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風迎面吹來。我站在船頭上,閉上眼睛,張開雙臂,感受這難得的清新。我上一次靜下來,感受到這種海風是什麼時候?十歲?十三歲?
啊。是我第一次帶艾倫他們來我家鄉玩的時候。我家鄉雖然是極地的一部分,但海風真的令人舒服。雖然中途出現了混淆莉娜與公主的鬧劇,最後更變成了與阿努比斯戰鬥的事件,但那是一個很難忘的經歷。
「偶爾在海上行也不錯,是不是,莉娜?」
「嗯嗯。有遊船河的感覺。」
我再次張開眼睛,回頭看。艾倫、莉娜和越峯他們,背靠船欄,坐在甲板上聊天,充滿興致似的。
艾倫首先留意到我,「嗨,小雪。吹完海風了嗎?你已經吹了差不多半小時,而且船也滿快的,小心冷到。」
「我當然不會冷到。你忘記了我住在哪裡嗎?」
「當然沒忘啦,住極地的。不過即使是住極地的都可以冷到。」
「是的。別忘記接下來還要到處走。」越峯插入。
「......嗯。」
『幸福』已經降臨魔法世界十天。雖然魔法帝國和哈美倫兩大國正開始復常,但絕大部分的地區仍然受到『幸福』的黑魔法影響。因為大家的努力和洛亞的魔法,兩國附近的幾個地區和小國,已經成功清除『幸福』。聽阿貝爾總統說,下一輪將會輪到蘇蒂安納。
說起洛亞,洛亞真的既神秘又厲害。失傳破解方法的『幸福』,洛亞簡單一個咒語便能讓它消滅。亨利國王有試過讓她教其他魔法師用這魔法,但縱使完全按照她的做法,還是沒有人能夠使出。
我記得光光說過,在他成為魔法師之前,直至打敗黑之巫師......他的爸爸之前,洛亞一直都在協助他。夢魔那一次,也是洛亞將他的心靈拉回來。然而,直至『幸福』降臨之前,我們沒有人能夠見到洛亞,就只有光光能夠與他交流。但是現在,我們所有人都能見到、摸到她。
我不是想對洛亞有什麼惡意,或是想懷疑她。不過現在的狀況,幾乎肯定是與她有關。除此之外,她更與天使國有關。
「洛亞,你到底是誰?」這一個問題,我實在問不了她。即使我想問,她現在也不在;而即使我真的問了,她大概只會單純地重複自己的名字。
「雪,海洋寶石怎麼樣?我們走對方向了嗎?」
船的另一側,魔法學院副院長正在凝視我,在請求確認方向。
我召喚海洋寶石,寶石落在我的掌心中。海洋寶石射出的柔細直線,與船的航行方向成平行線。
為了了解現在的狀況,以及找尋天使王的位置的線索,我們再次分成了兩隊。光光帶著一隊,去那個城堡。
不過這番話,也適用於我們身上。因為我們也是去遺址。
對。我、艾倫、莉娜、越峯、菲兒,以及亞絲莉,正在坐船,前往安納多拉——我的血脈之源。亨利國王讓我們帶著一隊十多人的船,去追著海洋寶石的光。
「菲兒,我很意外你選擇主動跟來呢。我以為魔法學院在這個時候會很忙。」艾倫說道。
「學院的破壞很嚴重,我即使是副校長,也做不了些什麼,」菲兒回應,「而且,魔法管理部仍然需要我的力量。」
「你不擔心學院嗎?」莉娜問。
「學院仍有校長坐陣,不會有任何問題。」
菲兒剛剛說完,一顆白色的魔法通訊球繞過她身後,停在她面前。
「啊!學院找我,轉頭回來。」
她手握光球,迴避到船內。她未接通通訊,便知道是學院找她。難道,她早就在期望學院的通訊?
「小雪。」
這次,越峯主動找我聊天。他神情有點嚴肅,但從他的眼睛來看,似乎是想問候我。
如無意外,他想問我那件事。
「要去安納多拉,有什麼感覺?」
果然如此。
我背靠船欄,將雙手放在船欄上,抬頭凝視藍天。
「我不知道該感覺到些什麼。只是……我連那是一個怎樣的地方也不知道。我唯一一次看到安納多拉,就是第一次接觸到海洋寶石的時候,但我當時看到的安納多拉,正在變成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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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覺得又不需要過度緊張,平常心便可以。」莉娜道。
「我平時只在書中見到別人畫出來的安納多拉,但我沒想過自己就是安納多拉的血脈……」我繼續說。
說起來,為什麼當初我接觸到海洋寶石的時候,我會突然看到那些畫面?它好像機關一樣,觸發了潛意識中我對故鄉的認知。將家族歷史植入潛意識的做法,我大概明白。這種魔法,即使在現今也會有人用。但我不明白的是,為什麼觸發的物件是海洋寶石?
