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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大部分的人來說,自動販賣機代表的意義就跟它的名字一樣,只是一台會販賣物品的機器。

最常出現在大眾眼前的,莫過於擺放在公共場所的飲料販賣機、以及廁所前的衛生紙販賣機,但為了配合現代人多樣化的需求,各種不同的販賣機也開始出現在市場上,例如有的商業大樓會在一樓設置便當販賣機,讓員工只要下樓就能買到午餐,甚至有便利商店將整間店濃縮成一台販賣機,實體店面買得到的東西,通通能在販賣機買到。

隨著販賣機的款式越來越新穎,愛好者的社團也跟著蓬勃發展,就像有人熱愛車子或機器人,販賣機愛好者則是會走遍全國各地尋找各式各樣的自動販賣機。

或許一般人無法理解這種樂趣,但對他們來說,每發現一台稀有的自動販賣機,就像生物學家發現新物種一樣,那種開心的成就感是難以言喻的,甚至有愛好者會組成旅行團一起到國外造訪不同的自動販賣機,形成另類的聖地巡禮。

故事的開端,是從一封寄到販賣機愛好者社團的訊息開始的。

社團的管理者俊達打開那封訊息時,訊息內容只有一行字,並附上一個地址。

那行字寫道:「有一台詭異的販賣機,希望你們能過去看看。」

俊󠄊󠄀󠄃󠄎達󠄊󠄀󠄃󠄎對󠄵󠄀󠄀󠄂這󠄫󠄄󠄲󠄝樣󠄹󠄘󠄻󠄏的󠄏󠄑󠄗󠄙訊󠄨󠄹󠄽󠄗息󠄈󠄭󠄂󠄜也󠄷󠄭󠄚󠄇見󠄦󠄌󠄶󠄬怪󠄘󠄴󠄣󠄔不󠄖󠄋󠄞󠄹怪󠄎󠄺󠄩󠄶了󠄧󠄔󠄆󠄍,從󠄎󠄁󠄰󠄥他󠄢󠄚󠄗󠄶創󠄮󠄵󠄷󠄺立󠄟󠄸󠄬󠄒這󠄆󠄂󠄦󠄣個󠄍󠄞󠄓󠄬社󠄍󠄓󠄢󠄝團󠄣󠄖󠄽󠄇以󠄦󠄝󠄾󠄘來󠄎󠄏󠄚󠄇,經󠄣󠄜󠄧󠄎常󠄡󠄽󠄲󠄤有󠄄󠄍󠄖󠄙同󠄸󠄥󠄧󠄪好󠄉󠄆󠄀󠄞會󠄐󠄄󠄕󠄄傳󠄤󠄧󠄨󠄭訊󠄆󠄳󠄝󠄗息󠄼󠄲󠄗󠄻給󠄠󠄘󠄳󠄑他󠄹󠄹󠄌,互󠄳󠄌󠄰相󠄌󠄌󠄉分󠄆󠄃󠄿享󠄁󠄲󠄬稀󠄕󠄎󠄜有󠄭󠄉󠄮販󠄡󠄞󠄗賣󠄛󠄋󠄵機󠄗󠄂󠄜的󠄚󠄜󠄗位󠄴󠄫󠄸置󠄺󠄜󠄓跟󠄭󠄓󠄺資󠄁󠄹󠄰訊󠄔󠄏󠄔。

不過之前傳來的訊息都會附上照片並介紹販賣機本身,但這封訊息除了地址之外就沒有其他資訊了,這點讓俊達覺得反常,但這樣故弄玄虛的做法反而引起了他的興趣。

「是怎樣詭異的販賣機?能具體形容一下嗎?」俊達發出回傳的訊息,但他耐心等了一個禮拜,仍然沒有收到對方的回應。

對於那台詭異的販賣機,俊達手上唯一的線索只有那行地址,那究竟是怎樣的販賣機?賣的產品是什麼?全都是未知的謎。

當然,這封訊息也可能只是惡作劇,等俊達去到那個地址一看,搞不好根本沒什麼販賣機,發送訊息的人只是想讓俊達白跑一趟罷了。

不過埋在心裡的好奇心只會越養越大,俊達決定空出週末的時間到那個地址一探究竟,就算沒有收獲也無妨,就當作一趟機車輕旅行吧。

為了這趟旅行,俊達特地聯絡了一起創立社團的同好宜仁,兩人約好週末結伴出發,路上有個伴也比較不會無聊。

******

訊息中提到的地址,跟俊達居住的城市隔了兩個小時的車程,好在俊達跟宜仁已經習慣機車旅行了,這兩小時的車程對他們來說反而是種享受。

兩人騎機車抵達地址所在地時,他們發現那裡原來是一片綠意盎然的小鄉鎮,道路周圍不見雄偉的建築物,只有一片又一片綠油油的稻田,以及少數幾棟蓋在田邊的房屋,不管是空氣或視覺,給人的感覺都相當舒服。

