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十二,星漢燦爛②,愛拼才會贏
“杜鵑!”
面對赫然出現在眼前的不拘一格的少女身形,原本將自己的大義壓制於在場諸人而心滿意足的少女一改顏色,所發出呼喚其名字的嘶吼之聲間無不夾雜著如同無盡的憤恨。
而杜鵑卻如一貫的神情,仙律之氣凜然一身,揮手取過腰間的南山竹,吹奏著山水間的樂曲。
“萬物蒼生,皆若平等,天上天下,唯獨一人於餘意義非常,而你,卻是將其毀滅的罪魁禍首!”
拔出身邊的雙頭劍,以憤恨的力道從中間連結的劍柄將其扳成兩端,手持雙劍的茉莉厲聲向杜鵑殺將出去。
而面對迅速襲來的潔白身影,杜鵑不疾不徐,只手吹笛,只手幻化出背負的朝虹,擺出了迎擊的架勢。
狂舞的劍刃密不透風,而強勁的風壓卻傷不到杜鵑絲毫。
這已然無法用肉眼去觀測的招式速度,讓在場諸人都瞠目結舌,已然不是一個量級的決鬥包含了少女們太多的情感,旁人無法插手。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有你的存在!”
無人知曉茉莉為何對於杜鵑如此憤恨,甚至包括杜鵑自己。
對於這初次見面的少女,杜鵑心平氣和,卻也劍招分明。
手中的玉笛吹奏出淨化人內心深處潜藏的彌音,如同工解,但勝於工解; 手中的朝虹招招劈落雙劍的攻勢,在出招的速度上,甚至還要快出茉莉幾分。
“如果原本沒有你,那麼,那麼餘也不必如此痛苦,爹爹也不必如此痛苦,世間的一切,也不必如此痛苦!”
面對神情柔和卻堅定的少女,茉莉的眼中也閃亮出仙律的光彩,壓抑在她眼罩之下的單眼,也流淌出屬於她的顏色。
而舞動招式的身形,除了雙手間揮砍劈刺而來的雙劍,亦夾雜著她長髮盤辮間束縛其中的發匣的揮擊,宴會場中二人所到之處,一片斑駁狼藉,卻又能因杜鵑只手鳴奏之曲煥然一新。
打出了場地,又打到了場外黃龍門處。
——
“呀哈哈,大成功大成功,本彩鷸大小姐的演技,果然一流呀,可喜可賀可喜可賀,小目黑呀,這次許公子他,肯定也會對你刮目相看的啦~”
只手撐腰,放聲大笑的少女的婉轉語調迴響在夜幕降臨的露天展臺,那於黃龍門下眺望長江大川,江南地繁華夜色的景致,就如同此刻少女內心之中洋溢著的暢快一般。
而在她身旁高她半頭身的短髮少女,臉泛紅暈,在她的祝賀之下是害羞得說不出話來。
而在她們的身邊,還存在著一個巨大的鎧甲身形,如同一座雕像,卻和繁華寬敞的露天展臺顯得是有些氛圍上的格格不入。
不過對於被委託的任務順利完成的少女們來說,與她們無關的一切,也在此時此刻的休憩之中毫無意義。
直到是如同狂亂的打鬥風波席捲到她們所在之處。
“啊啊啊,茉莉,你往哪裡砍呀,嚇死本小姐了!”
被不經意間強勁的劍氣差點攔腰切斷的豔麗少女,化作一隻神鳥,騰飛在空中,待到風波的褪去,又重新幻化為人形,飄落地面,而在她原本所在之處的景觀花圃,卻沒那麼走運了; 但好歹多少有著古怪鎧甲的庇護,也不至於被茉莉手中的狂風給吹散一空。
“額,果然就和大師兄說得一樣,招惹了茉莉,這個可是連自己人都砍的狠人,要和她做對手來爭奪許公子的芳心的話……”
“恐怕是有幾條命也不够用的吧……”
“唉,要不是這是許公子的委託,幫她復活的話,我才不會接這吃力不討好的活呢……”
彩鷸和目黑嘰嘰喳喳,只要是二人之間的亂鬥沒有波及她們所處的範圍,她們便依舊隨性自在; 但事不關己的樣子,卻讓那原地不動的古怪鎧甲是傷透了腦筋。
白鷹澎湃國際大酒店,望江展臺,2041年5月12日,19:11。
“喂,学妹們,就這麼放任華山派的倆人這麼打下去沒問題嗎?接下來可是特連頓先生發表演說的時間啊!”
從古怪鎧甲之間發出了話語聲響,也驚醒了擅自陶醉於悠閒的夜景中嘰嘰喳喳的二人。
“啊,你不說我都忘了了!我真是,只顧著契約上寫的報酬了……早說啊,你個木頭人,要是不去封锁那兩個瘋丫頭的亂打,真給這發佈會攪黃了的話,恐怕連你我都要玩完了啊!”
