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海邊的夕陽西沉,天空逐漸披上了漸層的靛藍色衣裳,一層層鑲著大小不一的銀色寶石。
沒想到,時間已到了晚上七點半,駱義還是沒有出現。
「奇怪,駱義怎麼還沒出現?」我狐疑,「會不會,他知道警方要找他,所以躲起來了呢?」
丁瑀凡思索片刻,沉吟道:「不太可能,我們在調查的過程中隱藏的很好,他應該不可能知道這件事。」
「那會不會,他去哪個親戚朋友家住了呢?或是,他今天興致勃勃出外旅遊了?」
已經接近案件落幕的尾聲,我不由得精神緊張,隨即拋出了各種想像的可能。
「據說,他已沒有其他親戚朋友。」丁瑀凡見我有些急躁,拍拍我的肩安撫我的情緒。「至於旅遊?這我不知道,不過聽剛剛那位奶奶的口氣,駱義今天下午出門時,的確是穿著居家服,帶著購物袋,就像平時出門採買時那樣。」
聽他這樣解釋,卻令我更加狐疑了,駱義怎麼突然間失蹤了呢?
「好奇怪,可是採買也不至於那麼久吧?」
「或許,他只是剛好想在超市吃晚餐吧,我記得那間超市外似乎有小賣部。」丁瑀凡如此猜測道。
「嗯󠄊󠄀󠄃󠄎,的󠄊󠄀󠄃󠄎確󠄵󠄀󠄀󠄂有󠄫󠄵󠄈󠄌可󠄟󠄅󠄅󠄎能󠄬󠄟󠄣󠄿,再󠄶󠄮󠄢󠄀等󠄟󠄵󠄾󠄣等󠄺󠄏󠄟󠄉吧󠄖󠄫󠄨󠄍。」我󠄞󠄐󠄤󠄐點󠄅󠄬󠄃󠄪點󠄞󠄮󠄸󠄰頭󠄙󠄱󠄇󠄗,若󠄝󠄒󠄍󠄆有󠄏󠄏󠄲󠄆所󠄑󠄘󠄁󠄥思󠄿󠄚󠄝󠄵。󠄰󠄱󠄓󠄆󠄮󠄟󠄶󠄈󠄍󠄩󠄢󠄓󠄽󠄆󠄅󠄼󠄽󠄒󠄌󠄓󠄓󠄄󠄯󠄁󠄭󠄿󠄕󠄡󠄼󠄠󠄵󠄤󠄧󠄪󠄣󠄠󠄏󠄈󠄘󠄍󠄗󠄎󠄔󠄙󠄵󠄏󠄝󠄔󠄚󠄶󠄟󠄈󠄎󠄮󠄡󠄡󠄦󠄶󠄟󠄏󠄰󠄇󠄫󠄁󠄆󠄶󠄱󠄔󠄇󠄈󠄁󠄅󠄧󠄀󠄄󠄬󠄌󠄧󠄨󠄭󠄵󠄁󠄆󠄔󠄬󠄚󠄎󠄟󠄠󠄖󠄳󠄗󠄥󠄞󠄁󠄰󠄟󠄊󠄍󠄻󠄿󠄇󠄘󠄚󠄄󠄘󠄍󠄍󠄦󠄳󠄸󠄤
雖然目前也沒有更好的方案,但我卻直覺這一切不太對勁。
約莫八點多時,我和丁瑀凡決定親自到他家確認,我們在門口按了門鈴——以排除會不會是他已經到家,只是我們沒看到的可能性。
我們站在陳舊而佈滿鐵鏽的紅色大門前佇立良久,雖是夏天,晚風吹來仍帶著大海靜謐而深沉的涼意,我不禁一陣哆嗦。丁瑀凡見我微微顫抖,趕緊脫下他的外套,披在我身上。
「別著涼了,我看他應該還沒回來,」他溫柔地搓著我的肩膀,「我們還是回車上等吧。」
我點點頭。
很快,時間到了晚上九點多,我靠著意志力勉強撐開的眼皮,此刻已沉重得耐不住疲倦。
「怎麼辦?他還沒回來。」我用無神的雙眼,茫然看著丁瑀凡。
丁瑀凡揉著我的頭髮,將我的頭靠在他身上:「你睡吧,我繼續等。如果他回來,我會叫醒你。」
「不,我想你應該也很累,我們一起等吧。」
丁瑀凡眼底滿是溫柔:「傻瓜,你眼睛都瞇成一條線了,睡吧,乖乖聽話。」
「我不睡,我可以撐著。」我勉強用意志力撐住,我害怕如果我睡著了,駱義回來發生什麼可怕的事。畢竟,我們懷疑他是縱火犯哪!
丁瑀凡見我一臉倔強,就打開了窗戶,要我抬頭看天上的星星。
「好吧,你不睡,那我們來賞星空吧。市區燈火撩亂,也只有在郊區能看星星了。」
「你看,這樣連起來,像不像北斗七星啊,」丁瑀凡的聲音越來越像柔軟的棉花,「一、二、三……在雲端之上的星星,聽說,曾經有一個傳說故事是這樣的,當你向著星星許願時……」
不知不覺,我依偎在丁瑀凡懷裡,沉沉地進入了夢鄉。
◆
丁瑀凡拉起我的手,我們躡手躡腳地來到一間倉庫外,小心翼翼地透過小氣窗望向室內。
一名個頭不高、穿著西裝的壯碩男子背對著我們,看見他的背影,我竟不自覺發抖;另一名被綁在木材上,皮膚黝黑、身形乾癟、穿著粗布上衣與短褲的男子,怒視著綁架他的人。
「當年的事,我什麼也沒透露,一個人隱居在鄉間,為什麼你還不肯放過我?」
「哈哈哈,你還義正嚴詞的呢,似乎你什麼都沒有做錯,是嗎?可是你知道,現在檢方正要重新徹查當年的案件嗎?縱火犯是你!」壯碩男子惡狠狠地答道。
只見他來回踱步,囂張地高聲嚷著:「給你兩個選擇,第一,割掉你的舌頭,讓你說不出話;第二,讓你早日和你那和藹的母親團聚……哦,不,第一個方法似乎不可行,你還是可以寫字告訴警察。那就只剩第二個了。」
聽到這些話,我不禁一陣哆嗦。
他把玩著手掌中的槍,微側著臉,露出了邪惡的恐怖笑容。
「你真該慶幸啊,駱義,晚間河濱煙火秀一開始,就是你的死期。能在煙火歡慶聲中死去,不也是一種浪漫嗎?」
我聽到這,差點驚呼出來,幸好,丁瑀凡隨即摀住我的嘴。
「那個被綁架的,就是駱義。」丁瑀凡低聲向我說道。「另一個是……」
他尚未說完,我立即以顫抖的聲音答道:「我知道,他就是陳芮茗,我發生意外那天,朝我開槍的人。」
丁瑀凡握緊我微微顫抖的手。
「你還好嗎?」
「沒事,我可以的。」
◆
朦朧之中,一陣手機鈴聲喚醒了我,我睡眼惺忪,發現丁瑀凡的臉離我好近,我可以清楚看見他低垂的睫毛、因疲倦而略為下垂的眼角,和稜角分明的唇瓣——我發現自己正蜷縮在丁瑀凡懷裡,伏在他起伏的胸膛上。
由於舉動過於親密,我瞬間因害羞而清醒過來,連忙清了清喉嚨,說道:「瑀凡,快接手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