噁心和嘔吐的徵狀。漸漸地四肢開始疼痛,全身無力,呼吸困難,最後心跳驟停,是種非常可怕之毒。」斗大的淚珠不斷滾落女僕的雀斑臉。「幸而本公爵自小與毒物為伴,才沒有性命之虞。」
「老爺,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相信他,以為、以為這只是安神定驚的藥!」
義父握住她的手,語氣平靜──完了,翠雀她完蛋了。
「我知道。」他輕握女僕的手。「這個人利用你的戀心,實施行刺本公爵的卑鄙計畫,現在東窗事發,便利用私奔的藉口把你約出來,打算把罪名全推在你身上。」
不可以相信!翠雀。義父大人的謊言,你一句話也不能信。
趕快動起來吧!手指──可惡,這藥效何時才會解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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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翠雀,告訴我吧?這個不惜利用你、拋棄你,要你獨自面對『惡德公』盛怒的男人,本公爵必須要他付上代價。」
「……他叫約翰,約翰‧戴文斯,是個廚師。除此之外,自己對他並完全不了解。」
翠雀露出中邪後的迷茫表情。
「對了,老爺!約翰說過萬一自己出了事,康乃爾伯爵會庇護他的!」
康乃爾伯爵……是那位改革派貴族?
皮爾斯笑道:「狄考爾老爺,是你的政敵呢?」
「老爺!」聽說野獸能夠預知到自己的死期,不知道人類是否也會。「請你原諒我!我保證、保證絕不會再軟弱──」
義父溫柔地安撫翠雀的臉。
故事經已接近尾聲,自己再無力回天。
這就是《箱庭》遊戲該死的強制力。
「翠雀‧馬代,這些年來辛苦你了。」
她的頸項以不可能生存的角度向後折斷,只有鼻孔隨後流出少量的血。
甚為緩慢地,被抱在懷裡的義父用潔白的手帕抹走。
時效已到,狀態欄的【麻痺】狀態消失,聲音好似回來了。但一開口,便覺得沙啞:「……為什麼要殺她?義父大人。」
翠雀是屬於忘憂宮的女僕,與自己是屬於兩個世界的人。
她只是遊戲裡一個不起眼、毫無作用的NPC。
但是,過去亦只有翠雀她會為骯兮兮的平民替身丫頭,送上熱茶和乾淨的衣服,
以及無價的溫柔笑容。
淚水雖然模糊眼框,但我努力忍住。
「不可以心軟亦不可以手軟,尤其是面對曾經背叛你的人。」
義父的聲音,突然聽起來覺得很遙遠。
「安娜,這是義父唯一可以傳授的生存之道──它就是你所缺欠的『資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