「……總括來說,這次或許會是相當有趣的旅程。你不覺得嗎?」艾倫問我。
「有趣?」我反問。
「我們可以探索一個失落的國度,你也有機會認識你家族的過去。雖然未必全部都是令人快樂的事,但如果換是我,我還是會期待。」艾倫說出這番話時,頭頂好像在煙花那樣。
「還是你已經當魔法世界是某個角色扮演,或是開放世界遊戲?」越峯問道。
「我才沒有!」
「但你剛才的表情是呢。」莉娜笑著戳他的臉。
「沒有啊!」
莉娜在逗艾倫,引到我們發笑。
他們兩個,還真像是情侶呢。他們幾次一同出身入死,去過未來,回到過去,穿梭在兩個世界。每一件事,都在增進他們的感情。
我凝視對著艾倫笑的越峯。我突然想起第一次見面,就是我誤闖他在日本的家的時候。那之後,雖然許多次一同戰鬥,但我們之間,好像沒有艾倫和莉娜之間的那種活力。
還是,其實越峯一直單純當我是同伴,沒有那個關係?
此時,亞絲莉從船內走出甲板。
「小雪,你可以再看看海洋寶石指向哪裡嗎?」
「當然可……」
我說到一半便停住了。海洋寶石所指向的地方,不再是地平線的另一邊,而是斜角向下,照進海洋。
「如果我的地圖沒錯,那就是這裡了。」亞絲莉道。
我們走到船邊,低頭俯瞰,在預期會看到安納多拉的外貌,但是果然,什麼都看不到。
「不用看,這裡是海中央。它肯定位於深海之中。」亞絲莉道。
「那麼,我們要潛水進去?」艾倫問。
「小雪,你會不會讓人能夠在水中呼吸的魔法?」莉娜再問。
「看來回來得剛剛好。」
我們轉向後面。菲兒從船出來了。
「噢。你跟學院通訊完了?」我問她。
菲兒微笑,表現放鬆︰「嗯嗯。學院剛剛給我交代了我想要的資料。」
「介意告訴我們是什麼嗎?既然是這個時候找你,想必是重要的事。」越峯追問。
「你們一會便知道,」菲兒回應︰「現在,想下水的,可以伸一隻手臂出來嗎?」
「為了什麼?」艾倫歪頭。
「一樣,一會便知道。」
「那由我開始。」
越峯上前,主動拉向衣袖,展示給菲兒。
「這樣可以了?」
「沒問題。」
菲兒伸出指頭,指頭亮起紅光。然後,她在越峯的手臂上寫起字來。當菲兒向我們展示成果時,越峯的手臂已被畫上幾個魔法符號。符號在他的手臂上,亮起微弱的光。
......等等。這段符號,我好像在書中見過。
「看來你知道它是什麼。」菲兒向我說道。
我向她伸出手臂︰「對。請也幫我畫。」
「菲兒在畫什麼,小雪?」艾倫一頭冒水。
「下水時便知道。」我向他笑道。
「又要賣關子嗎?」艾倫反了反眼睛,好像覺得自己被玩弄了。
於是,菲兒替我們六人,包括她自己,畫下一模一樣的符號。之後,她又為兩位自願跟我們下水的船員畫上相同符號。
「其他人在船上待命,等我們回來。」亞絲莉在船上宣佈指令。
「是!」其他船員響亮回應。
艾倫從船上向海面眺,「我突然覺得很緊張。」
我大力拍他的肩膀︰「不用緊張,潛水是很好玩的事。」
從小到大,我不時都在我家附近的海邊潛水。雖然是極地,但海洋生態不遜熱帶地區的。再者,人魚王國離果凍極地的海域不遠,因此不時會見到人魚。人魚的加入,令潛水更好玩。
「唔......我們坐過潛水艇去人魚王國。那也算是潛水嗎?」莉娜一邊束起自己的長馬尾,一邊提問,而亞絲莉在後面幫她。
「那不算啦,」艾倫回應,「那是用潛水艇,而且人魚王國的水是能夠讓人呼吸的。這次是真正的深潛啊。」
「那我不等你們了。我先下去。」
我踏上船欄,首先跳入海中。水花和海面發出的清脆聲音,示意我來到海洋世界。
不愧是海的中心。我的周圍,以至更遠的地方,只有一片藍色。我腳下的空間,猶如會無限向下延伸。幾群魚,朝不同的方向進去。如果要形容的話,這裡就好像是海洋的交通中樞,魚要去其他地方,就必先要經過這裡。
「撲通撲通撲通——」
傳來了連續的下水聲。水花和泡沫,逐漸展現入水者的真身。他們壓住鼻子的樣子,實在是有點逗笑。
「沒問題的,可以放開你們的手。」我叫他們。
艾倫眨眨眼,露出驚奇的神情。之後,他慢慢鬆開了手,並吐出一個大氣泡。
「這裡能呼吸?而且能聽到你說話?這裡明明不是人魚王國啊。」艾倫有點受驚。
莉娜和越峯,也鬆開手,發現能呼吸的事實。
越峯查看他臂上的符文,「這是因為它?」
「對。這是讓人可以在水中呼吸的符文。」
菲兒游過我們,掃視下水的我們,應該是在確定符文運作正常。
「很好,看來沒問題,」菲兒點頭,「只要你們不刷掉手臂上的符文,便絕對安全。」
「對。小雪,海洋寶石。」亞絲莉叫我。
我再次叫出海洋寶石。寶石所發射的光線,以斜線指向海洋的深淵。
「嗯。差不多可以出發了,」亞絲莉看著海洋寶石道,「不過出發前,莉娜……」
「啊?」
「你的頭髮真的長得很離譜。請考慮剪短。」
「才不離譜!」
莉娜鼓起兩頰,在生亞絲莉的氣。然而,亞絲莉沒有埋會她,自己先潛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