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 3 有什麼在我電腦裡?

*

第二天,我依然上班,繼續在設計與實驗中奮戰不休,當時間到了八點,我收拾自己的筆記型電腦,準備下班。

「今晚,再來玩G16?」這時,阿凱再次從隔間中探出頭來。

「不了,今晚要去游泳。」

「太健康了吧?」阿凱抓了抓頭髮,「又沒有女友,那麼注意健康幹嘛?」

「交󠄊󠄀󠄃󠄎女󠄊󠄀󠄃󠄎友󠄵󠄀󠄀󠄂之󠄫󠄐󠄖󠄂後󠄝󠄀󠄰󠄖反󠄁󠄼󠄯󠄔而󠄌󠄳󠄻󠄜沒󠄭󠄺󠄀󠄌時󠄰󠄵󠄁󠄓間󠄳󠄿󠄑󠄇運󠄴󠄛󠄮󠄪動󠄊󠄀󠄿󠄸吧󠄘󠄾󠄳󠄛?趁󠄱󠄓󠄄󠄜現󠄴󠄯󠄽󠄨在󠄃󠄰󠄿󠄔單󠄹󠄜󠄍󠄀身󠄣󠄙󠄜󠄗把󠄖󠄜󠄫󠄬身󠄎󠄇󠄍󠄽體󠄑󠄨󠄲󠄩底󠄭󠄜󠄼󠄰子󠄦󠄗󠄥󠄎打󠄛󠄃󠄈󠄒好󠄱󠄗󠄬󠄝啊󠄨󠄖󠄲󠄡。」我󠄝󠄊󠄾󠄎說󠄭󠄺󠄼󠄖。⁠󠄁󠄨󠄺󠄣⁠󠄿󠄩󠄉󠄤⁠󠄜󠄫󠄭󠄄⁠󠄕󠄎󠄅󠄏⁠󠄼󠄿󠄞󠄽⁠󠄴󠄡󠄫󠄩⁠󠄢󠄜󠄍󠄅⁠󠄼󠄆󠄵󠄜⁠󠄉󠄙󠄶󠄩⁠󠄈󠄳󠄜󠄠⁠󠄇󠄑󠄅󠄄⁠󠄾󠄔󠄝󠄎⁠󠄫󠄜󠄍󠄂⁠󠄃󠄄󠄯󠄘⁠󠄷󠄁󠄀󠄻⁠󠄁󠄚󠄐󠄮⁠󠄹󠄐󠄢󠄱⁠󠄎󠄣󠄗󠄠

「那游完泳呢?九點上線?」

「要去逛一下書店。」我說。

「靠,這麼文青?又沒有女友,你裝了滿肚子的學問幹嘛?」

「交女友以後反而沒時間看書了吧?趁現在單身把文學底子打好啊。」

「這句話剛用過了。」

「有嗎?」

「算了。」阿凱聳肩,「你就是不想上線……咦?等等,難道……」

「什麼難道?」

「你難道是因為昨天的突然當機,輸給了C-team,而感到挫折吧?」阿凱把臉湊了上來,作勢觀察著我的表情。「哎啊,看起來很冷靜,其實你很在意吧?小小的心靈受傷了嗎寶貝?」