雖然並不知道是不是彩鷸和這古怪鎧甲對話模式間的套路,但看著豔麗少女的那副氣急敗壞的神態,就知道肯定說得不是什麼好的事情。
而說得輕巧做得難,想要封锁那在會場中間進進出出亂鬥的兩人,非但不是她們同門的師兄妹可以插得了手的,光是工補場內的混亂就已經應接不暇; 更別提旁門的人士,拆招應招沒有悉數瞭解她們紛繁繚亂招式的基礎,或是强大的能制伏二人的能力,只會是忙裏添亂,而若是運用音律來控制二人的暴亂,也似乎無濟於事; 因為那從開始便一直單手吹奏樂曲的“被打的一方”,從始至終都沒有還起手來,即便是被打也是一副從容有餘的樣態,而她那吹奏著的音律,亦是在場之人難解難分。
這猶如天外來的樂曲,亦是超越了此間仙律之人的境界,如同茉莉先前引發混亂的彌音,似是來自另一個世界。
“這可怎麼辦呀,還有半個小時,難道我們真的就要‘死到臨頭’了嗎?”
這樣讓人一籌莫展的狀況,甚至是讓目黑的眼角翻出了淚珠,乾巴巴地咬著衣襟的角落,卻是行使不了半點的辦法。
“目黑,你就別哭啦,就算是演戲也木得個辦法……啊對了,要不,木頭人,你去擠進那倆人之間,給她們打一通出出氣怎麼樣?說不定她們打完氣消了,也就可以收場了不是嘛!”
“哇,彩鷸醬,你可真是個天才!二師兄,你還不快去!”
真不知道這在如此的狀況下還依舊能够嘰嘰喳喳的二人是如何養成如此的心理素質的,也不知道她們二人之間的相互翻臉又相互和好的樣子是演的哪一出; 只道是那身邊無辜的古怪鎧甲,被目黑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出去,翻滾向了那不遠處亂鬥中的兩人。
“說什麼傻話!你看他們倆從一個多小時之前就一直打到現在,完全都沒有停下來的意思,什麼叫被打一頓就消氣了,怕不是被一連打個三天三夜不休不眠也讓她倆停不下來啊!”
受到了不公的對待,古怪鎧甲又施力“滾了回來”,或許是因為身邊沒有了趁手的兵器的緣故,連她說起話來的語調也是多少顯得有些力不從心。
事到如今還在做這些損人不利己的事情,難怪對於這樣的難以管教的弟子,身為江湖前輩的虛也只能是一旁歎氣; 雖然對於她本人,同樣也是不想摻和進這個沒有報酬的胡亂攤子罷了。
“那那那,那可怎麼辦呀!啊對了,還有孔雀和白鷺那倆傢伙,把她們也給叫來,我們四個一起上,難不成還打不過她們倆?”
這不,又輪到彩鷸出她那鬼主意了。
“我想那還不如直接把大師兄叫來省心,誰知到那倆丫頭片子到最後會搞出什麼鬼名堂,她們本來就和我們不是一條心的來著!”
“嗐……那,這樣能成嗎二師兄,要不就快使用‘幻影移形’把大師兄給叫來?”
面對著這兩個淚眼汪汪的少女,那古怪鎧甲對於她們的鬼主意是氣不打一處來,手起手落,給她們是各自賞了個腦瓜子。
對於同門師兄弟輩是兄親弟恭這一點上,嵩山輩的弟子們已經是給展現得淋漓盡致的了。
“我看你們現在不如直接拱手作揖祈求天降神明來給解决這她倆的衝突說不定還更加是來得實在!”
古怪鎧甲雙手叉腰的呵責,讓被教訓的二人無言以對,真就是要開始拜向這望臺中央宏偉的黃龍門,甚至不惜來演上個跳大神也想把這事請給糊弄過去。
結󠄊󠄀󠄃󠄎果󠄊󠄀󠄃󠄎,如󠄵󠄀󠄀󠄂同󠄫󠄡󠄢󠄦奇󠄚󠄍󠄐󠄰迹󠄤󠄎󠄲󠄍降󠄃󠄴󠄎󠄌臨󠄚󠄻󠄳󠄃一󠄟󠄠󠄺󠄉般󠄱󠄙󠄯󠄉,一󠄝󠄣󠄶󠄶個󠄜󠄽󠄏󠄤出󠄂󠄪󠄦󠄺乎󠄽󠄌󠄰󠄼眾󠄓󠄾󠄩󠄋人󠄫󠄉󠄣󠄘意󠄕󠄂󠄫󠄧料󠄨󠄮󠄔󠄛的󠄂󠄀󠄰󠄦存󠄉󠄉󠄵󠄐在󠄦󠄽󠄼󠄱從󠄶󠄯󠄏󠄪天󠄀󠄋󠄊󠄍而󠄱󠄙󠄰󠄻降󠄜󠄊󠄤󠄗,出󠄼󠄙󠄫󠄘現󠄆󠄟󠄖󠄥在󠄖󠄯󠄆󠄢了󠄖󠄝󠄹󠄏眾󠄮󠄺󠄐󠄴人󠄜󠄨󠄒󠄦的󠄕󠄟󠄽󠄞面󠄟󠄝󠄬󠄻前󠄩󠄧󠄅󠄸,在󠄿󠄑󠄨󠄵黃󠄌󠄲󠄏󠄊龍󠄗󠄷󠄆󠄇門󠄂󠄎󠄌󠄉展󠄕󠄁󠄘󠄯示󠄊󠄕󠄍󠄥著󠄬󠄀󠄍󠄣時󠄭󠄡󠄖󠄱間󠄄󠄐󠄬󠄥為󠄗󠄳󠄔19:49的󠄠󠄂󠄥時󠄳󠄶󠄶刻󠄸󠄊󠄄。
“成功了?”
