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說,那些自認自己是神經病的人絕對不是神經病,或者那些說自己有病的人肯定都沒問題。
我不這麼認為。
裊裊升起的白色煙絲,那雙不算稀有碧綠色眼眸盯著光火似乎在想些什麼,我在想他可能希望我熄掉這支香菸,也許他並不喜歡香菸的味道,他移開了目光隨即又移了回來。
這是很在意的表現。
他坐得筆直,在這人行道上隨處可見的休息椅子上,我們只相隔一人的距離。
不過這裡既然是戶外,若是不喜歡煙味那他可以離開,而不是一直盯著我的菸頭,甚至一臉厭惡的表情都沒有。
他是誰?是什麼人?為何要坐在這裡?這一身品牌西裝與行為舉止,至少他會是個有一定生活階級的人士。
當我抬起手抽了一口,他也移開目光,好像什麼事都沒有。
他沒有任何表情,就只是坐在那裡看著香菸,他的五官深邃,精神飽滿,細長的睫毛垂落背叛了他,讓我清楚地發現他正在偷看。
他是個有自律而且非常正義的人。他的氣質與行為可以讓人這般認為。
我也是這樣想的,雖然我並不懂他為什麼看著我手裡的香菸,卻對菸味不感到厭惡。
手裡的菸燒了一半,外面市售的香菸總是燒得很快,我並不是那種喜歡一口接一口抽的人,甚至不會抽到最後,總感覺浪費了。
我抽了最後一口,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我拿出攜帶式熄菸器準備捻熄,而他忽然開口。
「您不抽了?那能給我抽一口嗎?」
我停下動作,發現他靠過來了一點,似乎本來很急切並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行為,菸盒就在身旁,他如果想抽可以跟我要一根,然而這條街上就有一間小商店,他也能自己去買一包。
他想做不可以的事情?
雖然感到困惑,我仍把手伸了出去,讓我訝異的是他並沒有接過香菸,而是就這樣把臉靠了過來,張口含住濾嘴用力地吸了一口。
接著他嗆到了。
「好痛。」他咳了幾聲一手摀著嘴,又覆上了自己的脖子。
他的手很漂亮,節骨分明,纖細而且修長,皮膚也很白,卻沒有任何浮現於皮膚底下青筋。
「你吸太大口。」我說,最後還是把香菸放進了熄菸器裡捻熄。
他看了我手裡的熄菸器,「你總是留下一些不抽?」
我把多買的礦泉水放在他身旁,接著笑道:「習慣。」
眼看時間將近中午,我拿著菸盒起身離開,而在我離開時他沒有去碰那瓶礦泉水。
他會喝嗎?也許不會,只是我認為被菸嗆到最好喝點水會舒服點,所以把那瓶未開封的礦泉水留下來。
當下我只當作遇到了有點奇怪的人,這天之後我可能不會再有機會遇到這位先生。
這󠄊󠄀󠄃󠄎位󠄊󠄀󠄃󠄎看󠄵󠄀󠄀󠄂起󠄫󠄪󠄍󠄥來󠄜󠄰󠄾󠄀非󠄫󠄄󠄻󠄣常󠄃󠄖󠄉󠄸有󠄛󠄠󠄛󠄉自󠄼󠄾󠄉󠄡律󠄾󠄽󠄄󠄬、彬󠄇󠄍󠄱󠄎彬󠄞󠄣󠄖󠄰有󠄾󠄝󠄽󠄔禮󠄴󠄛󠄒󠄎的󠄥󠄐󠄇󠄥先󠄾󠄒󠄚󠄎生󠄰󠄅󠄎󠄸。󠄅󠄷󠄃󠄍󠄉󠄣󠄗󠄶󠄂󠄹󠄠󠄐󠄠󠄔󠄡󠄶󠄹󠄄󠄛󠄍󠄕󠄕󠄚󠄢󠄀󠄰󠄅󠄴󠄴󠄹󠄀󠄄󠄮󠄭󠄜󠄻󠄪󠄙󠄾󠄛󠄿󠄷󠄝󠄳󠄷󠄯󠄡󠄥󠄫󠄒󠄈󠄡󠄒󠄫󠄴󠄪󠄵󠄳󠄖󠄋󠄷󠄃󠄬󠄸󠄣󠄾󠄍󠄰󠄗󠄃󠄩󠄇󠄠󠄹󠄬󠄽󠄅󠄈󠄢󠄹󠄉󠄆󠄲󠄖󠄆󠄊󠄤󠄶󠄄󠄮󠄜󠄯󠄼󠄵󠄛󠄼󠄐󠄳󠄞󠄚󠄨󠄬󠄭󠄂󠄑󠄄󠄝󠄜󠄔󠄻󠄠󠄨󠄬󠄺󠄪󠄄
回到家打開新聞,那些無關緊要的小事持續播放著,至少我覺得主播的美女的聲音很好聽,讓這狹小的空間能夠活躍一點,茶几上放了幾張半開的紙,四散著,上頭的草稿幾乎未能完成。
弄了幾顆奶油餐包與一杯牛奶,打算湊合著今天的午餐,我把桌上的紙張推到一旁放下食物,一抬頭新聞畫面不是那位主播美女,反而換成家屬,婦人哭著接受訪問,顯然情緒非常激動。
她有點胖,但慈眉善目,就算情緒激動也只是啞著聲音說話。
「我不知道,不知道她在學校被欺負!為什麼他們要這樣對待我的女兒!」她一邊說,懷裡拿著一本日記,並訴說這些都是她在日記裡看到的,接著她翻開一篇,又說:「恩典之廳!是這個殺死了我的女兒!」
「什麼意思?警方說她是自殺——」
我看著畫面上的日記,上頭清楚寫著「恩典之廳」,門口傳來急促的敲門聲、身旁的手機也跟著發出鈴聲,頓時整個空間非常吵雜,看著桌上的餐包戀戀不捨。
肚子餓。
關掉電視,我拿著響個不停的手機來到門口,當我開門,房東太太站在外頭看起來非常得意,而且看我的視線充滿厭惡與不屑——也是、當你有一位不務正業的房客,整天在家遊手好閒,打扮隨意、頭髮不整理的邋遢模樣,想必也不會多愉快。
至少我每個月都有繳交房租,而且垃圾都有整理分類,雖然不算非常整潔,只少沒有任何臭味,思考著我又想起剛才有出去,身上染了菸味。
我覺得香菸的味道不算臭味。
「雖然非常不好意思!這兩天你必須搬離這裡!」她說,那態度非常強硬,一點都不像不好意思。
「什麼?」我對於這個突如其來的消息感到不敢置信,「為什麼?」
房東太太發現我正響個不停的手機,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畫面,仍是那副狗眼看人低眼神,「因為有人買了下來,這個月房租你還沒給不是嗎?多住的幾日我也不算錢了,兩天內你得搬出去。」
「盧斯太太這不是錢的問題,兩天內我要怎麼找到下個住處?」我說,將電話掛掉,但沒幾秒鐘又打來。
煩躁。
「這跟我沒關係!」她咆哮,壓根不覺得自己的要求有任何不對,「與其在這裡跟我廢話,不如趕緊把房子清出來!」
這種人簡直不可理喻!
我握著手機,它還在響,盧斯太太就這樣頂著全身的肥肉瀟灑離開,隔壁房的鄰居悄悄開了門,與我對視。
我現在的臉色肯定很糟,而這位鄰居肯定是從貓眼看見盧斯太太離開才敢開門。
「需要幫忙嗎?」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