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位女人從天上慢慢降下,並站在爸爸前面。她有純白色的長髮,戴住純白色的面具,連斗蓬也是同一顏色。她的身體很特別,黑漆漆,但有星星在裡面閃爍,就像她身體內藏起了一個小銀河。雖然在上一次的回憶已經看到了她,但這次近距離看到她,才知道她有很強大的壓迫感,壓迫到即使只是爸爸的回憶,我的身體也不讓我再踏前一步。
我當時的爸爸,到底在她身上感受到些什麼?
「你是誰?」我爸爸問。
「我是天使女王,你想改變世界嗎?」她問爸爸,語氣充滿絕對的威嚴。
「是。」爸爸毫無猶豫地點頭。
「我會幫助你。」
「真的嗎?」
「對。就讓絕望吞噬你的心靈,當絕望佔領你的時候,你會得到更強大的力量。絕望將會成為這世界的君王。」
天使女王指著爸爸,黑色的魔力頓時將他包圍。魔力的流動,甚至連我也被推開。
「爸爸!」我大叫。
「我現在,將你任命為黑之巫師,負責把破壞和絕望帶到世界每一個角落,同時給予你綽號『毀滅者』。」
我的爸爸,消失在黑暗之中,黑暗同時向外擴散,填充一切。
「嗚——」
我伸手擋住,但黑暗仍然從我的指縫之間漏過,指向我的臉。恐懼、悲嘆、絕望,一下子從我的心中湧上頭來。
這是我爸爸的感受?或者,這是來自天使女王的?
黑暗流過一切後,環境再次轉換。這次,我正浮在黑夜中,而我的腳下,有一個國家陷入了火海!
(我成為黑之巫師後,我決定清除梅多加的那些混帳。於是,我將她消滅了。)
爸爸就在我的旁邊,低頭俯視這片大火。灰燼飄揚到空中,在我們四周化成微粒。我看著爸爸,他的表情隱藏於黑袍之下,無法看清。
(經過我的調查之後,我發現安納多拉有份在支援梅多加。所以,我也將她消滅了。)
什麼?
火海扭曲變形。在一下子,一個內陸國家,變成沿海大國。唯一不變的,是國家仍然在燃燒。
安納多拉是小雪的故鄉!但是,安納多拉支持了梅多加發動戰爭?小雪知道這件事嗎?
一時間,我陷入迷惘。事情來得太突然了,我不知道應不應該告訴小雪這件事。之後,我應該怎樣面對她?
另外,我的爸爸真的很痛恨這個世界……
世界轉換。我回到了一開始的實驗室,但外面是黑夜,而且卡比他們仍然不在。
(同一時間,我再次得到創造心靈魔法的機會。)
是爸爸的聲音!但有點奇怪,聲音是從耳邊發出來的。
我猛然轉頭,發現爸爸以黑之巫師的姿態,坐在書桌前,好像在面對些什麼。於是,我走近看看。
原來,桌上有一隻白老鼠在桌上轉圈,老鼠眼睛很閃亮,似乎充滿活力。白老鼠的旁邊,放著一個綠色的瓶子。
「心之瓶!」我瞪大眼。
(我擁有更多的時間,更多的魔力去創造心靈魔法。然後這一晚,我成功了。)
他用指頭,按住老鼠的胸膛。
「O’ my dear hearto, release so!」
他慢慢提起手指,白色的小光球頓時從老鼠的胸膛中浮出來了。隨著光球的出現,白老鼠的眼睛失去光彩,然後四肢攤在桌上,好像生病了。他指向心之瓶,光球便飛了進去。
這是收集心靈的過程!
「O’ my dear hearto, flew with light!」
白色又從心之瓶中飛出來。在他的指揮下,光球進入老鼠。接收光球的老鼠,眼睛回復神彩,再度轉圈。
(我成功了。我成功創造了心靈魔法。但是……)
但是?
(我創造的原因改變了。原本我創造心靈魔法的原因,是想令世界變得美好,但現在的原因,變成希望能夠治療自己的內心。)
……
(我和天使女王有同一目標,也是想令世界的一切痛苦徹底消失,但我的內心知道,她只是當我是一隻能夠隨時掉棄的棋子。她讓我在幕前表演,而她就躲在幕後。)
天使女王想清除痛苦?
(亞絲娜,我的青梅竹馬。我……我再沒有機會向你表達我的感受,但是……我不再是你認識的洛克.威廉姆斯。)
爸爸……
(不論現在在看這篇日記的人是誰,請不要重蹈覆轍,走上我所走的路。要記住,不要讓你的心靈遭到沾污……)
突然,我感覺到好像有人在盯住我。我轉頭一看,發現原本面向桌面的黑之巫師,不知何時變成面向我。
「啊!」
我嚇到後退。袍子的頭套,將爸爸的臉隱藏於黑暗。那肢猶如黑洞,會吞噬世間一切,而我的爸爸就被吞噬其中。
「光光……光光……」
卡比?
