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4︰戰後城堡 - 5

「唔……」

摩西輕嘆一聲後,三個六角形護盾的六隻角,分別向各自六角形中心射出光束。六條光束會聚,合成魔力球,魔力球再發射強力魔法光線,將納魯西斯、艾爾和肥龍三位轟飛。

「轟隆——」

三人向三個方向飛,撞到牆上,牆也被撞至凹陷。

「嗚……」

三人卡住在牆上。艾爾傳來痛苦的呻吟聲,肥龍則仍有意識。但是,納魯西斯閉上了眼睛,沒有任何動作。

全體……都被打倒了。

摩西轉轉頭,看他的四周。

「似乎我太高估你們了,特別是你,黑之巫師的兒子。」

然後,他向我踏步,開始接近我。

「喂,光光!站起來!站起來!」卡比驚流地搖我的手。

我咬緊牙齒,手向下壓,想用力提起自己。電流所帶來的麻痺感仍然存在,而且痛到不行。有一刻,我真的想寧願躺下,避免再感受電擊,但是我的朋友需要我。

「站起來了?」摩西問我。

這時候,我看到摩西身後,出現紫色的背影。

摩西停下,深呼吸。

「原來你也滿能撐的,斯列特。」

潘朵拉彎下腰,以大字型姿勢,勉強地站住。

「你的攻擊……對阿努比斯的……只不過是蟲咬……」她喘著氣。

「呵呵,竟然會從你口中聽到阿努比斯這名字。我記得黑之巫師放牠出來,想利用牠來毀滅世界,但是原來,牠只是一隻自以為是的瘋狗。」

「……」潘朵拉盯著背向她的摩西。

「如果你說剛才的是蟲咬,我就要加強力度了。」

摩西轉身,面向她。他的魔杖指向前,魔杖頂上的紅、藍、黃三色寶石,此時亮起來,而且亮度愈來愈強。

潘朵拉默不作聲,叫出重劍,準備正面對決。她舉起重劍,凝聚黑色的魔力。魔力套住劍刃,使劍刃愈來愈厚,甚至比她整個人還要大。

二人對上對方,沒有任何動作。作為旁觀者的我和卡比,凝住呼吸,看著兩邊愈來愈強的魔力,等待這對決的結果。

「嗚!」

突然,潘朵拉身後出現光洞。潘朵拉瞪大眼,震驚了不多於一秒。其後,她單腳急速轉身,向她後面一斬,揮出強大的斬擊波。斬擊波的波形扭動,外形一時間像是野狼,一時間又像是魔鬼。

「轟隆!」

斬擊波在進入光洞撞上東西,發生猛烈的爆炸。

「我剛剛才出來,然後就被攻擊歡迎了。我應該說這是巧合,還是不幸?」

潘朵拉的後面,出現了另一位形象與摩西很像的人。他大概也是來自天使騎士團,而他們唯一的差異,就是他的頭盔是蛇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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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凝視潘朵拉,潘朵拉則陷入戒備狀態。