不管那台詭異的販賣機是否存在,光是能在這裡騎上一圈,俊達就覺得值回票價了。

因為每棟房子都隔著一大段距離,俊達花了好一段時間才確認門牌、找到地址的正確位置。

那是一棟看起來平凡無奇的農用平房,而訊息中提到的那台販賣機就擺放在門口前方。

俊達跟宜仁先把機車停在路口,再徒步往房子走去,隨著距離不斷拉近,那台販賣機的真面目也逐漸在兩人面前變得清晰。

「哇,這台機器是……」俊達忍不住驚呼。

「欸,就這個?」宜仁的反應則是明顯失望。

那是一台報紙販賣機,貨架上擺放著六份不同家的報紙,每家報紙的上半版都被平整的攤開來展示,讓顧客能清楚地看到每份報紙的頭版。

這台機器對俊達來說並不陌生,因為在以前報業蓬勃發展的年代,街頭上經常能看到報紙販賣機的蹤影,直到紙本逐漸被網路取代,報紙販賣機也隨著時間被淘汰,如今國內僅存的報紙販賣機僅剩個位數,只能在報紙公司內部看到。

雖然是很稀有的機器,但報紙販賣機畢竟是以前就有的東西,為何那封訊息要用「詭異」來形容呢?

走到販賣機前方後,俊達很快發現了詭異的地方。

機器裡販售的並不是今天的報紙,甚至不是今年的報紙。

「西元兩千年八月十五日印刷……」俊達低聲把報紙上印的日期唸了出來,這台機器販售的,竟然是來自二十二年前的報紙。

六份報紙的日期都印著相同的日期,連頭條新聞也一樣。

「警方尋獲失蹤少女,已成冰冷遺體。」

「少女手腳捆綁陳屍後車廂,遭兇手殘忍割喉」

「鮮血浸滿車廂!警方形容宛如地獄」

二十二年前的八月十五日,那天發生了一件震驚社會的兇殺案,俊達對這件命案有印象,有路人看到一台車的後車廂不斷流出鮮血而報警,警方到場後,在後車箱裡發現了一名失蹤女高中生的遺體,少女的手腳被反綁,眼睛、鼻子跟嘴巴也被膠帶牢牢封住,但她真正的死因卻是頸部一道足以將脖子割斷的傷口,兇手似乎是先把少女的口鼻封住,一邊欣賞著她窒息掙扎的樣子,再把她割喉殺害的。

因為兇手的手段太過殘忍,讓這起案件在社會上引起不小的恐慌,感到壓力的警方動員全國警力認真起來,很快宣布破案並逮捕兇手,兇手毫無異議地被判死刑定讞,俊達記得兇手不久前才被槍決而已。

二十二年前的報紙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俊達把臉湊到玻璃前,他發現報紙的紙質已經泛黃捲曲,代表這些報紙不是新印的,而是從二十二年前一直保留到現在。

難道有人在二十二年前大量收購這些報紙,放到現在才拿出來賣嗎?

突然,一陣無法形容的恐懼感讓俊達全身毛了一下,因為他想到這起案件的兇手被槍決的日期就在一個禮拜前,正是那封神秘訊息寄來的前一天,是巧合嗎?還是有人刻意讓他來到這裡的呢……