「誰跟你寶貝!」我哼了一聲。「我要下班啦。」

「哈哈,好啦,根據戰帖的排隊順序,下次對決C-team是三個月後,」阿凱又抓了抓頭髮,「不過奇怪的是,今天C-team卻在網路上留言,指明要找我們哩。」

「再說啦。」我已經轉身準備離去。

「今晚我會找Argus一起打G16,如果你想通了,就上線吧。」

「……」關於這最後一句,我已經沒有回答了,我已經走出了需要回答的範圍了。

等一下要去游泳,然後去買幾本書,至於阿凱說得,我是不是因為昨天的當機而感到內疚,我很難形容此刻的感覺。

只能說,討厭。

我不在意自己能否因為擊敗C-team而替台灣雪恥,畢竟這是遊戲,勝負乃兵家常事,但我討厭那種幾乎要獲勝,卻功虧一匱的感覺。

就像是一場足球賽,我仔細的盤球,我過了對方的中鋒,帶著幾絲運氣鑽過對方後衛,終於到了球門前。

我甚至連對方守門員的方向都預測到了,這是一個該得分,該讓全場觀眾歡呼,該讓我低頭親吻自己草地的一球。

但,我卻莫名其妙的,把球踢到了球柱上。

當球撞上了球柱,在球場燈光下它高速拋轉,緩緩的飛離的球門,掉到無聲的黑暗中。

然後我呆呆的站立著,此刻沒有掌聲,你無法稱讚對方很強或責怪任何的東西,因為所有的問題都在你自己身上。

那真是一種超級討厭的感覺。

而今晚,當我按照自己計畫游了泳,買了幾本書,回到宿舍時,我甚至電腦都沒用,就直接盥洗上床了。

不過有件我所不知道的事情,卻在我入睡時發生了,電腦螢幕又閃爍了兩次,同時間,昨夜那不斷衝撞的黑點又出現了,只是這次衝撞更激烈,不少桌面上的程式被它胡亂翻轉,撞的東倒西歪。

不過,黑點衝撞了幾回,確定依然無法脫困之後,又像是沈入水底般,慢慢的淡化消失在螢幕之中了。

*

第三天,我依然沒上線,事實上,我連電腦椅都沒坐上去,不過網路上的留言我倒是所知甚詳,來源,當然就是阿凱。

大致上,是玩家們都覺得那一場戰役真是精彩,很期待我們出來再和C-team對決一次,但令玩家們感到納悶的是……網路上C-team一反常態的態度!

這個向來將敗給他們的隊伍當作一團泥巴,毫不留情的往地上踩的隊伍,這次卻連發出一串發文。

他們拒絕了所有玩家的邀約,堅持要G16上的Hercules和Jason,就是我和阿凱,再出來交戰一次,這和以往不同,過去C-team只要擊敗某個隊伍,就會以高姿態拒絕戰敗隊的戰帖。

見到C-team這反常的行為,許多原本排隊的玩家,也都紛紛讓出了優先權,期待我們與C-team的第二次對決。

但,因為我根本沒上線,所以這些事情我都是聽阿凱轉述的。

「拜託,C-team邀戰耶!我們再上線一次?」阿凱的語氣已經幾乎哀求了。

「嗯,我考慮看看。」我繼續著我手上的工作,「今晚可能不行,今天晚上是星期五,我想去看電影。」

「一個人看電影?」阿凱張大眼睛。

「怎麼樣?有意見嗎?」

「是沒有,你不考慮約人資的妹妹嗎?」阿凱說,「她還蠻可愛的,又是單身……」

「那你幹嘛不約?」我看了阿凱一眼。

「哈,女生不會喜歡像我們這種……整天打電動的宅男啦,不過你不同,我覺得她對你有一點點意思……」

「哈哈,別傻了!」我聳肩,我知道阿凱講的那個人資妹妹,她叫做翎子,她一來這家公司,就成為許多年輕的工程師的熱門關鍵字,至於為什麼?說穿了不過就是那三個因素……

「單身」,「個性可愛,」還有最重要的,「很正」。

「所以,你不喜歡翎子?」

「呸,這種話怎麼可以亂講,別害我。」

「好啦,那你也許可以……約雅君學姊啊。」

「雅君學姊?」我看著阿凱,然後笑了。「雅君學姊不是你的菜嗎?幹嘛叫我約?還是你又約她吃飯又失敗了?」

「被發現了。」向來開朗的阿凱,露出少見的沮喪表情。「我約她週五吃義大利麵,她說沒空,那家餐廳很難預約欸,而且很貴欸。」

「嘿,你自己被雅君學姊拒絕,幹嘛推給我?」

「因為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我覺得你可以托付……」

「放屁。」我哼的一聲,心裡倒是替阿凱喊了一聲可惜,因為,雅君學姊真的是一個令人欣賞的女性。

她的年資比我和阿凱早上三年,她是我們設計團隊的領袖,更是我們繪圖的老師,她繪製電路設計圖的技術高超,不只極少出錯,每一張她所設計的科技產品,都充滿了她獨有的美感。