「不用擔心。我這次來不是來跟你打架的,但也請你讓開。」那人說話的聲線偏高,應該是女人。

她揮一揮衣袖,衣袖飛出了幾條蛇,綁住潘朵拉。

「放心。只要你不動,牠們便不會咬你。」

「嘖……」潘朵拉咬緊牙關,憤怒中帶點無奈。

她繞過潘朵拉,站在摩西前。

「你最近真的很喜歡出來吹風啊,摩西?」

「是又如何?經常呆在皇宮內的你,為什麼又要走出來呢,斯拉?」摩西反問。

「我不想出來的。然而,我被女王指派去找你。」

斯拉望向我。她看過來的氣場,跟摩西的一樣逼人。但是,她比摩西多一份冰冷,一份令人心裡發寒的冰冷。

「……還是我正在打擾你?」

「你有在打擾我。我是在為女王當探軍,測試我們對手的實力。」摩西回應。

「噢,真的?真是辛苦你了。然後,你的測試結果?」

摩西掃視我們每一個人,最後面向斯拉。

「你有眼看到的,不需要我回答吧?」

斯拉轉一圈肩膀,「你知道根本不用測試,因為他們即將完蛋。」

「……」

「摩西,回去。」

斯拉說畢後,轉身進入光洞去。摩西跟在她後面,以背影面對我們。

這是我最後一次問問題的機會。

「摩西,你是在幫哪一邊?」

摩西在光洞前,剛好停下腳步。他沒有轉身,但頭轉過來。

「我是幫我親愛的女王的,僅此如此。祝你們好運。」

光洞一閃,跟同摩西一同消失。綁住潘朵拉的蛇,同樣化成光粉,消失於空氣之中。

……到底剛才發生了什麼事?

「那兩位高高在上的騎士,將我們玩弄於股掌中……」

潘朵拉取消了變裝,但她的雙手握成拳頭。拳頭的表面,更冒現幾條青筋。

「嗚嗚嗚……」肥龍將自己從牆上凹陷拉出來,雙腳落地。我們馬上衝過去。

「肥龍,你沒事嗎?」卡比問。

「嗚嗚……幸好我的肌肉夠強,如果是普通人,或許會骨折。」肥龍扭扭肩膀和雙手,身體發出骨骼排斥和接駁的清脆聲音。

如果是普通人……

想到這裡,我內心忽然一冷,馬上跑向納魯西斯。

「納魯西斯!納魯西斯!」

納魯西斯以T字形態,仍然卡住在牆上。他的元素寶石變裝已經取消,而他的眼睛依然閉上,沒有任何反應。

「大家!納魯西斯他……」我轉頭,在呼叫大家。

剛剛從牆上下來的艾爾,即使全身都是傷,也衝了過來。

「西斯哥!西斯哥!」

他的叫聲充滿情緒。我從未見過樂天的艾爾,會這樣聲嘶力竭地叫。

「讓開!」

肥龍推開我們所有人。他掃視一下納魯西斯後,用雙手握住西斯的腰間,並將他拉出。拉出的時候,他附近的幾塊小碎石同時落下,揚起一點灰塵。

肥龍雙手抱住納魯西斯,將他抬起,並放在皇座房的中心。

「納魯?」

肥龍半蹲在旁邊輕拍他的臉,但他不給反應。於是,肥龍彎下腰,把耳朵貼在他的胸膛上。

「他怎樣?」卡比問。

「還有呼吸,但是很弱。」

肥龍抬頭,馬上檢查他的脈搏。

「脈搏也很弱。我們要馬上送他回去天空鎮。」

「嗯!現在就出發。」

肥龍背起納魯西斯,開始在跑,潘朵拉他們也緊隨其後。

我轉身,從皇座房中心,眺向實驗室門口,心中有點不捨。

爸爸在這座城堡內,孤獨地渡過了黑暗的時間。他的心靈魔法在此誕生,但他的靈魂也在這裡結束。縱使他誕生於惡劣的時代,自己也被黑暗吞噬,但他對人心仍然有一絲的希望。

「光光!」卡比在呼叫我。

「來了!」

我轉身,追上卡比他們。走的時候,我忍不住回頭再看。實驗室愈來愈遠,然後視線被柱子擋住。長走廊的佈局,慢慢從外圍填充我的眼簾,最後再無法看到實驗室。

爸爸……辛苦你了。你做不到的事,就由我來吧。

* * *

摩西步入優雅的白色皇座房。女王坐在皇座上,單手靠頭,與她籠中的藍鸚鵡在另一端盯住他。

摩西停在皇座前,與女王保持可敬的距離,並半蹲下敬禮。

「我親愛的女王。」

女王轉轉手指,示意他起來。

「摩西,你錯過了我們的會議。」

「很抱歉,我的女王。我的工作比想像中繁重,因此多用了一點時間。」

「工作嗎?還是你在曠工?」鸚鵡轉轉頭,叫出投訴,「我們想找你,都找不到你!」

「先停一下,波波。」女王命令。

「是的,女王。」

女王坐正,以更嚴厲的眼神盯住摩西,摩西卻沒有絲毫動搖。

「英雄們分成了兩隊行事。一邊在不久前拿到安納多拉之王的遺物,而那個小孩子那邊,去了黑之巫師的城堡。根據斯拉所說,你走去見那個孩子。這是真的嗎?雖然我有叫你去觀察他們,但是你似乎沒有留意觀察的距離感。」

