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騎士團進攻魔法帝國,雖然只是昨天的事,但這一片的記錄,在我腦中一片模糊。若果你問我細節,我或許真的不記得。
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一切早已經結束。我躺在巨型帳篷裡的一張床上,而卡比和洛亞一直守候在我的旁邊。卡比說我因為過度疲勞,再加上受了不少傷而昏迷了半天。
卡比跟我說,因為魔法帝國大部分的地區,都受到不同程度的破壞,所有魔法管理部安排人們暫時住在魔法帳篷內。有些安排不了的,可能要在邊境外住。
我看看我身在的帳篷。帳篷內的空間很大,有我兩間睡房的大小。然而,當我走出去的時候,卻發現帳篷其實很細小。外表的大小,跟帳篷內的空間不相配。
然後,卡比說有不好的事情發生在我們的世界。當我再問原因時,卡比吞吞吐吐地說:
「光光……現實世界……被『幸福』侵佔了……」
我一開始以為自己聽錯,但直至我自己親自回去看,我才知道卡比所說的,都是真的。
麥克、莉莎小姐……他們都安然無恙嗎?
之後,我嘗試找艾倫他們,想看看他們怎樣想,但我一直找不到他們。我很擔心他們,但卡比叫我目前先休息,明天再去找他們。
艾倫……你們怎麼樣?
* * *
一大清早,我便被艾倫叫醒。他在帳篷外等著我,叫我和卡比跟他去皇宮找亨利。
我在帳篷外凝視艾倫。他目無表情,沒能見到他有難過或不安。然而,他的眼袋有點發黑,他可能在沒人看到他的地方哭過,或者昨晚睡得不太好。
「怎麼了?」他問。
「沒什麼,」我搖搖頭,「艾倫,你們昨天去了哪裡?」
他低頭,之後在抓頭,「我們去了散心。不用擔心我。」
他的聲音很低沉,跟平日的他很不一樣。
「艾倫,真的要留下洛亞在這裡?」我問。
「……嗯。我不想她看到難看的場面。」
「難看?」我不明白。
「總之就留她在這裡!反正這裡有御用魔法師在看守,對不對?」
艾倫說完以後,我轉向洛亞,洛亞縮在帳蓬一角,身體在抖震。我見狀,馬上走過去。
「洛亞,怎麼了?」
「艾倫……很可怕。」洛亞的聲音也抖了。
「可怕?」我轉向艾倫,再轉向他,沒感覺到有什麼可怕。
「我留在這裡吧。」卡比提議。
「卡比?」
「反正我跟著你們去也做不了些什麼,倒不如我留在這裡照顧她。」牠說道。
「……明白了。」我點頭。
「走吧。」艾倫有點不耐煩。
「來啦。」
我離開的時候,轉到後面再看看洛亞和卡比。洛亞一直在盯著我們,視線從未離開過我,細小如玩偶的卡比則在她腳下,輕拍她的腳板,應該是在安慰她。
當我來到皇宮的時候,我驚訝地發現,皇宮外面聚集了非常多的人。
「幫我們!幫我們!」
「我們需要你們!」
許多人都十分鼓譟,在對著皇宮門口大叫。
「發生什麼事?」我問。
「繼續行。莉娜在裡面等著我們。」艾倫回應。
艾倫帶著我擠過人群,進行皇宮範圍。
* * *
我、艾倫,以及他的朋友們,都站在王座房內,抬頭仰望坐於階梯之上的亨利國王。官員們於左右兩邊排開,把他們的眼睛都放在我們身上。
但是,氣氛很沉重……
「艾倫,你主動說要見我,而且又拉你所有的朋友來,想必是要說現實世界目前的狀況?」
「你知道就最好。」艾倫的語氣有點尖銳。
「……我對你們的狀況很抱歉。」
「抱歉嗎?那就派魔法師們來幫我們解放現實世界吧。」
「對啊對啊!就像之前出幾個討伐團清除『幸福』那樣!」納魯西斯插話。
「……」
全場彌漫一片沉默。我不敢作聲,只能乖乖地跟潘朵拉站在後面。
我瞄一瞄潘朵拉,潘朵拉的眼睛,一直在艾倫和亨利國王之間,間歇性地徘徊,像是在觀察他們。
亨利國王兩手握緊扶手,頭冒汗,而且咬緊牙關,好像很難受。
「對不起,這做不到。」