“嗯,成功了!”
彩鷸抱有僥倖的問話,得到了古怪鎧甲的回應,但眼前的景象仍舊讓輕佻的少女們難以置信。
從天而降的獨臂男子,滿頭銀色短髮,穿著二人從未見識過也未能道出個名堂的服裝,確實如同“機械降神”一般,飄落到了黃龍門的中央,正好是少女二人離得最近的位置。
“哇,哇呀!”
驚得是彩鷸差點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也嚇得目黑早就鑽進了彩鷸的影子裏。
“沒事吧,二比特小姐!”
不過那突然到來的存在,卻倒是非常的禮貌; 挽起他的長袍衣衫,彩鷸伸出了僅有的左手,是一副想要給予攙扶的意圖。
而且,也並沒有說著什麼讓人聽不懂的“神仙話語”。
可剛想要伸手回應,卻差點遇上了生命危險。
兩股劍風同時刺過自己即將要伸手遞出的空間,風壓一閃,剪短了彩鷸幾根纖長的前發。
這下是給她整得徹底是不敢多嘴多動了。
而抬頭看向那個突如其來的存在,卻又滿是一副溫馨和諧的景象。
一瞬之前仍然是在拼得個你死我活的兩個讓人頭疼的少女,如今是一左一右,依偎在了這個神秘身影的兩邊,手中的劍刃也不知所踪,只道是親密無間的樣子讓人都懷疑先前發生的亂象是否又和自己之前所盤弄的操控眾人的幻象一般,沒有絲毫的實感。
“師父!” “爹爹!”
看來那個亂鬥著的少女們口口聲聲念叨著的存在,可總算是來給大家出面解圍了呢。
重新近距離地審視這個不可思議的中年男子,他的生態樣貌也和他那只有一條手臂的狀態一樣的不可思議。
“沒想到這就是華山派的掌門,紅葉仙人,真是百聞不如一見!”
同樣也是讓一旁的古怪鎧甲看出了神。
那近乎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存在,可就是從傳說走進了現實; 而他被少女們依偎著而敞開胸懷和藹說笑著的神情,卻又是那麼的真實,讓人羡慕,至少對於嵩山派的少女們來說,比起自個兒的那總是閉關在山門裏的師父,可是要給强上了不少。
“好啦好啦,菲菲,敏敏,我們一起去參加特連頓先生的宴會好不好?”
面對兩個少女表現出的與方才簡直可以說是天差地別的親昵表現,難以推脫的中年男子的反應同樣是讓人驚訝到說不出話來。
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有這麼個讓人抱有期待的祈願許下才好。
但經歷了如此的折騰,能够在這般胡來的“狠角色”們面前安下心來,少女們也總算是懂得什麼是“和諧的可貴”了。
“師父!” “師父!”
也讓在場內聞訊前來的薔薇姐妹們大喜過望。
而隨著宴會場內響起的奏樂和司儀話語,那計畫之中的發佈會晚宴果真就如期舉行; 從遠處看著宴會場內的近三層樓高的電子大螢幕,特連頓先生盛裝出行與發佈演講臺中央的精氣神形象,仿佛這開始之前的一切無關痛癢的驚乍情感,都已經變得無關緊要。
因為不管是好是壞,留存於萬物萬事之間的運轉,也總有它存在於世的道理法則,不因物喜而生,不以物悲爾滅; 而那似乎正是由那傳說中的尊者開啟的全新世界的大門,也讓互斥立場的决意能够團結到一起,即便那可能並不能維持長久。
但千萬年太久,星漢燦爛,又怎如人生須臾,四季花開一般有始有終的精彩? 今日事,今日畢,而至於少女們接下來將面對的人生,人生之中將要行走的道路,那從開始便註定好了的結局,也或許如同她們各自的花語一般,能够在全新的世界展現出屬於她們的美麗吧。
——
“女士們先生們,歡迎參加本次晚會,我謹代表白鷹國際向大家獻上誠摯的祝賀,與我艾伯特·特連頓一同見證這個充滿奇迹而又美麗的發現! (Ladies and gentlemen,welcome to this evening party. On behalf of Whitehawk International,I would like to offer my sincere congratulations to all of you for witnessing this miraculous and beautiful discovery with me,Albert Trenton!)”
歡呼聲響徹宴會全場,那高呼著特連頓名號的喝彩便也像是人間的奇迹一般,讓人感歎今宵。
其十二,星漢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