「如果你覺得這太魯莽,我在此道歉。不過,這是為了女王陛下而去主動見面。雖然他解放了黑之巫師,但他仍然很弱。我已經多次挫掉他的意志力,他絕對不能阻礙女王。」摩西回應。

「明白,」女王說道,「摩西,其實有一件事,我想拜託你調查。」

「那件事是?」

「在之前,我和黑之巫師在這裡談起晨曦之光。然而,我發現有人在外面偷聽。波波有追上去,但追甩了。」

「……」

「摩西,我可以拜託你查出那人是誰嗎?」女王的眼睛變得銳利,猶如能切開一切。

「放心交給我吧,女王陛下。」摩西右手放在心胸前,表示願意接受。

「很好,」女王點頭,「那麼,我先跟你交代會議中談了些什麼。」

她一下響指,一面三角柱體的彩虹稜鏡出現,並在她的掌心中浮動。

摩西目睹稜鏡後,踏前了一步。

「女王陛下,這個是……」

「我最完美的魔法道具。這一次,不論是那七位英雄,還是那個有純潔心靈的孩子,都無法抵抗它。」

* * *

別西卜坐在石柱的頂端,一邊曬太陽,一邊欣賞柱下的一片雲海。

至上一次在魔法帝國,與艾倫他們開的會議後,他獨自回到天使島,找尋能確定天使皇宮位置的線索。然而,他在島上找了一整天,卻一無所獲。

「什麼都沒有……」別西卜輕嘆一聲。

這一刻,他覺得意外地放鬆。這是至他從封印出來以來,第二次有獨處的時間。解決了阿努比斯的事件後,他決定去一次世界旅行,但之後便收到艾倫帶人闖入魔法管理部的消息。然後,他便一直處理黑之巫師的事件,最後來到現在,原本應該從歷史上消失的天使女王拉貴爾及其騎士團,突然出現了。

別西卜一直以為,他是魔法世界上最後一位天使。知道拉貴爾女王和天使騎士團仍然存在於世上的時候,他的內心有一絲高興。然而,他不理解為什麼女王會對魔法世界做這樣的事。

他回想他與女王的最後一次接觸。在之前的戰爭時期,他代表天使國出征。回來的時候,女王便叫他將自己連同光明寶石,封印於天使島中。當他五百年後從封印出來的時候,便發現天使國因為女王的「幸福」而滅亡了。

他相信,在他出征和封印期間,女王一定是發生了些什麼。他必須要知道。

但是,他完全沒有任何頭緒,也不明白為什麼女王會創造「幸福」這種黑魔法道具。天使島上的遺址,也沒有給他任何提示。

雲海慢慢散開,被真正的海洋取代。

「……唔!」

別西卜發現有一座小島屹立於一片藍海之中。小島上的綠草及泥土,融合成一片與世無爭之地。小島的中央,有一座銀白色的十二邊形法壇。法壇附近,則有巨型的天使翅膀劃在地上。天使翅膀的邊色呈白色,與淺棕色的泥土形成強烈對比。

「那個是…..」

他看到小島後,一切與拉貴爾的回憶,以走馬燈形式閃過腦海。她純潔美麗的外貌、她單純燦爛的笑容、她溫柔動人的眼睛……

一切突然連起來了。

「我真是笨蛋!為什麼我現在才想到?」

別西卜站起來,俯瞰小島。然而,他又靜了幾秒。

「但是……這有可能嗎?」

他的視線慢慢移向天空。他仍然有不肯定的地方,但至少他有了方向。

「我要盡快回去告訴那個老子。」

別西卜張開黑翼,輕拍兩下後,展翅飛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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