只是,除了設計,真正讓我欣賞的,卻是她的個性。

她,真的很剽悍。

她堅持研發的設計規則,堅持每個細節必須被考慮,所謂「魔鬼藏在細節裡」,所以她不輕易妥協,而且據理力爭,而且等到事過境遷,人們往往會發現,她的堅持是對的。

不過,她的剽悍個性,一開始也確確實實的嚇到了我們。

當時我和阿凱剛到公司未滿一年,她是負責帶我們的前輩,一開始,我和阿凱太菜了,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態度更是得過且過,以致於疏忽了某一個設計的細節。

當雅君學姊發現了這件事,她二話不說,把我們拉到會議室,打開了投影機。

投影機上,是一條一條的設計規則。

然後她花了十分鐘,告訴我們這細節的重要,又花了六倍的時間,告訴我們「細節」對設計的重要性,以及每個設計圖出去,都代表著設計者的精神,不能妥協的理念。

我和阿凱被她罵的抬不起頭,當我們走出會議室,後來兩人躲到茶水間,喝著即溶咖啡,默默的反省自己犯過的錯。

不過,就在我認真反省自己是不是一個爛研發工程師,是否需要遞上離職單以示負責之際,阿凱的態度卻與我完全不同。

他眼注視著茶水間的窗戶,看著外頭的燦爛夏日陽光,陽光映著他炯炯有神的雙眸中,然後他開口了。

「超帥。」

「啥?超帥?」

「雅君學姊啊。」阿凱眼中盡是光芒,我搞不清楚是陽光的反光,還是他發自內心的喜悅。

「帥?」

「你不覺得,當她講起她設計的產品,當她講起她的理念與堅持,那樣子,帥到爆炸嗎?」

「呃,我是覺得還好啦。」我抓了抓頭髮。

「阿海,我決定了。」阿凱看著我,眼中的光芒越來越強,快要將我射穿了。

「決定?」

「我要追雅君學姊。」

「呃。」

「她單身對吧?我決定追她啦!」

就在那個陽光明媚的下午,阿凱就這樣決定了自己的終生大事,啊,不是,就這樣決定了他未來四年的感情形態,那就是單戀。

雅君學姊的確是單身沒錯,但她似乎有一個若即若離的對象,遠在美國求學,後來更在美國工作,兩人一直用網路保持著連絡,這似乎才是雅君學姊感情始終未定的主因。

不然,以雅君學姊的外表,怎麼可能一直維持單身?

雅君學姊身高將近一百七十公分,走的不是一般女孩的溫柔婉約風,她永遠穿著牛仔褲,長髮綁成馬尾,穿著合身簡約的襯衫,俐落收腰的襯衫不但沒有減損她的女性魅力,反而將她美好的女性曲線隱隱的透露出來。

加上她自信的神情,銳利的眼神,這樣的女生追求者一定不少,阿凱肯定只是其中一個。

但當時本以為阿凱只是說笑,但他的決心卻讓我從吃驚轉為敬佩,因為四年過去,他依然堅持著,堅持著單戀雅君學姊。

時空回到現在,回到阿凱哀怨的說著他被雅君學姊拒絕的慘事。

「所以,雅君學姊是你的,我沒打算約好嗎?不用試探我們的友情。」我笑。「因為,我們本來就沒有友情。」

「對,只有姦情。」阿凱笑。

「喂。」

「G16遊戲中,共同『姦』滅敵人的感『情』。」阿凱笑。「簡稱殲情,你這人心術不正,才會老是想歪。」

「呸。」我拿起了包包,「不和你喇低賽了,我要去看電影了。」

然後,當晚上十一點多,我終於回到了宿舍,洗完澡,躺上床之前,我眼睛瞄到了那台桌上型電腦。

好久沒用這台電腦了,自從上次與C-team對決失敗,怒拔網路線之後,應該有四五天了吧?

想起C-team事件,當時那悶悶的感覺已經淡去,於是我再次坐上電腦椅,搖了搖滑鼠,要把螢幕從黑漆漆的「休眠狀態」中叫醒。

但,就在當螢幕由黑轉亮的瞬間,我卻獃住了。

這是什麼啊!

我的電腦………怎麼會變成這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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