「為什麼?」艾倫說這三個字,說得很冰冷。
亨利國王又靜了幾秒。
「這是政策的問題。如果有大量的魔法師同時出現於現實世界各地,魔法世界的存在便會暴露。」
「女王號火車和惡夢獸兩次,你們都插手過啦,而且用了遺忘魔法。有什麼困難?」
「那兩次只是地區性受影響,勉強能夠用遺忘魔法控制狀況。但是,這次涉及整個現實世界,而且現實世界內仍然有不少人有意識。若果有大量魔法師出手拯救,魔法世界的存在便會暴露,到時候連遺忘魔法也無法處理。」
「那就因為你們那些像笨蛋一樣的政策或規矩,然後就不用管現實世界的死活了嗎?」
「艾倫哥,冷靜一點。」
在他身後的艾爾握住他的手。然而,艾倫竟然用力地將手揮開。
「冷靜點什麼?我和你的家也沒有了!」
艾倫的叫聲,在王座房內迴響,並在我耳邊留下迴音。
「我們一直以來,不斷地幫助你們解除魔法世界內的各種危機。阿努比斯、黑之巫師、喪屍……我們都不求回報、一次又一次地在水深火熱中拯救魔法世界。現在,我們的現實世界有難,而你們因為怕曝光,所以不幫我們?你們這樣很自私啊!」
「……」王座房內所有人都無言以對。
「我的父母……」
這次,輪到莉娜在說話。
「艾倫去了找家人之後,我也回家找我的父母和傭人。我的父母不在家,而在花園內的傭人……她……她變成了喪屍……」
她低頭,雙手無力地垂下。
「我無辦法下手殺死她,所以我暫時用『萬花筒封印』,將她關在萬花筒內。」
「莉娜……」艾倫抓住她的手。
「我已經將我家的傭人當作我的家人,而且世界各地許多人都因為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而失去了他們的最愛。亨利國王,不論是我們的世界,抑或你們的世界,大家都有人因而受苦,所以為什麼不可以互相幫忙?」
「……」
亨利國王,為什麼你沉默了?
「國王,要求魔法世界出手的不只我們,」越峯踏前,「現在皇宮門口,正聚集了不少來自現實世界的魔法師,全部都要求魔法世界出手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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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那些人都是……
「當你讓現實世界的人成為魔法師時,終有一天,現實世界會認識到魔法世界的存在。這個世界不能永遠地逃避,永遠地躲在現實世界的陰影下。國王,我相信你很清楚這一點。」
「……」亨利國王依然沉默。
「國王!」越峯大叫。
「我……我需要想一想下一步……或許要與阿貝爾總統談談。」
「無用的廢老人。」
我們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發言的潘朵拉身上。
「雖然我對你們任何一位沒有期望,但亨利,你真是一位名副其實的偽國王。」
「你在說什麼?即使是拯救世界的英雄,也不能對亨利國王如此無禮!」有官員在前排叫道。
「噢?有小狗為偽國王護航了?」
潘朵拉死盯著那位官員,嚇到對方退回到群中。
「潘朵拉姐,冷靜點!」艾爾仍在和事。
「在整單喪屍事件中,阿貝爾的指揮比你還要傑出。阿貝爾帶領魔法師在前線過關斬將時,你就躲在後排被人保護。現在只是單單一個要求,你也可以啞口無言,無法給一個肯定的答案。你苦心自問,你還配當國王嗎?」
「……」
國王低頭,沒有回答。
「你要是想問阿貝爾,就問個夠吧,魔法世界的最高領袖。我們走吧,不要再求他會做點什麼。」
潘朵拉轉身離開,艾倫他們默不作聲,也跟在她的後面,連敬禮也免了。
我轉向艾倫他們,又看看亨利國王。我只好默默地向他點頭後,跟著離去。