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4

「李蒲昀?李蒲昀?」

「嗯?」被猛然叫了回神,我定睛看著他們,霎時心理的苦澀讓我只想離開那個地方,於是我努力擠出微笑,「抱歉,我…我…我突然想到,我還有事情,就…就不打擾你們了。」不等他們回應,我把話說完就轉身離開,不想等電梯,而是直接衝下樓梯。

「喀嗒、喀嗒、喀嗒…」

「喀拉──」當我奔出樓梯間的時候,腳踝已經開始痛了,直到我一跛一跛的離開公寓,突然一陣耀眼的光芒直射我的眼睛,漸漸適應之後才緩緩張開,看見的是天空的盡頭裡,那顆耀眼奪目的夕陽,只是我的視線卻模糊了。

「昀昀?妳…妳這是怎麼了啊?」見我灰頭土臉的回家,阿姨的臉就因為擔心多皺出了幾條皺紋。

緩緩抬頭,我突然又哭了出來,阿姨又驚慌的把我拉到客廳去面談,「到底怎麼了?早上才說完,怎麼又開始了?恩?」

抬起頭來,我淚眼汪汪的看著阿姨擔心的臉,啜泣著說,「阿姨,我真的覺得沒有必要去追問了,他們…他們都已經同居了,這個關係還不夠明確嗎?硬著頭皮追問,怕也只會得到不想聽到的答案。」

那乾脆不要問了,沒有期待沒有傷害…

「同居?」阿姨的情緒很平淡,「現在同居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正常?」我氣憤道,「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叫正常?萬一鬧出人命怎麼辦?」

鬧出人命?難道他們不會已經…

唉唷,到底是現在社會太開放,還是我閉俗了?

「所以妳已經確定人家是同居的關係了嗎?」不知道什麼時候阿姨又去泡了熱騰騰的菊花茶,香味四溢。

一會沉默後我搖搖頭。

厄…這是沒有啦!

「所以妳也沒有確認他們到底是不是戀人關係?」

我還是搖頭,只是他們站在一起的畫面,怎麼看都像是同居,況且那個女生還問他怎麼「回來」了,從對話聽來字字句句都說明是同居關係啊!不是男女朋友,也可以同居嗎?

「那是妳傻。」阿姨喝了一口茶,「妳都到人家家門口了還不確認清楚,一看到人家的關係不單純就先認輸,這樣要怎麼贏呢?」

「啊?」我滿臉疑惑。

贏?贏什麼?

「阿姨告訴妳,感情這件事情,就跟人生這回事一樣,變數很多,但是今天只要沒有一個結果,事情就都有轉機,就看妳能不能化危機為轉機。」突然她用肩膀撞了我一下,「況且妳根本沒搞清楚人家的關係啊!」

「可是…」我還是氣憤難平,「他們擺明了、看起來、根本就是同居,不是男女朋友,但是長期共處一室,日久生情就是很有可能的事啊!」

不管怎麼樣,我都沒辦法相信他們兩個之間沒有什麼。

「妳都來台北多久了,還在計較同居啊?」阿姨笑,「來台北念書的很多學生,為了省房租,找室友一起租屋都是很正常的,妳都還沒確認,怎麼知道是〝室友〞還是〝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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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惡,想反駁卻反駁不出來的感覺真的很討厭。

「不過…」阿姨突然又說,語氣拉的很長,「我倒是發現一件事情。」

而我看向阿姨,「什麼事情?」

「妳不覺得,妳受那個男孩的影響很深嗎?」阿姨說,「妳看妳,昨天看到人家載女孩子回家就心情不好,今天看到人家跟女孩子疑似同居就氣憤難平,我還真想知道是哪家孩子這麼讓妳上心?」

「我…我才沒有。」

哀,否認不只可恥,還一點屁用都沒用。

「昀昀,在阿姨的印象當中,只有一個人讓妳耿耿於懷這麼久。」

看著阿姨,我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我只是問,「阿姨,如果我說,我又遇到了他,我該怎麼辦?」

阿姨放下花茶,微笑對我說,「不怎麼辦,妳要相信,命運會這樣安排一定有它的道理,好好去面對就是了,妳一定要好好再去想想,該怎麼面對這個課題。」

有很多課題,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所以只會逃避,只是當我逃避的時候,才會漸漸知道它要說的是什麼,但是領悟與來不來得及是兩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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