突然,實驗室被拉長,爸爸愈來愈遠,而我也被強大的力量向後拉走。
「爸爸!」
~ ~ ~
「光光!」
強烈的現實感,讓我猛抽一口氣。日記從我手中滑落,掉到地上。
「呼……感謝神明。你回來了。」
卡比在我的肩上,抹了一手額汗。我看看其他人,納魯西斯他們也圍了過來。
「你跳進了你爸爸的回憶嗎?」肥龍問我。
「你怎知道?」我呆了。
「那是回憶日記,所有記錄在裡面的回憶,都能夠在讀者的腦中放映,」肥龍拾起地上的書,「這是市面很常見的記錄型魔法道具。如果你懂得放映內容的魔法,內容就能被放映出來。」
「但是我不會。」我感到奇怪。
「那就可能就是第二個原因:你想了解日記內容的心情很強,而你的心情觸發了日記的魔法,所以仍能放映出來。」
我停頓。因為我想知道爸爸的過去,而日記也記錄了爸爸的事,所以日記讓回憶重現了。
「那麼,你們有看到日記播放的內容嗎?」我問。
「日記有播放嗎?」艾爾抓抓頭,不明白。
「我只看到書中的文字。看來,就只有你一個看到播放的內容,」潘朵拉道,「肥龍,可以給我看看嗎?」
她從肥龍手上接過日記,開始逐頁翻看。
「啊!爸爸在日記中有提過天使女王的目的。他說天使女王想令世界的痛苦徹底消失。」
「令痛苦消失?」納魯西斯問。
「嗯。她在控制爸爸去做這種事。」
「那她要不是極之不稱職,就是想法過於奇特。誰會認為將人變成喪屍能夠消除痛苦?」潘朵拉回應,但眼睛仍然停在日記上。
糟糕!裡面寫了爸爸毀滅小雪家鄉的原因。這樣一來,不就是大家都知道了嗎?
她快速地合上日記,然後轉身,面向門口。
「有人在外面。」
「什麼?」卡比問。
「我感覺到他的魔力很強大。最好準備一下。光光,藏好日記。無論發生什麼,絕對不要交出去或掉下。」
「啊……嗯!」
我接過日記,用魔法收起以後。我們五人走出實驗室,回到皇座房。然而,皇座房一個人也沒有。
「沒有人啊。」卡比瞇起眼睛,盯住潘朵拉。
「太天真了,小熊。他藏了起來。」
潘朵拉手伸向前,大量紫色的蝴蝶此時從掌心出現。一會兒後,她指向前,蝴蝶馬上密集地飛向皇座房的另一邊。然而,部分蝴蝶飛到一半,便突然化成零散的魔力消失。
「啊?」納魯西斯和艾爾二人驚叫。
「等等。我看到輪廓。」肥龍說道。
因為肥龍的話,我瞇起眼睛看看。
「……啊?」
肥龍沒說錯。在空曠的皇座房中間,好像有一團透明的影子,幾乎完美地融入這裡的環境。
「你的位置已經暴露了。肯出來了嗎?」潘朵拉問。
「真不愧是斯列特家族的血脈,感覺魔力的能力仍然很強。」
影子逐漸出現金黃的顏色,並化成人形。那人頭戴金色的山羊頭盔,一身白袍,身型高大,而且手杖金黃色的魔杖。
啊?是摩西?
「摩西……」潘朵拉瞇起眼睛,「你雖然是天使騎士團的成員,但你的藏身魔法,連普通人都能看穿。」
「呵呵。你的說話真的很尖銳。如果你學一下說話,或許會有更多人喜歡。」
「你跟那位黑翼的天使叔叔一樣煩,」潘朵拉回應,「有什麼事情要你大駕光臨?」
摩西掃視我們每一人。
「現在洛亞不在,那我也可以嚴肅一點。」
「嚴肅一點?」納魯西斯要求解釋。
「從很早之前,我就在觀察你們,看著你們每一個人的行動。我知道你們每一個人的能力,即使你們分開行動,我都仍然看得一清二楚,包括現在光光藏起了洛克的日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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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我的內心,傳來赤裸的寒意。
「現在的你們,似乎已經有頭緒,知道你們的對手是誰了?」摩西問。
「嗯嗯。」艾爾用力點頭。
「但是很遺憾,以目前你們的實力,即使借助元素寶石的力量,也仍然無法與她抗衡。」
「什麼?」卡比瞪大眼睛,驚訝地叫。
「我們被看小了。」潘朵拉的語氣變得冰冷、無情。
「我不是看小你們。我只是單純地陳述事實。」摩西回應。
我踏上前:「摩西,我有問題。」
「是的,擁有純潔心靈的少年?」
縱使摩西的眼睛躲在頭盔內,但他直視我的眼神,使我差點僵住。但是,我一直都有幾個好奇想知道的事,或許現在是知道答案的機會。
「摩西……洛亞是誰?如果你是天使騎士團的成員,那為什麼你會讓洛亞留在我們的身邊?為什麼你會幫我們?」
摩西靜止。
「的確,我是天使騎士團的成員之一。然而,我不為任何一邊服務。洛亞是讓魔法世界,及你們的世界,脫離水深火熱的關鍵。我只是要確定,你們有能力握住這條救命的鎖匙。」
「鎖匙?」艾爾聽得一頭冒水。
「她在籌備比目前更可怕的事,她會令兩個世界陷入瘋狂與迷失之中。元素寶石,恐怕無法幫助你們。」
「來自古代的人都是多話的嗎?或者我現在就證明給你看看,我有能力握住你口中所謂的『鎖匙』。」
「你有信心,斯列特。但是在她面前,這沒有任何意思。」
然而,摩西單手一揮,揚起他的衣袖。
「來吧。讓我親自驗證你們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