「啊,真無聊耶!」

宜仁突然用拳頭敲了一下販賣機,敲擊的聲響讓俊達回過神來。

「騎那麼遠過來,結果只是一台報紙販賣機,有夠失望的啊!」宜仁抱怨道。

俊達能理解宜仁的想法,雖然他們都是販賣機愛好者,但兩人喜歡的機型各不相同,俊達熱愛復古有年代感的機器,宜仁則是喜歡創新、販售各種意想不到的商品的機器。

「別這樣嘛,我們來都來了。」俊達從口袋裡拿出幾枚十元硬幣,準備投進販賣機裡。

「不會吧?你打算買這些舊報紙?」宜仁驚訝地問。

「就當作是紀念品囉,而且二十二年前的報紙搞不好會有值得一看的舊新聞嘛。」

俊達把硬幣投入販賣機裡,並按下其中一份報紙的按鈕。

販賣機發出開始運作的聲音,其中一份報紙被往前推,啪啦一聲掉了下來。

機器吃下硬幣後的運作聲是俊達的最愛,他還會把喜歡的聲音錄下來帶回家欣賞,可以說是只有行家才會懂的醍醐味吧。

把報紙從販賣機裡拿出來後,俊達先聞了一下報紙本身的味道,感覺就像舊書店會有的味道,年代的累積都濃縮在其中了。

「太棒了,今天果然沒白來。」雖然只是一台報紙販賣機,但俊達已經心滿意足了。

相較之下,宜仁就顯得失望多了,俊達問他要不要買一份報紙回去當紀念,宜仁直接拒絕了,看來他只想快點回到都市裡那些新型機器的懷抱裡。

在騎車離開前,俊達留意了一下販賣機後方的那棟房子。

屋內沒有開燈,門口前也沒有停放車輛或擺放鞋子,感覺不到有人居住,是空屋嗎?

如果這裡沒有住人,為何這台販賣機會被擺在這裡呢?

每台自動販賣機的擺設,都是為了服務特定的客群。

但俊達就算耗盡他所有的想像力也想不出來,這台販賣機究竟為何而存在?

******

踏上歸途時,俊達的車負責在前面帶路,宜仁跟在後面,這是他們兩人騎車出遊時培養出的默契。

當兩人快騎到市區時,宜仁突然一反常態,加快油門反超到了俊達前面。

看到宜仁超過自己,俊達心裡大大的「咦」了一聲,因為宜仁並不是會騎快車的人,難道是突然急著想上廁所,所以宜仁才加速要去加油站或便利商店借廁所嗎?

俊達本來是這麼想的,但宜仁超車後卻不斷轉頭往後看,就算隔著安全帽護目鏡也能感受到宜仁驚恐的眼神,彷彿有什麼可怕的東西正在後方追趕他。

頻繁的回頭讓宜仁的機車開始朝對向車道偏移,宜仁的車在短短一秒的時間內跨過雙黃線騎到了對向車道中間,但宜仁仍不斷轉頭注視後方,完全沒看到迎面而來的兩盞車燈。

「宜仁,注意前面!」俊達大叫出聲,但已經來不及了。

碰的一聲巨響,宜仁的車跟對向車道的車輛撞個正著,宜仁整個人飛起來重重摔落地面,解體的機車滑過路面、卡在電線桿旁邊。

俊達馬上停下機車跑到宜仁身邊,跟宜仁對撞的駕駛是一位年輕女士,她雖然毫髮無傷,但整個人已經在駕駛座上完全嚇傻了。

俊達幫宜仁取下安全帽,宜仁已經失去意識,口中不斷吐出鮮血。

直到救護車跟警方趕到現場,宜仁的眼睛都沒有睜開過。

救護車響著警笛離開後,員警請俊達協助釐清事發經過,因為開車的女士還沒從驚嚇中恢復,只是不斷喃喃說著:「他自己撞到我前面的……我什麼都不知道……」

俊達則是如實把當時的情況告訴員警,員警對俊達的說法抱持半信半疑的態度:「所以他真的是自己偏移到對向車道的?」

「是的,不過他當時一直轉頭看後面,好像有東西在追他,我不知道他到底看到了什麼,因為我自己的後照鏡裡根本什麼也沒有……」

「嗯哼。」員警不置可否地哼了一聲,說:「不管他看到什麼,那台機器應該都有記錄下來,看了就知道了。」

員警指的是宜仁安全帽上的GoPro裝置,雖然機體在車禍中被撞毀了,但記憶卡仍完好無缺。

員警將記憶卡放進另一台平板裡,開始播放車禍時錄到的影片。

影片從宜仁超車時開始,畫面接著劇烈地左右搖晃,因為宜仁正不斷轉頭看向後方。

「請等一下!」俊達很快發現了異樣:「可以回放一下嗎?剛剛好像拍到了什麼……」

員警按下回放鈕,畫面視角來到宜仁轉頭的時候。

「那是……」

俊達的思緒跟全身血液在瞬間一起被恐懼凍結成冰。

他不知道如何解釋眼前的畫面,事發當時,宜仁的後面應該只有俊達的機車、機車上也只有俊達一個人才對。

但此刻在螢幕上,俊達的機車上除了他自己之外,竟攀附著另一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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